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六给各位讲一个古代新婚之日发生的奇案。

    被史官所载,记为“鬼魅”杀人案。

    清朝乾隆年间,山东高密县出过一桩怪事。

    这事在当地闹了好几年,弄得人心惶惶,天一黑就关门闭户。

    连隔壁县的人都不敢走夜路,生怕撞上那个“鬼魅”。

    事情发生在一户姓王的人家。

    王家是高密城里有名的大户,几代经商,家境殷实,宅院占了半条街。

    王员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王子高,生得仪表堂堂。

    二十岁那年,他娶了城南李秀才的女儿李秋娘。

    李家也是书香门第,秋娘自幼读书识字,模样周正,性子温顺。

    两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是城里人公认的好姻缘。

    成亲那天,花轿从城南抬到城北,吹吹打打,鞭炮放了整整一条街。

    王子高穿着大红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笑开了花。

    秋娘坐在花轿里,红盖头遮着脸,一路上一声不吭,只露出一双手在袖子里绞着帕子。

    拜堂,入洞房,一切如常。

    宾客散了,丫鬟退了出去,新房的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丫鬟端着洗脸水去敲门。

    敲了三声,没人应。

    丫鬟以为新姑爷和新奶奶还没起,又敲了三声,还是没人应。

    丫鬟觉得不对,使劲推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

    她趴在门缝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血腥味。

    丫鬟吓得跑去叫王员外。

    王员外领着几个家丁来到新房门口,撞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了。

    王员外让人点灯,蜡烛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吓得倒退了几步。

    床上躺着一个人,是王子高。

    他已经死了。

    不是病死的,不是毒死的,是被开膛剖腹的。

    从胸口到肚子,一道长长的伤口翻开着,血把整张床都染红了。

    人已经凉了,血早就不流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像是在睡梦中被人一刀剖开的。

    王员外当场昏了过去。

    家丁们七手八脚把他抬走,有人报了官,有人哭了,有人吓得跑出了府。

    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床上少了一个人。

    新娘李秋娘不见了。

    被子、褥子、枕头都在,唯独人不在。

    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屋子四面都是墙,没有暗道,没有洞口。

    她是怎么出去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活生生的新娘,在洞房花烛夜,凭空消失了。

    案子报到县衙,县令姓刘,是个捐官出身的,一没本事,二没胆子。

    他带着仵作来验了尸,查了现场,问了话,什么也没查出来。

    刘县令在王家转了一圈,门闩好端端地插着,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有。

    秋娘的嫁衣、首饰、鞋袜都还在,唯独人不见了。

    刘县令拍着桌子,说是“妖怪摄人”。

    他跟王员外说:“你儿媳妇肯定是被妖怪摄走了,这案子没法查,本官也没办法。”

    王员外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求他再查查。

    刘县令理都不理,收了衙役回了衙门。

    消息传出去,县城炸了锅。

    有人说王家得罪了狐仙,狐仙在新婚夜里来报仇了。

    有人说王子高前世是个屠夫,杀生太多,这是遭了报应。

    还有人说新娘是个狐狸精,嫁人就是为了吸人精魄,吸完了就走了。

    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事情传遍了全县,又传到了邻县。

    一时间,整个高密都笼罩在一片恐惧中。

    家家户户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连打更的都不敢出门。

    可案子并没有因此了结。

    新任山东巡抚到任后,检点积案,发现这个案子办得太糊涂了。

    巡抚批文下来,责令高密县重新审理。

    刘县令慌了,连夜写了辞呈,说自己年老体衰,告老还乡了。

    巡抚批了,另派了一个叫何知县的接任。

    何知县是正经科举出身,做过多年刑名师爷,办案经验丰富,从不信鬼神。

    他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出这桩“鬼魅杀人案”的卷宗。

    厚厚的卷宗翻了一遍,何知县什么也没看出来。

    所有的结论都写着“妖怪摄人,无从查办”。

    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看出什么,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三天,他把卷宗翻到了第三遍。

    翻到仵作的验尸记录时,何知县的目光定住了。

    记录上写着:“死者腹部有横切口一道,长约一尺,深及内脏。”

    没有挣扎痕迹,脸上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

    何知县放下卷宗,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跟他的师爷说了一句话。

    “如果真是妖怪杀人,为什么要拿走床上的布单?”

