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老板的声音变了，又尖又细，“看见了就别走了。”
方警官拔出枪。
“砰！”
子弹打在老板身上，老板晃了晃，化成了一团绿烟，飘回了锅里。
其他摊位的摊主也都转过头来。
砂锅摊的大姐、烧烤摊的老头、麻辣烫摊的姑娘，他们的脸都在扭曲，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夜市里所有的灯光都变成了绿色。
那些摊位上的食物，米饭变成了蛆虫，面条变成了蚯蚓，烤肉变成了人手指头。
方警官拽着陈小刚他们往外跑。
跑到弄堂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市还在，绿光还在，那些摊主追到了弄堂口，站在绿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没有跨出来。
“你们把精气付给我了。”炒面摊老板的声音从弄堂里传出来，阴森森的，“你们吃了我的面，喝了我的汤。
钱只是引子，精气才是真东西。
你们越吃越瘦，是因为你们把命都吃没了。”
方警官带着四个人跑出了巷子。
天亮了。
再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五个人瘫在巷子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陈小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贴在骨头上。
刘大柱蹲在路边干呕，呕出来的全是清水。
赵铁柱靠在墙上，嘴唇发白，一直在念叨：“它还在，它还在……”
方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事没完。”他说，“它还在里面，还会有人去吃。”
陈小刚抬起头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除掉它。”
四个人都愣住了。
方警官看着他们：“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陈小刚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那碗炒面，想起那三块钱，想起那张在围裙兜里发绿光的纸币。
他想起笼子里那些瘦得只剩骨架的人。
“干。”他说。
刘大柱和赵铁柱也点了头。
方警官说，他认识一个人，也许有办法。
第二天，方警官带着他们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座道观，很小，藏在居民楼后面，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挂了一盏红灯笼。
道观里住着一个老道士，姓蒋，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
方警官把夜市的事说了一遍。
蒋道士听完，沉默了半天。
“你们碰到的是食气妖。”他慢慢开口，“这种东西不害命，只吸精气。
它们开一个夜市，卖便宜吃食，等人来吃。
钱是引子，精气是实。
吃一个月，人的精气被吸走三成。
吃两个月，被吸走六成。
吃到第三个月，精气空了，人就死了。”
陈小刚心里一阵后怕。
他们吃了快两个月了。
“道长，能不能除掉它们？”方警官问。
蒋道士站起来，走到里屋，翻出一个旧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把桃木剑、一摞黄符、一捆黑狗血浸过的红线，还有一个铜铃铛。
“食气妖的根在灶台底下那口锅。”蒋道士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锅在，妖就在。
锅破了，妖就散了。
但它们有十几个，你们几个不够用。”
“还需要多少人？”
“我。”蒋道士指了指自己，“加上你们五个，够了。”
接下来三天，蒋道士带着他们做准备。
陈小刚和刘大柱去买了二十斤糯米，赵铁柱去弄了两大桶黑狗血。
方警官找了两个同事帮忙，一个叫小李，一个叫老周，都是信得过的。
蒋道士教他们每个人画符，画在黄纸上，折成三角，贴身放着。
“符能挡住它们的绿光。”蒋道士说，“绿光照不到你，它们就吸不到你的精气。”
他又教他们怎么用糯米。
“糯米打在它们身上，能把它们打回原形。
它们的原形是绿烟，烟散了就完了。”
最后是那口锅。
蒋道士说，锅必须砸破，但普通人靠近不了那口锅。
锅在灶台底下，灶台周围有一圈绿光，人一靠近就会被吸。
“我去砸锅。”蒋道士说，“你们在外面挡住那些摊主，别让它们进来。”
第五天晚上，六个人一起出发。
蒋道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桃木剑和铜铃。
方警官和陈小刚他们跟在后面，每人背着一袋糯米，手里攥着黑狗血浸过的红线。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夜市亮了。
跟之前一样，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炒面摊的老板站在灶台后面，看见他们来了，笑了一下。
“又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蒋道士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
老板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
“收拾你们的人。”
蒋道士把铜铃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市里荡开。
所有的摊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动手！”
方警官大喊一声，六个人同时把糯米撒了出去。
糯米落在摊主们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白烟。
摊主们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震得人耳朵疼。
