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故事，是我一个远房表叔讲的。
他说他们村以前闹过东西。
但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每天早上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先是李寡妇家的鸡丢了。
她早起去鸡窝捡蛋，发现鸡窝门被扒开了，地上有几根鸡毛，还有一摊黏糊糊的东西，像鼻涕又像胶水。
李寡妇骂了几句黄鼠狼，也没当回事。
第二天，王老五家的两只鸭子也没了。
鸭圈边上也有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地上有一条长长的拖痕，像是什么东西把鸭子拖走了。
王老五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说黄鼠狼没这么大劲儿，这拖痕有胳膊那么粗。
第三天更邪乎。
张屠户家的一只羊，拴在院子里，半夜他听见羊叫了一声，叫得特别惨。
等他披衣服出去，羊已经没了，拴羊的绳子齐刷刷断了，断口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地上那黏糊糊的东西更多了，顺着地面一直拖到院墙根，然后翻墙过去了。
张屠户是杀猪的，胆子大，翻墙过去追，追到村后头的老磨坊跟前，拖痕就没了。
老磨坊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上去很久没人进去过。
张屠户趴在门缝往里瞅，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闻到了一股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像硫磺，又像臭鸡蛋。
他把这事跟村长说了。
村长姓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了三十多年村长，什么怪事都见过。
赵村长说先别急，再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牲口还是接着丢。
从鸡鸭到鹅，从羊到猪，就连村长家养的一头牛犊子，半夜也被拖走了。
那头牛犊子少说也有两百斤，能把它无声无息拖走的东西，那得多大的力气？
村里人开始慌了。
有人说是不是狼？
有人说狼不会光偷牲口不伤人。
有人说是不是野猪？
张屠户说野猪拱东西有蹄印，你看地上有蹄印吗？没有。
地上只有那种黏糊糊的液体和拖痕。
有人说是蟒蛇。
可他们这地方是北方，没听说过有大蟒蛇。
更奇怪的是，有一天晚上，村里的刘大脑袋去磨坊附近的地里偷瓜。
他半夜两点多出的门，走到半路尿急，就站在路边撒尿。
正撒着呢，忽然听见磨坊那边有动静。
他扭头一看，磨坊的门缝里透出光来，不是灯光，是绿光，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同时他还听见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磨刀，噌——噌——噌——，一下一下的，特别慢，特别沉。
刘大脑袋吓得尿都缩回去了，瓜也不偷了，连滚带爬跑回村。
第二天他把这事一说，村里炸了锅。
有人说磨坊里闹鬼。
有人说不对，鬼怕光，那东西发出绿光，肯定不是鬼，是妖。
赵村长说别瞎猜了，去请个道士来看看。
第一个道士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黄袍子，手里拿着桃木剑，看着挺像回事。
他在磨坊门口贴了三张符，又绕着磨坊撒了一圈糯米，跟村民说没事了，妖怪已经被我封住了，三天之内不能靠近，三天之后就死了。
村民将信将疑。
当天晚上，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偷偷去磨坊外边守着。
到了半夜，磨坊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得特别瘆人，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
笑声过后，门缝里吹出一股风，把门上贴的符吹得哗哗响，然后三张符同时着了，烧成灰。
第二天道士来看，符烧没了，糯米全变成了黑色的，一粒一粒像炭。
道士脸色一变，说这个妖厉害，我得回去请我师父来。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赵村长气得骂了几句，又请了第二个道士。
第二个道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看着很凶。
他带了一盆黑狗血，一盆公鸡血，还带了一面铜锣。
他说妖怕血，我把血泼进去，它就得现原形，我再敲锣震它，它就动弹不得了。
到了晚上，他端着那盆黑狗血走到磨坊门口，一脚踹开门，把血泼了进去。
泼进去以后，里面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传出来一个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话，含混不清的，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语调——那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好像在说就这？
道士又泼了公鸡血。
里面的笑声更大了，整个磨坊都在震，房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道士吓坏了，转身就跑，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从磨坊门口的土坡上翻了下去，摔断了左腿。
村民把他抬回去，他疼得嗷嗷叫，连夜让人套车把他送到镇上去了。
