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夜市的。
陈小刚、刘大柱、赵铁柱，三个人从老家出来打工，在城里转了半个月，最后在城郊租了一间地下室。
房租便宜，三个人分摊，一个月下来每个人也就两百出头。
就是地方偏，离工地远，每天早上要骑四十分钟的电瓶车才能到。
但三个人都不在乎，出来打工的，能省就省。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三个人出去找吃的。
顺着巷子往北走，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弄堂，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热闹的夜市街。
不长，也就一百来米，两边支着十几个摊位。
炒面的、盖浇饭的、烧烤的、砂锅的、麻辣烫的，什么都有。
灶火通红，油烟弥漫，香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最里头那家卖炒面的，老板是个瘦高个，手不停地翻着锅。
面条在锅里跳，鸡蛋和豆芽撒进去，大火一燎，出锅前抓一把葱花。
“三份炒面，多加辣。”
老板没抬头，手上继续炒。
三份面出锅，装了三个盘子，推到三人面前。
“多少钱？”
“一份三块，三份九块。”
陈小刚愣了一下：“三块？”
这价钱在城里想都不敢想。
他二话没说掏了钱。
三个人端着盘子蹲在路边，呼啦呼啦吃完了。
炒面油大盐重，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从那以后，三个人每天晚上都去。
今天吃盖浇饭，明天吃砂锅，后天吃麻辣烫，换着花样来。
夜市里什么都便宜，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花不了二十块。
而且味道是真的好。
吃了半个月，陈小刚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瘦了。
以前他一百六十多斤，腰上有一圈肉。
现在裤子松了，裤腰带往里扣了两个扣眼，照镜子的时候脸小了一圈。
但他不觉得累。
相反，他精神好得很。
每天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口气干到天黑都不带歇的。
晚上去夜市吃完东西，回去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刘大柱也瘦了。
赵铁柱也瘦了。
三个人还互相开玩笑。
“这夜市的东西好，吃完不胖，还减肥。”
“省钱了还瘦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没当回事。
瘦了还精神好，那不是好事吗？
又过了半个月，陈小刚发现夜市上的人变了。
他常去的那家炒面摊，老板还是那个瘦高个，但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
瘦得脸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的，眼窝深陷，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不光是炒面摊的老板。
砂锅摊的大姐、烧烤摊的老头、麻辣烫摊的年轻姑娘，全都瘦得脱了相。
但他们的精神一个比一个好。
炒面的时候胳膊甩得飞快，砂锅端上桌的时候手稳得一滴汤都不洒，烧烤翻串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陈小刚觉得有点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直到那天晚上，他看见一个老头从炒面摊前走过。
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走一步晃三晃，但眼睛亮得发绿。
他掏了三块钱，买了一碗炒面。
老板接过钱，那三块钱在他手里停了一秒，然后塞进了围裙兜里。
老头端着面走了。
陈小刚盯着老板的围裙兜看了一眼。
那张三块钱的纸币在兜里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绿色的，像萤火虫。
就一闪，没了。
陈小刚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夜市上出事了。
一个天天来吃面的中年男人，在吃面的时候忽然倒在了桌子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
但那个男人瘦得脱了相，脸皮贴着骨头，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
他来的时候还是个挺壮实的人，一个月不到，瘦了至少四十斤。
警察来调查了。
陈小刚他们被叫去问话。
警察问夜市的具体地址，三个人比划了半天，说不清楚。
“就在那条巷子后面，拐两个弯就到了。”
警察带着他们走了一遍。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弄堂后面是一堵墙。
实心的墙。
“就是这儿啊。”陈小刚急了，“明明就在这儿的。”
警察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夜市。
连个摊位都没有。
只有一个废弃的工地，围挡上面贴着“施工重地闲人免入”。
陈小刚他们带警察走了三条不同的路，每次拐来拐去，最后都找不到那个夜市。
但每天晚上，他们还是照常去。
顺着巷子往北走，拐两个弯，穿过弄堂，眼前就会亮起来。
夜市就在那儿。
后来有一个年轻警察，姓方，他不太信邪。
他跟着陈小刚他们走了一遍。
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陈小刚说：“就在前面。”
方警官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
“我看见了。”他说。
他看见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两边全是摊位，热气腾腾，人来人往。
但他同时看见，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再往前走一步，巷子又消失了，只剩下那堵墙。
“我看见了。”他重复了一遍，“但这不是真的。”
他回去向上级汇报。
上级派了更多的人来，带着设备。
他们在那片区域用热成像扫描，什么都没有。
用电磁场探测器扫，读数正常。
最后，方警官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他带着陈小刚、刘大柱、赵铁柱，还有两个同事，五个人一起走。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夜市亮了。
方警官看见那些摊位，那些灶火，那些食物。
他走到炒面摊前面，看着那个瘦得脱相的老板。
老板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吃点什么？”
方警官没有点东西。
他绕到摊位后面，掀开灶台旁边的布帘。
布帘后面，是一排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瘦得只剩骨架的人，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手腕和脚腕上绑着细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台机器。
机器嗡嗡响着，把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顺着管子流进灶台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口大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着暗红色的汤。
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就是炒面摊飘出来的那股香味。
方警官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炒面摊的老板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没了。
老板的嘴慢慢裂开，裂到了耳朵根。
