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条红裙子的。

    城南老街的尾巴上有一家服装店,叫“雅衣坊”。

    店面不大,两间门面,玻璃擦得锃亮,橱窗里摆着几套搭配好的衣服,看着挺有档次。

    老板姓方,叫方雅琴,四十来岁,会穿衣打扮,人也热情,见谁都笑眯眯的。

    店开了五六年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可从今年春天开始,雅衣坊突然就火了。

    火的原因是店里进了一批货,据说是方雅琴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款式新颖,料子也好,穿在身上特别显气质。

    尤其是其中一款红色连衣裙,收腰,大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料子滑溜溜的,灯光底下泛着暗光,说不出的好看。

    第一个买那条红裙子的是个叫小美的姑娘,二十出头,在附近的美甲店上班。

    她穿上那条裙子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店里几个顾客都回头看。

    “方姐,这条裙子太好看了,就它了。”

    “你眼光好,这条裙子就一件,再想买都买不着了。”方雅琴笑着说。

    小美穿着那条红裙子走了,第二天又来了,一口气买了三件别的衣服。

    她说那条红裙子太招人喜欢了,同事都问她在哪儿买的,她专门来帮同事带。

    方雅琴高兴坏了,把那批货里剩下的几条红裙子也摆了出来。

    不到一个星期,全卖完了。

    可小美死了。

    死在三月底,一个下雨的晚上。

    她骑着电动车下班回家,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人飞出去七八米,当场就没了。

    交警调了监控,货车全责,司机说雨天路滑刹车没刹住。

    小美的家人来收拾遗物的时候,那条红裙子还挂在她的衣柜里,洗得干干净净的。

    方雅琴听说这事之后,难受了好几天。

    她在店门口贴了张告示,说小美是店里的老顾客,为了表示哀悼,店里停业三天。

    三天之后,雅衣坊重新开门,生意还是那么好。

    第二个穿红裙子死的是个叫林薇的女人,三十来岁,在保险公司上班。

    她是在小美之后买的,那条裙子是小美帮同事带的其中一条,同事穿了一次觉得太艳,退回来了,林薇刚好来逛,试了试就买走了。

    林薇死于四月中旬。

    她是在家里洗澡的时候滑倒的,后脑勺磕在浴缸边沿上,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法医来看了现场,浴室地上有一块肥皂,估计是踩上去滑倒的。

    家属哭得死去活来,谁也没往那条红裙子上面想。

    方雅琴这回坐不住了。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两条红裙子,两个穿裙子的人,都死了。

    她翻了翻账本,把第一批红裙子的买家名单找了出来。

    一共五条,小美一条,小美帮同事带了两条,一条退回来了,林薇买走了,剩下的一条卖给了谁,方雅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个外地来出差的姑娘,姓周,当时留了电话。

    方雅琴给周姑娘打电话,打了三遍没人接。

    她心里发毛,托人打听了一下,周姑娘出差回去之后,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全车就她一个人没救过来。

    方雅琴坐在店里,手里攥着电话,手在抖。

    她报了警。

    来的是刑警队的老郑和一个年轻警察,姓何。

    老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办了一辈子案子,什么怪事都见过。

    小何刚毕业两年,血气方刚,不信邪。

    老郑把方雅琴的账本翻了一遍,又看了看三条红裙子的照片。

    “这三条裙子,都是从你那批货里出来的?”

    “对,就五条,卖了四条,退回来一条。”

    “退货的那条现在在哪?”

    “后来被一个叫林薇的买走了。就是第二个出事的。”

    老郑和小何对视了一眼。

    “店里的监控有吗?”