这下一个道士跑了，一个摔断了腿，村里人更慌了。
赵村长咬了咬牙，说花大价钱请个有真本事的。
第三个道士是从县里请来的，姓白，据说祖传三代捉妖，在县里很有名。
白道士来了以后，没急着动手，先在村口转了一圈，又到磨坊附近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他说这个东西不简单，少说有三四百年道行，硬碰硬不行，得用阵法。
他在磨坊外面画了一个大圈，用朱砂画的，圈里画满了符文。
他自己坐在圈正中间，面前摆了一盏油灯，一个铜铃，一本泛黄的手抄经书。
他说你们谁也别靠近，我念一夜经，把它镇住。
明天天亮之前，它就得现原形。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
白道士开始念经，念得很快，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磨坊里面一开始很安静。
念了大概半个时辰，磨坊里面传出了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磨坊里面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白道士的油灯开始忽明忽暗。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但还是坚持念。
又过了一个时辰，磨坊的门突然自己开了，一股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黑烟里面夹着绿光，直直地冲向白道士。
白道士大喊一声，猛地敲了一下铜铃，铜铃发出一声巨响，那黑烟被震散了，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白道士的脸上开始冒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但那黑烟越聚越浓，慢慢地把整个圈都笼罩了。
村民们只能听见白道士的吼声和铃铛声，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后半夜，声音渐渐小了。
天亮的时候，黑烟散了，村民们跑过去一看，白道士倒在圈中间，脸是青紫色的，嘴唇发黑，眼睛闭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把他扶起来，灌了热水，过了好半天他才睁开眼。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东西有五百年道行，我斗不过。
村民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道士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说，我要是说出来，它今晚就能找上我。
收拾东西，连夜走了。
临走之前他补了一句：你们最好搬家，这个村子保不住。
这话一出口，全村都炸了。
他说他们村以前闹过东西。
但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每天早上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先是李寡妇家的鸡丢了。
她早起去鸡窝捡蛋，发现鸡窝门被扒开了，地上有几根鸡毛，还有一摊黏糊糊的东西，像鼻涕又像胶水。
李寡妇骂了几句黄鼠狼，也没当回事。
第二天，王老五家的两只鸭子也没了。
鸭圈边上也有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地上有一条长长的拖痕，像是什么东西把鸭子拖走了。
王老五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说黄鼠狼没这么大劲儿，这拖痕有胳膊那么粗。
第三天更邪乎。
张屠户家的一只羊，拴在院子里，半夜他听见羊叫了一声，叫得特别惨。
等他披衣服出去，羊已经没了，拴羊的绳子齐刷刷断了，断口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地上那黏糊糊的东西更多了，顺着地面一直拖到院墙根，然后翻墙过去了。
张屠户是杀猪的，胆子大，翻墙过去追，追到村后头的老磨坊跟前，拖痕就没了。
老磨坊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上去很久没人进去过。
张屠户趴在门缝往里瞅，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闻到了一股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像硫磺，又像臭鸡蛋。
他把这事跟村长说了。
村长姓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了三十多年村长，什么怪事都见过。
赵村长说先别急，再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牲口还是接着丢。
从鸡鸭到鹅，从羊到猪，就连村长家养的一头牛犊子，半夜也被拖走了。
那头牛犊子少说也有两百斤，能把它无声无息拖走的东西，那得多大的力气？
村里人开始慌了。
有人说是不是狼？
有人说狼不会光偷牲口不伤人。
有人说是不是野猪？
张屠户说野猪拱东西有蹄印，你看地上有蹄印吗？没有。
地上只有那种黏糊糊的液体和拖痕。
有人说是蟒蛇。
可他们这地方是北方，没听说过有大蟒蛇。
更奇怪的是，有一天晚上，村里的刘大脑袋去磨坊附近的地里偷瓜。
他半夜两点多出的门，走到半路尿急，就站在路边撒尿。
正撒着呢，忽然听见磨坊那边有动静。
他扭头一看，磨坊的门缝里透出光来，不是灯光，是绿光，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同时他还听见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磨刀，噌——噌——噌——，一下一下的，特别慢，特别沉。
