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民俗学者和他的助手的恐怖旅程。

    一九八六年,九月,香港。

    空气闷热潮湿,港大文学院老旧教学楼的走廊里,吊扇慢悠悠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荣启年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这间屋子常年拉着半扇百叶窗。

    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塞满泛黄外文古籍、民间手抄稿,还有一沓又一沓他多年写了却难以发表的民俗论文。

    荣启年今年五十六岁,头发大半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眼镜。

    在香港大学圈子里,所有人背地里都喊他荣疯子。

    别人研究民俗,都是庙会祭祀、地方传说,踏踏实实做田野调查。

    唯独他,一头扎进东欧吸血鬼传说,整整二十多年。

    无数次申报课题,全都被系里驳回,同行开会时,总拿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教授,您又把我叫过来,这次又是什么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阿祖推门走进办公室,肩上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双肩包,背包挂着小小的卡通钥匙扣。

    阿祖,二十三岁,刚入读荣启年的硕士研究生。

    开学才两个月,他已经见识过教授无数次对着古老资料自言自语,痴迷那些别人眼里纯属怪谈的故事。

    荣启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双手紧紧攥着一张剪报。

    “阿祖,你看这个!罗马尼亚当地一份小报,我托人复印寄过来的!”

    阿祖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扫了一眼剪报上密密麻麻的外文。

    “特兰西瓦尼亚山区小镇,接连死了三个人。死者脖子上一对穿刺伤口,浑身血液被吸干,尸体干瘪。当地警方查不出死因,小镇居民人心惶惶。”

    荣启年一巴掌轻轻拍在剪报上,纸张微微震动。

    “完全和古籍记载血族行凶特征一模一样!”

    阿祖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桌边。

    “教授,会不会是野兽袭击?或者连环凶手刻意伪造伤口,用来迷惑警方?这种案子在国外偶尔也会出现。”

    “野兽不可能只精准咬颈动脉,不会不留挣扎伤痕,更不会把体内血液几乎全部抽干!”

    荣启年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木箱子旁边。

    “阿祖,收拾行李,跟我一起出发,我们去特兰西瓦尼亚实地考察。”

    阿祖瞪大双眼:“啊?真要动身?那地方远得很,飞机转火车,之后还要坐马车。而且系里不会批任何科研经费的!”

    “经费我自己掏,动用我多年攒下的积蓄!”

    荣启年掀开木箱盖子,木箱里面的东西看得阿祖心头一震。

    一根打磨光滑、尖端削得锋利的桃木桩,长度接近半米。

    巴掌大小厚重的银十字架。

    密封蜡封的一小瓶圣水。

    一把保养完好的老式左轮手枪,旁边整齐摆放着一盒特制子弹,弹头全部是纯银打造。

    阿祖咽了口唾沫:“教授,我们是民俗学术考察,怎么还准备了这些捉妖的家伙?”

    “两手准备!”

    荣启年神色严肃,指尖轻轻抚过左轮枪的枪身。

    “能拍到真实证据,我们就采集影像、记录证词,回来写成论文。万一真的遭遇血族,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的依仗。只要拿到证据,整个学界再也没人敢嘲笑我荣启年!”

    阿祖心里万般不情愿。

    可导师开口,他作为刚入学的研究生,很难拒绝。

    只能点头答应,回去宿舍收拾行囊。

    三天之后,启德机场。

    清晨的机场人声嘈杂。

    荣启年拖着半人高的硬壳皮箱,脚步轻快,一点看不出年近花甲。

    阿祖跟在身后,背着硕大背包,脸上满是无奈。

    “教授,老实说,我到现在依旧觉得,吸血鬼只是古时候老百姓编出来吓唬人的传说。”

    等候登机的时候,阿祖低声和荣启年交谈。

    荣启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开口。

    “传说不会凭空出现。无数相隔千里的地区,都留下了吸血死者的记载。我们这一趟,就是去分辨,传说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长途飞行,再换乘国际列车,一路辗转。

    火车穿过平原,随后进入连绵不绝的山脉。

    列车终点站只是山区外围小城,想要抵达藏在群山之中的小镇,最后一段路程只能搭乘本地马车。

    等到两人踏上这片山区土地的时候,已经是出发之后的第三天傍晚。

    小镇蜷缩在山坳之间,房屋全部由粗糙石块砌成,红瓦屋顶。

    终年不散的薄雾笼罩整个镇子,天色灰蒙蒙,阳光很难穿透厚重雾气。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路人大多面色苍白,步履匆匆,不会长时间在外停留。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面,都悬挂着一串串大蒜,山风一吹,蒜串来回摇晃,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条街道。

    荣启年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难掩激动,压低声音对着阿祖说。

    “你看见了吗?家家户户悬挂大蒜,是当地流传千年用来抵御血族的办法!这足以证明,这里的居民长久活在恐惧之中。我们找对地方了!”

    阿祖顺着街道望去,目光落在街角一间老式石头旅店门口,瞬间顿住。

    旅店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浅棕色长发编成辫子垂落在肩头,一双湖水般的蓝眼睛,身上穿着碎花棉布长裙,正拿着抹布擦拭玻璃酒杯。

    稀薄阳光穿透山雾,落在她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就是旅店老板的女儿,莎拉。

    阿祖看得出神,背包从肩膀往下滑,他都没有察觉。

    “小子,看什么呢?”

    荣启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阿祖,“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别分心。”

    阿祖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扶住滑落的背包,低声辩解。

    “没、没什么教授。”

    两人朝着旅店大门走去,老旧木门被推开,发出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响。

    旅店内部光线昏暗,木柴燃烧的烟火气息,混合浓烈的大蒜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驼背老头缓缓抬起头。

    正是旅店老板老伊万。

    脸上沟壑纵横,脊背严重弯曲,一只眼球浑浊发白,像是早年受过重伤。

    见到两个亚洲面孔走进旅店,老伊万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带着明显戒备。

    “住店?”

    老伊万开口,口音厚重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是的,两间客房。”

    荣启年拿出护照递过去,“我们来自香港,研究民间风俗,前来山里做田野调查。”

    老伊万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接过护照,慢慢翻看,登记信息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登记完毕,他把两把黄铜钥匙放在柜台木板上,压低声音叮嘱。

    “夜晚不要出门,房门一定要锁死。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开窗查看。”

    荣启年往前半步,眼神发亮,轻声问道:“老板,镇上是不是流传吸血鬼的传闻?”

    老伊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过强烈恐惧,厉声打断他的话。

    “没有!不要胡乱谈论这种东西!”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后厨,不愿继续交谈。

    “嘴上否认,但是反应骗不了人。”

    荣启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典型的刻意回避,阿祖,不出几天,必然出事。”

    就在这时,莎拉端着一盘黑面包,从后厨走出来,放到柜台之上。

    她看向阿祖,轻轻抿嘴一笑。

    “你们,从香港来?”

    莎拉开口,中文发音略微生硬,语调却温柔好听。

    “我母亲是香港人,小时候教过我一点中文。”

    阿祖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上前一步。

    “对!我叫阿祖,是荣教授的助手。你叫莎拉对不对?”

    “嗯,我是莎拉。”

    莎拉点头,目光落在阿祖身上,“你们来山里,是做什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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