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世界之巅 反猎
那个中东人手里攥着一柄弯刀,浑身是伤,左眼被异兽的爪子划了一道,肿得睁不开,右眼红得像兔子。
他是之前那场三方混战的幸存者之一,他昨晚一个人在密林里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实在跑不动了,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泰国小队的领头人——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的时候,先是用英语问了一句:“还活着?”
中东人抬起唯一能睁开的右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废话。”
泰国人笑了一下,从腰间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扔了过去。
中东人接住,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差点噎住——嗓子太干了。
越南人递过来一个水囊。
中东人喝了两口,缓过劲来,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五个人。
“你们……也遇到了那些东西?”
“遇到了。”泰国人点头,“跑了一夜。”
“我跑够了。”中东人把弯刀插进脚下的腐殖土里,“不想再跑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
“有没有兴趣……反过来追它们?”
泰国人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头和越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越南人点了点头。
泰国人转回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
“有兴趣。”
……
到上午八点,维他岛上已经形成了至少七支类似的猎杀小队。
人数从六人到十几人不等,成员的国籍五花八门——有些队伍里甚至同时存在着之前互相打过的对手。
但没有人在乎这个。
因为所有还留在岛上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昨夜是那些怪物的猎场。
今天,轮到人了。
……
上午八点十七分,第一场反猎战斗打响。
顾青峰的九人联盟,在岛屿东南部的一片沼泽边缘,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头编号“hb-0029”的高危异兽——外形像一只放大了二十倍的蜥蜴,体表覆盖着坚硬的角质鳞片,但最骇人的的是它的尾巴——一条长达四米的鞭状尾,末端长着一簇骨质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附着一种能引发剧烈疼痛的神经毒素。
它正趴在沼泽边的淤泥里,半闭着眼,呼吸节奏缓慢而不规律。
它处于恢复期的低活动状态。
但即便如此,它的气机波动依然强得让在场的九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维克托是第一个动的。
他没有等别人,没有商量战术,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他只是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正面向那头异兽走去。
顾青峰在后面瞪大了眼,低声骂了一句:“这俄国人是不是疯了?”
叶青阳拉住了他要冲出去的胳膊:“等。”
维克托走到距离异兽大约十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异兽的右眼睁开了——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身影。
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石头。
维克托也看着它。
然后他抬起右手,攥成了拳头——那只拳头并不大,但当他内劲灌注进去的时候,拳头周围的空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像有一团无形的火在燃烧。
异兽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威胁。
它四条粗壮的覆鳞肢体从淤泥里拔出来,每一只都带着一团黑色的烂泥,尾巴在身后缓缓扬起,骨质尖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然后它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一只刚经历过暴走期的伤兽。
但维克托更快。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撤——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撞向了异兽的正面。
“风暴”。
这个代号不是白叫的。
他的拳头和异兽的脑袋撞在一起的时候,空气炸开了一圈冲击波。
顾青峰在三十米外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浪,像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异兽的脑袋被那一拳打得歪向了一侧,四条腿的步调瞬间乱了,整个身躯踉跄着横移了两步。
但它没有倒。
它的尾巴像一条钢鞭,从侧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到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维克托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硬接了那一鞭。
“砰!”
闷响声在沼泽上空炸开,维克托的左臂上传来一声骨骼的咔嚓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已经再次攥成了拳头,朝着异兽暴露出来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更大——异兽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打得离地了两寸,腹部的角质鳞片上出现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纹。
“现在!”叶青阳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顾青峰第一个冲了出去——他从灌木丛后面弹射而出,短刀在手中翻转了一圈,朝着异兽腹部那道裂纹扎了下去。
同一时间,叶青阳的三支箭从另一个方向射出——分别瞄准了异兽的眼眶、鼻孔和尾部的关节。
林啸从正面切入了维克托制造的空档,战术短刀划出一道弧光,切向异兽的前肢关节。
素心师太的佛珠从左侧砸来,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劲。
慧远大师的禅杖从右侧扫来,带着少林的刚猛。
凌虚子的拂尘从后方缠上了异兽的尾巴——万千银丝缠绕着骨质尖刺,试图把那条致命的尾巴固定住。
九个人,九个方向,同时出手。
异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不是愤怒,是恐惧。
它甩动身体,试图挣脱那些同时涌上来的攻击。
但维克托的拳头钉在它的正面,让它无法前冲;
凌虚子的拂尘锁住了它的尾巴,让它无法横扫;
其余七个人的攻击从各个角度切入,像一群狼在撕咬一头比它们大十倍的猎物。
三分钟后。
异兽倒下了。
它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暗绿色的黏液在淤泥里冒出大片酸烟;
眼眶里插着两支箭矢,鼻腔被冻气封住,呼吸已经完全停止;
颈部的鳞甲被慧远大师的禅杖砸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断裂的脊椎骨。
顾青峰蹲在它旁边,喘着粗气,从它鳞甲的缝隙里摸出了那块积分芯片。
他举起芯片对着晨光照了照,然后回头冲着叶青阳咧嘴一笑。
“有货!”
叶青阳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归谁?”他问。
顾青峰看了看手里的芯片,又看了看维克托——那个俄国人正坐在一块岩石上,用右手托着明显骨折的左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维克托。”顾青峰说,“这一战他出力最多。”
维克托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瞳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走过来,接过芯片,扫进了腰间的终端设备。
“谢谢。”他说。
语气和刚才谈合作时一样平淡。
但顾青峰注意到,他在转身走回岩石上坐下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那个弧度比之前深了半分。
……
到下午两点,维他岛上的高危异兽被击杀了十四只。
各支猎杀小队的战绩不一——顾青峰的九人联盟拿下了两只,伤亡为零;
那支法国人和南美人组成的五人小队干掉了一只但代价是其中一个南美人的右臂被神经毒素感染,不得不弃权;
东南亚和中东人组成的六人小队战绩最好,干掉了三只,因为他们采取的战术最狡猾——不正面硬刚,而是利用地形把异兽引到沼泽陷阱里,让它陷进去之后再从高处远程攻击。
五常官方队伍也开始动了。
曹策勋的龙之队出手了两次,每次都是标准的军事化围猎——侦察、合围、突击、收割,干净利落,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
两只异兽,从接触到击杀,分别用了四分钟和六分钟。
伊万诺夫的方式依然粗暴——他直接走到一只异兽面前,用战锤砸碎了它的脑袋。
一锤。
英国的“石中剑”用了一招——他从远处掷出一道剑气,剑气穿过密林、穿过灌木丛、穿过异兽的鳞甲缝隙,精准地切断了它的脊椎。
异兽倒下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走到五十米以内。
法国的“铁百合”老妇人依然坐在椅上——这次她换了一把从补给点里搬来的金属折叠椅。
她的四名队员负责把异兽引到她面前,然后她伸手,在异兽的护体气劲上轻轻一按——异兽的气机就像被人拔掉了塞子的浴缸,瞬间泄了个干净。
然后她的队员上前收割。
美国的科尔·斯特里克兰则依然保持着他的“维和”风格——他不主动找异兽,但如果异兽找上了他或者他附近的人,他会出手,而且出手的方式永远是最经济的:一掌,精准地拍在异兽的要害上,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内劲。
红魔小队也杀了两只。
但他们的方式和其他队伍截然不同。
红骷髅负责吸引异兽的注意力,萨卡尔负责正面硬扛,奇美拉、九头蛇、刻耳柏洛斯负责从侧翼和后方切入——三个神秘人的配合默契到了诡异的程度,他们的攻击节奏完全同步,仿佛共享着同一个大脑。
九头蛇依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