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眯起了眼睛。
“什么事？”
陈小二压低声音说：“道长，实不相瞒，我那个茶馆最近不太干净。”
“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怪响，茶壶自己会动。”
“我想请道长去帮我看看，只要您能把它赶走，我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胡真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摸了摸胡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嗯……贫道降妖除魔，本不该计较报酬。”
“但既然你有这份诚心，贫道就破例走一趟。”
“今晚戌时，贫道去你那儿看看。”
陈小二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茶馆，他和大牛、二柱开始布置。
石灰粉是从隔壁泥瓦匠那里买的，整整一麻袋。
倒进了房梁上吊着的一个竹筐里。
竹筐的底板用绳子拴着，绳子一头垂到柜台后面。
只要一拉绳子，底板就会翻开，石灰粉就浇下来。
雄黄酒是从镇上药铺买的。
药铺掌柜说雄黄驱蛇，自古就是正理。
陈小二买了三斤，倒进一个大坛子里，放在柜台下面。
铜锣是从王铁匠家借的。
王铁匠听说是要做法事用，二话没说就借了，还多送了一面小锣。
陈小二把铜锣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伸手就能够到。
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晚上戌时，胡真人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道袍，腰里别着六把桃木剑。
手里还拿着一面铜铃，走一步摇一下，叮叮当当的。
陈小二把他请进茶馆，上了最好的茶和点心。
大牛和二柱按照吩咐，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大牛守在柜台旁边的绳子那里。
二柱守在茶馆的后门，手里端着一盆雄黄酒。
胡真人坐下来就不客气，喝茶吃点心，吃得满嘴油光。
陈小二陪着他喝茶聊天，东拉西扯。
聊着聊着，陈小二忽然叹了口气。
“胡道长，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胡真人嘴里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
陈小二说：“这世上的妖魔鬼怪，为什么要害人呢？”
“好好修炼不行吗？非要出来骗人害人。”
胡真人放下筷子，看了陈小二一眼。
“你一个开茶馆的，操心这些做什么？”
陈小二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你说那些妖怪，它们图什么呢？”
胡真人哼了一声：“图什么？图钱，图命，图一口气。”
“人能吃肉，妖就不能吃人？”
“凭什么人就是正，妖就是邪？”
陈小二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那道长您呢？您降妖除魔，是为了什么？”
胡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贫道当然是为了苍生！”
陈小二也笑了。
“为了苍生，那五两银子一家，是不是贵了点？”
胡真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盯着陈小二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陈小二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他转过身，面对着胡真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胡道长，别装了。”
“我昨夜去了你的帐篷，看见了你的真身。”
“你根本不是道士，你是一条黄蛇精。”
胡真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线。
那是蛇的眼睛。
只是短短一瞬，他又恢复了人样。
但陈小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胡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又尖又刺耳，像什么东西在刮锅底。
“小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演了。”
他伸手慢慢揭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三角形的蛇脸。
皮肤上布满了黄褐色的鳞片。
一双竖瞳闪着幽绿色的光。
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嘶嘶作响。
大牛和二柱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这场面，还是吓得脸色发白。
大牛的手按在绳子上，微微发抖。
陈小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背在身后，表面上不露声色。
黄蛇精把面具往桌上一摔。
“小子，你以为你聪明？”
“看到了我的真身，今晚你和你这两个伙计，一个都别想活。”
陈小二说：“你别急，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黄蛇精眯起眼睛：“什么交易？”
陈小二说：“你收了镇上人的银子，我不要你退。”
“但你得离开青石镇，永远不许回来。”
“我保证不把你的底细说出去。”
黄蛇精听了，哈哈大笑。
“你把银子给我留下，把你这三个人的命也给我留下！”
“看到本座真身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在道袍下面猛地膨胀开来。
道袍被撑得四分五裂。
一条水桶粗的黄蛇出现在茶馆中央。
两丈多长，浑身的鳞片像铜钱那么大。
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弯刀一样的毒牙。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小二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过蛇。
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黄蛇精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
陈小二说：“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茶馆来？”
黄蛇精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陈小二猛地大喊一声：“大牛，拉绳子！”
大牛拼尽全力往下一拉。
房梁上的竹筐猛地翻转过来。
一麻袋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白花花的粉末像瀑布一样，正正地扣在黄蛇精的脑袋上。
黄蛇精被石灰粉迷了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什么也看不见了。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横扫过来。
三张松木桌子被打得粉碎。
茶壶茶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陈小二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到了柜台后面。
黄蛇精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它的嗅觉还在。
它闻到了陈小二身上的气味，张开大嘴朝柜台扑了过来。
陈小二喊了一声：“二柱！”
二柱从后门冲进来，端起手里的盆子，把一盆雄黄酒泼了出去。
雄黄酒浇在黄蛇精的身上，和石灰粉混在一起。
石灰遇到雄黄酒，立刻发热发烫。
黄蛇精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冒出一股股白烟。
它疼得在地上打滚，撞翻了剩下的桌椅。
尾巴甩到墙上，把墙皮都打掉了一大块。
