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二接过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越看越喜欢，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白鹤子又说：“我在你这儿住了半个月，吃你的喝你的。”
“该教你的也教了，该走了。”
陈小二挽留不住，红着眼眶送他出了镇口。
白鹤子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灰道袍在风里飘着，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白鹤子走了以后，陈小二用他教的法子泡茶。
每一壶茶里加一道清心符。
符纸扔进壶里，不出三秒就化在水里了。
什么痕迹都不留。
头一天，有个老茶客喝了一口，愣了半晌。
说：“小二，你这茶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陈小二笑着说：“换水了。”
老茶客又喝了两碗，拍着桌子说好。
比喝酒还痛快。
消息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天的工夫，陈记茶铺就火了。
早上开门就有人排队。
中午人最多的时候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陈小二把三张桌子扩成了八张。
又雇了两个伙计帮忙。
一个人烧水，一个人招呼客人，他自己专门负责泡茶。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陈小二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走在街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他打招呼。
可好景不长。
那年秋天，青石镇来了一位道人。
这道人自称胡真人，穿着一身黑道袍。
道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看着就不像正经路子。
腰间别着十二把桃木剑。
大的有一尺半，小的只有手指长。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生得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一撮黄胡子。
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肥肉。
胡真人一来就在镇口的大槐树下搭了一座法坛。
法坛三丈高，挂着黄幡黑旗。
旗子上画着各种狰狞的图案，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敲锣打鼓地招揽了三天，把全镇的人都喊来了。
那天正午，他站在法坛上，手持桃木剑，高声说：
“贫道夜观天象，发现你这镇子上妖气冲天！”
“不出三日，必有灾祸！”
“今日贫道在此做法降妖，每家每户出五两银子！”
“少一分都不行！”
青石镇的百姓一听“妖气冲天”四个字，脸色全变了。
那个年头，山里常有豺狼出没。
时不时就听说哪个村丢了鸡丢了鸭。
还有人亲眼见过黄鼠狼拜月。
这些事搁在一起，人心本来就慌。
再加上胡真人那十二把桃木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法坛上香烟缭绕，他念咒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这阵势确实唬人。
于是家家户户掏银子。
你五两我五两，胡真人的钱袋子很快就鼓了起来。
胡真人收了银子，在法坛上舞了三天剑，念了三天咒。
他舞剑的姿势确实好看。
翻腾跳跃，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
看得底下的人眼花缭乱，纷纷叫好。
第三天黄昏，他从袖子里猛地掏出一只死耗子。
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宣布：
“妖已降服！就是此物！尔等可以安心了！”
底下的百姓鼓掌叫好，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陈小二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死耗子的皮毛还是干的。
脖子上的伤口整整齐齐，分明是用刀割的。
而且耗子屁股上还粘着一小截麻绳。
那是有人提前拴好了藏在袖子里的。
陈小二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当场揭穿。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不看到底牌之前，绝不先出牌。
他悄悄退出了人群，回了茶馆。
坐在柜台后面，他泡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个胡真人，到底什么来路？
是普通的江湖骗子，还是真有道行的妖人？
如果是普通骗子，直接揭穿就行了。
但万一有道行，贸然出手，自己反倒要吃大亏。
陈小二决定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当天晚上，陈小二换了身旧衣裳，把脸抹黑，悄悄摸到了镇口。
法坛还在，但胡真人不在。
法坛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顶帐篷，帐篷里亮着灯。
陈小二猫着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帐篷的布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缝。
陈小二凑过去往里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帐篷里根本没有胡真人。
地上盘着一条巨大的黄蛇，足有碗口那么粗。
那黄蛇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旁边放着一叠叠好的东西，正是胡真人那张人皮面具。
黄蛇吐着信子，正在翻弄一堆银锭子。
那些银子是白天收来的，被它用尾巴拨来拨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小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法坛后面，他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个胡真人不是人，是一条黄蛇精。
它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假扮道士来镇上骗钱。
陈小二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心里有了计较。
他没有惊动那条黄蛇，悄悄回了茶馆。
回到茶馆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小二没有睡觉，他把两个伙计叫了起来。
大牛和二柱都是本地人，跟了陈小二一年多，信得过。
陈小二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大牛听完脸都白了，腿直哆嗦。
“掌柜的，那……那是妖怪啊！咱们赶紧跑吧！”
二柱也吓得说不出话，嘴唇直打颤。
陈小二拍了一下桌子。
“跑什么跑？跑了它还在镇上，咱们的铺子还在，爹娘还在。”
“跑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大牛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怎么办？”
陈小二说：“我自有办法。你们按我说的去做。”
他把计划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大牛和二柱听完，面面相觑。
但看陈小二一脸镇定，他们也就定了心。
第二天一早，胡真人又站在法坛上做法。
陈小二没有急着揭穿他。
他反而端着一壶茶，笑呵呵地走到法坛下面。
“胡道长，辛苦了，喝碗茶吧。”
胡真人低头一看，是个开茶馆的。
他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茶不错。”
陈小二笑着说：“道长要是喜欢，以后每天来我茶馆喝。”