    师爷愣了一下,说:“什么布单?”

    何知县指着卷宗里的失物清单:“新娘秋娘失踪,家中财物未失,唯独少了一条铺床的布单。妖怪杀人,还要顺手牵羊拿一条布单?这说不通。”

    师爷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可又说不出别的。

    何知县说:“反常即为妖。这条布单,就是破案的关键。”

    第二天,何知县带着差役重新去了王家。

    王员外已经不在了,去世了,接手的是王家长房长孙王福。

    何知县问王福:“那间新房,还在不在?”

    王福说:“还在,锁着门,没人敢进去。”

    何知县让人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床还在,被子已经烂了,床板上一摊黑褐色的痕迹,是当年的血迹。

    何知县走到床前,仔细看了床板,用手摸了摸,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弯下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又站了起来。

    他忽然问王福:“当年洞房花烛夜,是谁铺的床?”

    王福说:“是秋娘的贴身丫鬟春兰。”

    何知县问:“春兰现在在哪?”

    王福说:“早嫁人了,嫁到隔壁县的乡下,几年没来往了。”

    何知县让人把春兰传了过来。

    春兰跪在堂上,何知县问她:“当年你铺床的时候,床上铺了几层被褥,几层布单?”

    春兰想了想,说:“两层褥子,一层白布单,一层印花绸单。床顶罩了红纱帐,帐钩是银的,底下铺了红毡。”

    何知县问:“白布单是什么料子的?”

    春兰说:“棉布的,是我亲手铺的。”

    何知县点了点头,让人把春兰带下去,又叫了当年参与办案的差役和仵作。

    他一个一个地问,问得很细。

    尸体躺在床上的具体位置、血迹的形状、门窗的闩法、案发当晚王家有没有外人来过。

    所有的人都问了,所有的细节都核对了一遍。

    何知县把案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死者被人开膛剖腹,伤口极深,极利,是利刃所为。

    门窗内闩,新娘失踪,财物未失,唯独少了一条铺床的布单。

    凶手不是从门进来的,也不是从窗进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本来就在屋子里。

    何知县断定,新娘秋娘不是被妖怪摄走的,是跟人合谋杀了亲夫。

    然后从里面闩好门窗,自己藏了起来。

    那条布单,不是布单,是裹尸体用的。

    何知县把破案的重点放在了寻找秋娘上。

    他发了海捕文书,通缉李秋娘,悬赏一百两银子。

    几个月后,秋娘在青岛被捕获。

    抓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家小饭馆里,身边坐着一个男人,两个人有说有笑。

    那男人姓张,是她娘家隔壁的药铺伙计。

    公堂之上,秋娘跪在地上,面不改色。

    何知县问她:“你丈夫是不是你杀的?”

    秋娘说:“是我杀的。”

    何知县说:“同伙是谁?”

    秋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表哥。我表哥张生,是我娘家的表哥,打小跟我一块长大。我爹把我许配给王子高,我不愿意,我爹不让退婚。我跟表哥商量好了,新婚之夜,他躲在床底下,等王子高睡着了,出来杀了他。我给他递的刀。”

    堂上一片哗然。

    何知县问:“那你是怎样逃出房间的?”

    秋娘说:“当天晚上,铺床的时候,我让丫鬟多铺了一层印花绸单。人死了以后,表哥用绸单裹着尸体,抬出去嫁祸王家的仇家。我趁乱从后窗逃走,躲在墙角等天亮。绸单是红色,凌晨时分看上去像是衣裳,但何大人说得对,红色的单子也不该被拿走。”

    何知县点了点头,说:“所以那天晚上你从床底下爬出来,把丫鬟铺的白布单裹在了尸体身上。白布单吸了血,你怕别人看出来,就一起拿走了。”

    秋娘低下了头,说:“是。”

    何知县又问:“那张生呢?他现在在哪?”

    秋娘说:“跑了。案子发了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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