    “有,我调给你们看。”

    方雅琴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老郑和小何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画面里,每一个买红裙子的顾客,试衣服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没什么异常。

    唯一一个让老郑停住画面的,是那个外地来的周姑娘。

    她在试衣间里待的时间特别长,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方雅琴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可能是空调太冷了。

    老郑把画面放大。

    周姑娘走出试衣间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条红裙子,裙摆上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这块痕迹在哪儿?”老郑问方雅琴。

    方雅琴凑近了看,摇了摇头:“我卖的时候没注意到。可能后来弄上的。”

    老郑没说话,把截图存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星期,老郑和小何跑了好几个地方。

    他们去了小美出事的路口,去了林薇家的浴室,去了周姑娘出车祸的高速路段。

    三个地方,没有任何联系。

    三个死者,除了都买过那条红裙子,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小何有点泄气:“郑队,会不会就是巧合?”

    “三次巧合?”老郑摇摇头,“我不信。”

    他让小何把那条退回来的红裙子找出来。

    方雅琴说,那条裙子后来又被卖了,卖了之后又被退了,来来回回三次,最后是哪个买家买走了,她翻了好几天账本才查出来。

    “买走的人叫孙婷,住在城北。”

    老郑和小何赶到城北的时候,孙婷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她是三天前被送进去的。

    医生说是吃苹果噎住了,苹果块卡在气管里,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孙婷的家属守在病房外面,眼睛哭得红肿。

    老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孙婷。

    她瘦得脱了相,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手垂在床边,手腕上有一圈暗色的痕迹,像是戴过什么东西留下的印子。

    “她那条红裙子呢?”

    孙婷的丈夫回家把裙子拿来了。

    老郑把裙子翻过来看了看,裙摆内侧有一块暗色的痕迹,跟周姑娘那条一模一样。

    老郑把裙子装进证物袋,带回了局里。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老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那块暗色的痕迹是血。

    人血。

    但不是三个死者的血。

    是一个陌生人的血。

    老郑拿着报告去找了方雅琴。

    “这批货,你从谁手里拿的?”

    方雅琴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介绍的,说在国外有渠道,能拿到便宜的尾货。

    她没见过那个人,都是电话联系,钱汇过去,货寄过来。

    “那个人叫什么?”

    “他说他姓陈,叫陈什么我忘了。电话我也删了,他让我删的,说以后不做了。”

    老郑让小何去查这批货的来源。

    查了一个多月,查到了一条线索。

    这批货是从东南亚一个国家进来的。

    发货的地址是一个小工厂,工厂早就废弃了。

    工厂的老板是个华侨,姓陈,在当地做了十几年服装生意,后来厂子倒闭了,人也失踪了。

    失踪之前,他杀了他的妻子。

    他妻子姓孙,叫孙婉儿。

    三十来岁,爱穿红裙子。

    老郑顺着这条线继续查。

    陈老板杀了妻子之后,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工厂的仓库里。

    过了半年,他处理掉了所有库存,把那些衣服打包卖给了中间商。

    中间商又转了几手,最后到了方雅琴这里。

    那批货里面,有一条红裙子,是孙婉儿自己的。

    她死的时候穿的就是那条裙子。

    陈老板处理尸体的时候,把裙子和别的衣服混在了一起。

    裙子上的血没有洗掉,只是晾干了。

    晾干之后,那血就不像是血了,混在那些从工厂出来的衣服里,谁也看不出异常。

    老郑站在办公室窗前,把整件事理了一遍。

    孙婉儿死了。

    她死的时候穿着那条红裙子。

    她的怨念没有散,留在了那条裙子上。

    每一个穿上那条裙子的女人,都会被她缠上。

    四个死了的女人,都是被她拖走的。

    老郑把案子结了。

    没有写进档案,只是封存了那条裙子。

    孙婷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她那条裙子被老郑收走了,和其他几条一起,锁在了证物柜最里面。

    方雅琴把店关了,搬走了。

    雅衣坊的招牌摘了,玻璃门上贴了“转让”两个字。

    没过多久,那间门面被一家水果店租了下来。

    水果店门口摆着一排红彤彤的苹果。

    老郑后来有一次路过那条老街,看见水果店门口那排苹果,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红苹果在路灯底下,看起来就像一条条红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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