炒面摊的老板化成了一团绿烟，在空中扭动。
其他摊主也一个接一个地化成绿烟。
十几团绿烟在夜市上空盘旋，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人影。
人影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你们找死！”
它伸出巨大的手，朝蒋道士抓过来。
“挡住它！”方警官喊。
六个人把剩下的糯米全部撒出去。
糯米打在绿烟上，绿烟被削去了一大块，但人影没有散。
蒋道士已经走到了炒面摊的灶台前面。
他蹲下去，掀开灶台底下的暗格。
暗格里那口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锅里的暗红色汤水里，泡着几十根细管子。
管子的另一头，连着铁笼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的人。
蒋道士举起桃木剑，对准锅底，用力刺下去。
“噗——”
锅底被刺穿了。
锅里的汤水从破口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绿色的火焰从锅底窜起来，烧得又猛又急。
那团巨大的绿色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
它想冲过来，但被糯米和黑狗血红线拦住了。
蒋道士拔出桃木剑，又刺了一剑。
第二剑刺穿了锅壁。
第三剑砍断了那些细管子。
绿色的火焰越烧越旺，把整口锅吞没了。
那团绿色人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夜市里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
那些摊位、灶台、桌椅，像融化了一样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巷子，和那堵实心的墙。
笼子里的那些人还在，但他们的眼睛开始有了光。
蒋道士把笼子打开，把人一个一个扶出来。
一共十七个人，都是这段时间被夜市吃掉精气的食客。
瘦得只剩骨架，但还有一口气。
方警官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了，把人拉走了。
六个人瘫坐在巷子里，天边开始泛白。
蒋道士收了桃木剑，拍了拍身上的灰。
“完了。”他说。
陈小刚靠在墙上，看着那堵墙。
墙还是那堵墙，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总觉得，鼻子里还有一股炒面的香味。
很淡，很淡，若有若无。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六个人走出巷子，天已经亮了。
从那以后，陈小刚再也没有去过那条巷子。
他换了住处，换了工地，老老实实干活。
刘大柱和赵铁柱也回了老家，不再出来打工了。
方警官把案子结了，没有写进档案。
没有人信这种事。
只是偶尔，陈小刚半夜醒来，嘴里还会有一股炒面味。
他起来漱口，漱完了躺回去继续睡。
那味道还在，很淡，很淡。
但他知道，那口锅已经破了，那个夜市已经不在了。
方警官拔出枪。
“砰！”
子弹打在老板身上，老板晃了晃，化成了一团绿烟，飘回了锅里。
其他摊位的摊主也都转过头来。
砂锅摊的大姐、烧烤摊的老头、麻辣烫摊的姑娘，他们的脸都在扭曲，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夜市里所有的灯光都变成了绿色。
那些摊位上的食物，米饭变成了蛆虫，面条变成了蚯蚓，烤肉变成了人手指头。
方警官拽着陈小刚他们往外跑。
跑到弄堂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市还在，绿光还在，那些摊主追到了弄堂口，站在绿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没有跨出来。
“你们把精气付给我了。”炒面摊老板的声音从弄堂里传出来，阴森森的，“你们吃了我的面，喝了我的汤。
钱只是引子，精气才是真东西。
你们越吃越瘦，是因为你们把命都吃没了。”
方警官带着四个人跑出了巷子。
天亮了。
再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五个人瘫在巷子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陈小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贴在骨头上。
刘大柱蹲在路边干呕，呕出来的全是清水。
赵铁柱靠在墙上，嘴唇发白，一直在念叨：“它还在，它还在……”
方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事没完。”他说，“它还在里面，还会有人去吃。”
陈小刚抬起头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除掉它。”
四个人都愣住了。
方警官看着他们：“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陈小刚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那碗炒面，想起那三块钱，想起那张在围裙兜里发绿光的纸币。
他想起笼子里那些瘦得只剩骨架的人。
“干。”他说。
刘大柱和赵铁柱也点了头。
方警官说，他认识一个人，也许有办法。
第二天，方警官带着他们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座道观，很小，藏在居民楼后面，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挂了一盏红灯笼。
道观里住着一个老道士，姓蒋，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
方警官把夜市的事说了一遍。
蒋道士听完，沉默了半天。
“你们碰到的是食气妖。”他慢慢开口，“这种东西不害命，只吸精气。
它们开一个夜市，卖便宜吃食，等人来吃。
钱是引子，精气是实。
吃一个月，人的精气被吸走三成。
吃两个月，被吸走六成。