“不收钱。另外，我到有件事想请道长帮个忙。”
越看越喜欢，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白鹤子又说：“我在你这儿住了半个月，吃你的喝你的。”
“该教你的也教了，该走了。”
陈小二挽留不住，红着眼眶送他出了镇口。
白鹤子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灰道袍在风里飘着，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白鹤子走了以后，陈小二用他教的法子泡茶。
每一壶茶里加一道清心符。
符纸扔进壶里，不出三秒就化在水里了。
什么痕迹都不留。
头一天，有个老茶客喝了一口，愣了半晌。
说：“小二，你这茶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陈小二笑着说：“换水了。”
老茶客又喝了两碗，拍着桌子说好。
比喝酒还痛快。
消息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天的工夫，陈记茶铺就火了。
早上开门就有人排队。
中午人最多的时候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陈小二把三张桌子扩成了八张。
又雇了两个伙计帮忙。
一个人烧水，一个人招呼客人，他自己专门负责泡茶。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陈小二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走在街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他打招呼。
可好景不长。
那年秋天，青石镇来了一位道人。
这道人自称胡真人，穿着一身黑道袍。
道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看着就不像正经路子。
腰间别着十二把桃木剑。
大的有一尺半，小的只有手指长。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生得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一撮黄胡子。
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肥肉。
胡真人一来就在镇口的大槐树下搭了一座法坛。
法坛三丈高，挂着黄幡黑旗。
旗子上画着各种狰狞的图案，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敲锣打鼓地招揽了三天，把全镇的人都喊来了。
那天正午，他站在法坛上，手持桃木剑，高声说：
“贫道夜观天象，发现你这镇子上妖气冲天！”
“不出三日，必有灾祸！”
“今日贫道在此做法降妖，每家每户出五两银子！”
“少一分都不行！”
青石镇的百姓一听“妖气冲天”四个字，脸色全变了。
那个年头，山里常有豺狼出没。
时不时就听说哪个村丢了鸡丢了鸭。
还有人亲眼见过黄鼠狼拜月。
这些事搁在一起，人心本来就慌。
再加上胡真人那十二把桃木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法坛上香烟缭绕，他念咒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这阵势确实唬人。
于是家家户户掏银子。
你五两我五两，胡真人的钱袋子很快就鼓了起来。
胡真人收了银子，在法坛上舞了三天剑，念了三天咒。
他舞剑的姿势确实好看。
翻腾跳跃，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
看得底下的人眼花缭乱，纷纷叫好。
第三天黄昏，他从袖子里猛地掏出一只死耗子。
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宣布：
“妖已降服！就是此物！尔等可以安心了！”
底下的百姓鼓掌叫好，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陈小二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死耗子的皮毛还是干的。
脖子上的伤口整整齐齐，分明是用刀割的。
而且耗子屁股上还粘着一小截麻绳。
那是有人提前拴好了藏在袖子里的。
陈小二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当场揭穿。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不看到底牌之前，绝不先出牌。
他悄悄退出了人群，回了茶馆。
坐在柜台后面，他泡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个胡真人，到底什么来路？
是普通的江湖骗子，还是真有道行的妖人？
如果是普通骗子，直接揭穿就行了。
但万一有道行，贸然出手，自己反倒要吃大亏。
陈小二决定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当天晚上，陈小二换了身旧衣裳，把脸抹黑，悄悄摸到了镇口。
法坛还在，但胡真人不在。
法坛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顶帐篷，帐篷里亮着灯。
陈小二猫着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帐篷的布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缝。
陈小二凑过去往里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帐篷里根本没有胡真人。
地上盘着一条巨大的黄蛇，足有碗口那么粗。
那黄蛇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旁边放着一叠叠好的东西，正是胡真人那张人皮面具。
黄蛇吐着信子，正在翻弄一堆银锭子。
那些银子是白天收来的，被它用尾巴拨来拨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小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法坛后面，他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个胡真人不是人，是一条黄蛇精。
它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假扮道士来镇上骗钱。
陈小二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心里有了计较。
他没有惊动那条黄蛇，悄悄回了茶馆。
回到茶馆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小二没有睡觉，他把两个伙计叫了起来。
大牛和二柱都是本地人，跟了陈小二一年多，信得过。
陈小二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大牛听完脸都白了，腿直哆嗦。
“掌柜的，那……那是妖怪啊！咱们赶紧跑吧！”
二柱也吓得说不出话，嘴唇直打颤。
陈小二拍了一下桌子。
“跑什么跑？跑了它还在镇上，咱们的铺子还在，爹娘还在。”
“跑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大牛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怎么办？”
陈小二说：“我自有办法。你们按我说的去做。”
他把计划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大牛和二柱听完，面面相觑。
但看陈小二一脸镇定，他们也就定了心。
第二天一早，胡真人又站在法坛上做法。
陈小二没有急着揭穿他。
他反而端着一壶茶，笑呵呵地走到法坛下面。
“胡道长，辛苦了，喝碗茶吧。”
胡真人低头一看，是个开茶馆的。
他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茶不错。”
陈小二笑着说：“道长要是喜欢，以后每天来我茶馆喝。”
“不收钱。另外，我到有件事想请道长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