刘大脑袋吓得尿都缩回去了，瓜也不偷了，连滚带爬跑回村。
第二天他把这事一说，村里炸了锅。
有人说磨坊里闹鬼。
有人说不对，鬼怕光，那东西发出绿光，肯定不是鬼，是妖。
赵村长说别瞎猜了，去请个道士来看看。
第一个道士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黄袍子，手里拿着桃木剑，看着挺像回事。
他在磨坊门口贴了三张符，又绕着磨坊撒了一圈糯米，跟村民说没事了，妖怪已经被我封住了，三天之内不能靠近，三天之后就死了。
村民将信将疑。
当天晚上，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偷偷去磨坊外边守着。
到了半夜，磨坊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得特别瘆人，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
笑声过后，门缝里吹出一股风，把门上贴的符吹得哗哗响，然后三张符同时着了，烧成灰。
第二天道士来看，符烧没了，糯米全变成了黑色的，一粒一粒像炭。
道士脸色一变，说这个妖厉害，我得回去请我师父来。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赵村长气得骂了几句，又请了第二个道士。
第二个道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看着很凶。
他带了一盆黑狗血，一盆公鸡血，还带了一面铜锣。
他说妖怕血，我把血泼进去，它就得现原形，我再敲锣震它，它就动弹不得了。
到了晚上，他端着那盆黑狗血走到磨坊门口，一脚踹开门，把血泼了进去。
泼进去以后，里面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传出来一个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话，含混不清的，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语调——那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好像在说就这？
道士又泼了公鸡血。
里面的笑声更大了，整个磨坊都在震，房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道士吓坏了，转身就跑，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从磨坊门口的土坡上翻了下去，摔断了左腿。
村民把他抬回去，他疼得嗷嗷叫，连夜让人套车把他送到镇上去了。
这下一个道士跑了，一个摔断了腿，村里人更慌了。
赵村长咬了咬牙，说花大价钱请个有真本事的。
第三个道士是从县里请来的，姓白，据说祖传三代捉妖，在县里很有名。
白道士来了以后，没急着动手，先在村口转了一圈，又到磨坊附近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他说这个东西不简单，少说有三四百年道行，硬碰硬不行，得用阵法。
他在磨坊外面画了一个大圈，用朱砂画的，圈里画满了符文。
他自己坐在圈正中间，面前摆了一盏油灯，一个铜铃，一本泛黄的手抄经书。
他说你们谁也别靠近，我念一夜经，把它镇住。
明天天亮之前，它就得现原形。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
白道士开始念经，念得很快，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磨坊里面一开始很安静。
念了大概半个时辰，磨坊里面传出了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磨坊里面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白道士的油灯开始忽明忽暗。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但还是坚持念。
又过了一个时辰，磨坊的门突然自己开了，一股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黑烟里面夹着绿光，直直地冲向白道士。
白道士大喊一声，猛地敲了一下铜铃，铜铃发出一声巨响，那黑烟被震散了，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白道士的脸上开始冒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但那黑烟越聚越浓，慢慢地把整个圈都笼罩了。
村民们只能听见白道士的吼声和铃铛声，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后半夜，声音渐渐小了。
天亮的时候，黑烟散了，村民们跑过去一看，白道士倒在圈中间，脸是青紫色的，嘴唇发黑，眼睛闭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把他扶起来，灌了热水，过了好半天他才睁开眼。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东西有五百年道行，我斗不过。
村民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道士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说，我要是说出来，它今晚就能找上我。
收拾东西，连夜走了。
临走之前他补了一句：你们最好搬家，这个村子保不住。
这话一出口，全村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