吃到第三个月，精气空了，人就死了。”
陈小刚心里一阵后怕。
他们吃了快两个月了。
“道长，能不能除掉它们？”方警官问。
蒋道士站起来，走到里屋，翻出一个旧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把桃木剑、一摞黄符、一捆黑狗血浸过的红线，还有一个铜铃铛。
“食气妖的根在灶台底下那口锅。”蒋道士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锅在，妖就在。
锅破了，妖就散了。
但它们有十几个，你们几个不够用。”
“还需要多少人？”
“我。”蒋道士指了指自己，“加上你们五个，够了。”
接下来三天，蒋道士带着他们做准备。
陈小刚和刘大柱去买了二十斤糯米，赵铁柱去弄了两大桶黑狗血。
方警官找了两个同事帮忙，一个叫小李，一个叫老周，都是信得过的。
蒋道士教他们每个人画符，画在黄纸上，折成三角，贴身放着。
“符能挡住它们的绿光。”蒋道士说，“绿光照不到你，它们就吸不到你的精气。”
他又教他们怎么用糯米。
“糯米打在它们身上，能把它们打回原形。
它们的原形是绿烟，烟散了就完了。”
最后是那口锅。
蒋道士说，锅必须砸破，但普通人靠近不了那口锅。
锅在灶台底下，灶台周围有一圈绿光，人一靠近就会被吸。
“我去砸锅。”蒋道士说，“你们在外面挡住那些摊主，别让它们进来。”
第五天晚上，六个人一起出发。
蒋道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桃木剑和铜铃。
方警官和陈小刚他们跟在后面，每人背着一袋糯米，手里攥着黑狗血浸过的红线。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夜市亮了。
跟之前一样，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炒面摊的老板站在灶台后面，看见他们来了，笑了一下。
“又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蒋道士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
老板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
“收拾你们的人。”
蒋道士把铜铃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市里荡开。
所有的摊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动手！”
方警官大喊一声，六个人同时把糯米撒了出去。
糯米落在摊主们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白烟。
摊主们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震得人耳朵疼。
炒面摊的老板化成了一团绿烟，在空中扭动。
其他摊主也一个接一个地化成绿烟。
十几团绿烟在夜市上空盘旋，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人影。
人影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你们找死！”
它伸出巨大的手，朝蒋道士抓过来。
“挡住它！”方警官喊。
六个人把剩下的糯米全部撒出去。
糯米打在绿烟上，绿烟被削去了一大块，但人影没有散。
蒋道士已经走到了炒面摊的灶台前面。
他蹲下去，掀开灶台底下的暗格。
暗格里那口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锅里的暗红色汤水里，泡着几十根细管子。
管子的另一头，连着铁笼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的人。
蒋道士举起桃木剑，对准锅底，用力刺下去。
“噗——”
锅底被刺穿了。
锅里的汤水从破口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绿色的火焰从锅底窜起来，烧得又猛又急。
那团巨大的绿色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
它想冲过来，但被糯米和黑狗血红线拦住了。
蒋道士拔出桃木剑，又刺了一剑。
第二剑刺穿了锅壁。
第三剑砍断了那些细管子。
绿色的火焰越烧越旺，把整口锅吞没了。
那团绿色人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夜市里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
那些摊位、灶台、桌椅，像融化了一样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巷子，和那堵实心的墙。
笼子里的那些人还在，但他们的眼睛开始有了光。
蒋道士把笼子打开，把人一个一个扶出来。
一共十七个人，都是这段时间被夜市吃掉精气的食客。
瘦得只剩骨架，但还有一口气。
方警官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了，把人拉走了。
六个人瘫坐在巷子里，天边开始泛白。
蒋道士收了桃木剑，拍了拍身上的灰。
“完了。”他说。
陈小刚靠在墙上，看着那堵墙。
墙还是那堵墙，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总觉得，鼻子里还有一股炒面的香味。
很淡，很淡，若有若无。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六个人走出巷子，天已经亮了。
从那以后，陈小刚再也没有去过那条巷子。
他换了住处，换了工地，老老实实干活。
刘大柱和赵铁柱也回了老家，不再出来打工了。
方警官把案子结了，没有写进档案。
没有人信这种事。
只是偶尔，陈小刚半夜醒来，嘴里还会有一股炒面味。
他起来漱口，漱完了躺回去继续睡。
那味道还在，很淡，很淡。
但他知道，那口锅已经破了，那个夜市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