“噗嗤——”

    宋雪棉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那院里这些人可被易中海坑惨了,到头来还得按两块钱一斤的天价补粮……”

    “媳妇,再跟你说个底细。”

    赵建业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傻柱从厂里买的那批高价粮,源头是我放到黑市上的。”

    “啊?”

    宋雪棉愣住了,抬头直直盯着他,“这批粮食是你经手的?”

    赵建业缓缓点头,嘴角噙着一点笑:“我转给钱三的时候,才八毛钱一斤。谁知道黑市那帮人贪得没边,摸准傻柱跟采购科那帮人不懂行情,直接坐地起价,抬到两块一斤。他们居然连价都没还,直接掏钱拿了,你说荒唐不荒唐。”

    赵建业半点没觉得钱三高价出货让自己吃了亏。

    这年月,国营粮店定价不过两毛钱一斤。就算物资再紧俏,顶多往上浮个一毛两毛。可问题是,这平价只在国营店里管用,想买到?得早早去排队。四九城的集市和供销社,粮食一上架,眨眼工夫就抢空了。

    私底下的鸽子市,粮价普遍在七毛到一块三之间,这已经算是实打实的高价了。

    赵建业转给钱三八毛一斤,本来就不低。按正常行情,钱三往外卖个一块到一块二,已经是顶到天花板的价格。绝大多数工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谁能想到,钱三本来就瞅傻柱不顺眼,干脆借着这机会狠狠宰了一刀,张嘴就是两块一斤,把轧钢厂结结实实敲了一闷棍。轧钢厂底子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大批量地高价往里填。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我说怎么贵得这么离谱。这么说来,咱家这回可没少赚。”

    宋雪棉捂着嘴,眉眼弯弯的,藏不住的高兴。

    “早就跟你说了,你男人什么时候缺过钱。”

    赵建业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嘚瑟。

    “叭——”

    宋雪棉心里美滋滋的,主动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家男人最厉害。我这就去做饭。”

    “别忙活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晚饭我来。”

    赵建业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城哥,我身子骨结实着呢,真没事。我们乡下,好多媳妇怀胎九个月还下地干活呢,我没那么金贵。”

    赵建业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旁人是旁人,我媳妇怀着孩子,就得安心养着。听我的。”

    “嗯……”

    宋雪棉眼眶微微泛红,乖乖点了头。

    赵建业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炖一锅卤肉。晚上吃一顿,剩下的还能给宋雪棉补补身子。

    他心里有数,空间农场里的加工工坊早就把食材都备妥了。

    他把卤料一样一样码好。卤肉这东西,汤底是魂。调味拿捏准了,卤出来的东西才色香味俱全;汤底配比要是偏了,再好的料也白瞎。

    架上铁锅,添上清水,按比例下香料,小火慢慢熬。

    等水一开,浓郁的香气一点点散出来,赵建业心里就有底了——这锅卤汤,差不了。

    醇厚的卤香很快填满了整间屋子,又顺着门缝窗缝往外渗,一路飘到院子里。

    猪蹄、猪头、鸡腿依次下了锅,藕片和海带也一并丢进去,荤的素的搁一块儿卤。

    许大茂家离赵建业最近,卤香刚飘出来,就直直往他鼻子里钻。

    “媳妇你闻闻,谁家在炖肉?这味儿也太馋人了。明天咱也炖一锅,好好解解馋。”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直咽口水。

    娄晓娥也深吸了一口气,喉头动了动,默默把口水咽下去。这香味儿确实少见,比不少老字号馆子的味儿都正。

    “是挺香的。”

    娄晓娥点头。

    许大茂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很快锁定了方向——赵建业家。

    “原来是赵城那小子在炖肉!”

    他一步步往赵家那边凑,肉香越来越浓。院里好些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赵城倒好,在家悠哉悠哉炖肉,这落差,搁谁谁不眼红?

    许大茂正暗自咂摸嘴,两道身影走到了赵家院门外,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雪棉,在家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儿满院子飘,可把我们馋坏了!”

    宋雪棉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看清来人后笑着应道。

    “莉姐,淮茹姐,你们来啦。今天不是我下厨,是城哥在做饭。”

    “哟,今天居然是赵城掌勺?”

    “这味儿也太正了,是卤肉吧?”

    于莉跟秦淮茹一左一右挽住宋雪棉的胳膊,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厨房走去。

    “赵城,你锅里炖什么呢?这味儿也太霸道了,满院子都串遍了!”