嘴里两排尖牙，泛着绿光。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夜市的。
陈小刚、刘大柱、赵铁柱，三个人从老家出来打工，在城里转了半个月，最后在城郊租了一间地下室。
房租便宜，三个人分摊，一个月下来每个人也就两百出头。
就是地方偏，离工地远，每天早上要骑四十分钟的电瓶车才能到。
但三个人都不在乎，出来打工的，能省就省。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三个人出去找吃的。
顺着巷子往北走，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弄堂，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热闹的夜市街。
不长，也就一百来米，两边支着十几个摊位。
炒面的、盖浇饭的、烧烤的、砂锅的、麻辣烫的，什么都有。
灶火通红，油烟弥漫，香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最里头那家卖炒面的，老板是个瘦高个，手不停地翻着锅。
面条在锅里跳，鸡蛋和豆芽撒进去，大火一燎，出锅前抓一把葱花。
“三份炒面，多加辣。”
老板没抬头，手上继续炒。
三份面出锅，装了三个盘子，推到三人面前。
“多少钱？”
“一份三块，三份九块。”
陈小刚愣了一下：“三块？”
这价钱在城里想都不敢想。
他二话没说掏了钱。
三个人端着盘子蹲在路边，呼啦呼啦吃完了。
炒面油大盐重，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从那以后，三个人每天晚上都去。
今天吃盖浇饭，明天吃砂锅，后天吃麻辣烫，换着花样来。
夜市里什么都便宜，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花不了二十块。
而且味道是真的好。
吃了半个月，陈小刚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瘦了。
以前他一百六十多斤，腰上有一圈肉。
现在裤子松了，裤腰带往里扣了两个扣眼，照镜子的时候脸小了一圈。
但他不觉得累。
相反，他精神好得很。
每天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口气干到天黑都不带歇的。
晚上去夜市吃完东西，回去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刘大柱也瘦了。
赵铁柱也瘦了。
三个人还互相开玩笑。
“这夜市的东西好，吃完不胖，还减肥。”
“省钱了还瘦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没当回事。
瘦了还精神好，那不是好事吗？
又过了半个月，陈小刚发现夜市上的人变了。
他常去的那家炒面摊，老板还是那个瘦高个，但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
瘦得脸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的，眼窝深陷，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不光是炒面摊的老板。
砂锅摊的大姐、烧烤摊的老头、麻辣烫摊的年轻姑娘，全都瘦得脱了相。
但他们的精神一个比一个好。
炒面的时候胳膊甩得飞快，砂锅端上桌的时候手稳得一滴汤都不洒，烧烤翻串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陈小刚觉得有点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直到那天晚上，他看见一个老头从炒面摊前走过。
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走一步晃三晃，但眼睛亮得发绿。
他掏了三块钱，买了一碗炒面。
老板接过钱，那三块钱在他手里停了一秒，然后塞进了围裙兜里。
老头端着面走了。
陈小刚盯着老板的围裙兜看了一眼。
那张三块钱的纸币在兜里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绿色的，像萤火虫。
就一闪，没了。
陈小刚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夜市上出事了。
一个天天来吃面的中年男人，在吃面的时候忽然倒在了桌子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
但那个男人瘦得脱了相，脸皮贴着骨头，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
他来的时候还是个挺壮实的人，一个月不到，瘦了至少四十斤。
警察来调查了。
陈小刚他们被叫去问话。
警察问夜市的具体地址，三个人比划了半天，说不清楚。
“就在那条巷子后面，拐两个弯就到了。”
警察带着他们走了一遍。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弄堂后面是一堵墙。
实心的墙。
“就是这儿啊。”陈小刚急了，“明明就在这儿的。”
警察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夜市。
连个摊位都没有。
只有一个废弃的工地，围挡上面贴着“施工重地闲人免入”。
陈小刚他们带警察走了三条不同的路，每次拐来拐去，最后都找不到那个夜市。
但每天晚上，他们还是照常去。
顺着巷子往北走，拐两个弯，穿过弄堂，眼前就会亮起来。
夜市就在那儿。
后来有一个年轻警察，姓方，他不太信邪。
他跟着陈小刚他们走了一遍。
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陈小刚说：“就在前面。”
方警官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
“我看见了。”他说。
他看见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两边全是摊位，热气腾腾，人来人往。
但他同时看见，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再往前走一步，巷子又消失了，只剩下那堵墙。
“我看见了。”他重复了一遍，“但这不是真的。”
他回去向上级汇报。
上级派了更多的人来，带着设备。
他们在那片区域用热成像扫描，什么都没有。
用电磁场探测器扫，读数正常。
最后，方警官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他带着陈小刚、刘大柱、赵铁柱，还有两个同事，五个人一起走。
拐了两个弯，穿过弄堂。
夜市亮了。
方警官看见那些摊位，那些灶火，那些食物。
他走到炒面摊前面，看着那个瘦得脱相的老板。
老板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吃点什么？”
方警官没有点东西。
他绕到摊位后面，掀开灶台旁边的布帘。
布帘后面，是一排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瘦得只剩骨架的人，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手腕和脚腕上绑着细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台机器。
机器嗡嗡响着，把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顺着管子流进灶台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口大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着暗红色的汤。
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就是炒面摊飘出来的那股香味。
方警官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炒面摊的老板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没了。
老板的嘴慢慢裂开，裂到了耳朵根。
嘴里两排尖牙，泛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