    于莉那是真不见外,椅子一拉,屁股就坐下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儿个非得尝尝鲜。

    三个嫂子挤在灶台前,赵城也就顺嘴提了一句,让她们躲着点锅沿,那玩意儿烫,碰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谁家啊这是?肉香都快把房顶掀了!”

    院子里头,刘海中猛地一抬头,鼻子跟狗鼻子似的抽动着,循着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味使劲儿闻。

    二大妈也用力吸了两口,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还用猜吗?整个四合院,能这么大手大脚炖肉吃的,除了赵城那屋,找不出第二家来。

    可话说回来,这肉味,香得也忒邪乎了,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浓烈。

    二大妈咽口水的动作就没停过,话里话外透着羡慕,末了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

    街坊四邻的日子都紧巴,棒子面饽饽能管够就算不错了,晚上那顿多半就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再看看人家赵城屋里,那肉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响个不停,跟唱戏似的。

    这馋人的香味,就跟长了手一样,挠得全院人心尖儿发痒,一家家的,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赵家那窗户缝里瞅。

    赵城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钟头,估摸着火候到家了,站起身,一把掀开了锅盖。

    “呼啦”一下,白茫茫的热气跟蘑菇云似的往上顶,差点撞到房梁,那股子被锁在锅里的浓香,这回是彻底没了束缚,呼一下灌满了整间屋子。

    “我来搭把手,你别让热气扑着脸。”

    秦淮茹眼疾手快凑上去,伸手挡了一下,生怕那滚烫的水汽燎着赵城。

    于莉则挺有眼色,拉着宋雪棉往后撤了两步,把她挡在身后,毕竟雪棉身子重,那热乎乎的气浪冲一下也不好受。

    “没事,都别紧张兮兮的。”

    赵城笑着摆摆手,让她们放宽心。

    锅里那酱色的汤汁还在用文火咕嘟着,冒起细密的小泡,稠乎乎的。肉块们在浓稠的汁水里半沉半浮,若隐若现,看着就敦实。

    三个女人眼睛都看直了,那浓香直往鼻子里钻,食材上挂着的油润光泽,亮得晃眼,目光就跟粘上去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这一大锅卤货,堆得跟小山似的,鸡腿、猪头肉、猪蹄,底下还垫着几样素菜,全都染上了一层厚重的酱褐色。光这么瞧着,嘴巴里的口水就开始不争气地泛滥了。

    赵城自己闻着那味儿,也偷偷咽了一下喉结。

    得,这手艺,总算没白糟践东西。

    他抄起汤勺,利落地捞出一部分卤味,码进一个大碗里。

    宋雪棉仨人眼巴巴瞅着碗里颤巍巍的肉,忍不住就开了口:

    “城哥,现在能吃了不?”

    “能吃是能吃,不过还差最后一哆嗦,等我调碗浇汁泼上去。”

    “浇汁?”

    三个女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锅里这卤味闻着都已经够要命了,怎么还得再加一道工序?

    赵城没多费口舌。眼下这卤肉吃着算是不错,可等他那秘制酱汁往上一浇,那才叫一个脱胎换骨。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兑佐料,往炒菜的铁锅里倒了两大勺香油,准备熬浇汁。

    香油慢慢烧热,那股子醇厚又霸道的香气,很快就盖过了厨房里原本的卤味。

    等油温升到七八成热,赵城把早就备好的香料,连带着葱姜蒜一股脑全倒进了油锅里。

    “刺啦”一声,各种香味被滚油一激,瞬间炸开了花。

    等佐料爆出香味,他顺手倒进适量清水,又淋了些黄酒,擓上一勺甜面酱,再撒上白糖,拿勺子搅和匀了。

    大火一催,汤汁很快翻滚起来,他抄起漏勺,麻利地把锅里的香料渣子全捞了个干净。

    最后勾上一层薄薄的芡汁,锅里那枣红色的浇汁立刻变得鲜亮通透,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他把卤好的肉捞出来,码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切成厚薄匀称的片,然后舀起满满一勺刚熬好的浇汁。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浇汁“哗”地一下淋在肉片上,顺着纹理缓缓流淌,那些鸡腿、猪头肉瞬间就跟被打了一层高光似的,油润透亮,那颜色一下子就活了起来,鲜灵灵的。

    眼前这一幕,别说屋里仨女人看傻了,窗外扒着窗台往里瞧的那些邻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个不停,口水咽了又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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