陈小二没有停手。
他伸手从墙上摘下铜锣，拿起铜锤，对准锣面狠狠敲了下去。
“什么事？”
陈小二压低声音说：“道长，实不相瞒，我那个茶馆最近不太干净。”
“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怪响，茶壶自己会动。”
“我想请道长去帮我看看，只要您能把它赶走，我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胡真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摸了摸胡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嗯……贫道降妖除魔，本不该计较报酬。”
“但既然你有这份诚心，贫道就破例走一趟。”
“今晚戌时，贫道去你那儿看看。”
陈小二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茶馆，他和大牛、二柱开始布置。
石灰粉是从隔壁泥瓦匠那里买的，整整一麻袋。
倒进了房梁上吊着的一个竹筐里。
竹筐的底板用绳子拴着，绳子一头垂到柜台后面。
只要一拉绳子，底板就会翻开，石灰粉就浇下来。
雄黄酒是从镇上药铺买的。
药铺掌柜说雄黄驱蛇，自古就是正理。
陈小二买了三斤，倒进一个大坛子里，放在柜台下面。
铜锣是从王铁匠家借的。
王铁匠听说是要做法事用，二话没说就借了，还多送了一面小锣。
陈小二把铜锣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伸手就能够到。
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晚上戌时，胡真人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道袍，腰里别着六把桃木剑。
手里还拿着一面铜铃，走一步摇一下，叮叮当当的。
陈小二把他请进茶馆，上了最好的茶和点心。
大牛和二柱按照吩咐，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大牛守在柜台旁边的绳子那里。
二柱守在茶馆的后门，手里端着一盆雄黄酒。
胡真人坐下来就不客气，喝茶吃点心，吃得满嘴油光。
陈小二陪着他喝茶聊天，东拉西扯。
聊着聊着，陈小二忽然叹了口气。
“胡道长，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胡真人嘴里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
陈小二说：“这世上的妖魔鬼怪，为什么要害人呢？”
“好好修炼不行吗？非要出来骗人害人。”
胡真人放下筷子，看了陈小二一眼。
“你一个开茶馆的，操心这些做什么？”
陈小二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你说那些妖怪，它们图什么呢？”
胡真人哼了一声：“图什么？图钱，图命，图一口气。”
“人能吃肉，妖就不能吃人？”
“凭什么人就是正，妖就是邪？”
陈小二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那道长您呢？您降妖除魔，是为了什么？”
胡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贫道当然是为了苍生！”
陈小二也笑了。
“为了苍生，那五两银子一家，是不是贵了点？”
胡真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盯着陈小二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陈小二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他转过身，面对着胡真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胡道长，别装了。”
“我昨夜去了你的帐篷，看见了你的真身。”
“你根本不是道士，你是一条黄蛇精。”
胡真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线。
那是蛇的眼睛。
只是短短一瞬，他又恢复了人样。
但陈小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胡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又尖又刺耳，像什么东西在刮锅底。
“小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演了。”
他伸手慢慢揭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三角形的蛇脸。
皮肤上布满了黄褐色的鳞片。
一双竖瞳闪着幽绿色的光。
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嘶嘶作响。
大牛和二柱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这场面，还是吓得脸色发白。
大牛的手按在绳子上，微微发抖。
陈小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背在身后，表面上不露声色。
黄蛇精把面具往桌上一摔。
“小子，你以为你聪明？”
“看到了我的真身，今晚你和你这两个伙计，一个都别想活。”
陈小二说：“你别急，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黄蛇精眯起眼睛：“什么交易？”
陈小二说：“你收了镇上人的银子，我不要你退。”
“但你得离开青石镇，永远不许回来。”
“我保证不把你的底细说出去。”
黄蛇精听了，哈哈大笑。
“你把银子给我留下，把你这三个人的命也给我留下！”
“看到本座真身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在道袍下面猛地膨胀开来。
道袍被撑得四分五裂。
一条水桶粗的黄蛇出现在茶馆中央。
两丈多长，浑身的鳞片像铜钱那么大。
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弯刀一样的毒牙。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小二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过蛇。
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黄蛇精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
陈小二说：“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茶馆来？”
黄蛇精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陈小二猛地大喊一声：“大牛，拉绳子！”
大牛拼尽全力往下一拉。
房梁上的竹筐猛地翻转过来。
一麻袋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白花花的粉末像瀑布一样，正正地扣在黄蛇精的脑袋上。
黄蛇精被石灰粉迷了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眼睛火辣辣地疼，什么也看不见了。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横扫过来。
三张松木桌子被打得粉碎。
茶壶茶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陈小二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到了柜台后面。
黄蛇精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它的嗅觉还在。
它闻到了陈小二身上的气味，张开大嘴朝柜台扑了过来。
陈小二喊了一声：“二柱！”
二柱从后门冲进来，端起手里的盆子，把一盆雄黄酒泼了出去。
雄黄酒浇在黄蛇精的身上，和石灰粉混在一起。
石灰遇到雄黄酒，立刻发热发烫。
黄蛇精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冒出一股股白烟。
它疼得在地上打滚，撞翻了剩下的桌椅。
尾巴甩到墙上，把墙皮都打掉了一大块。
陈小二没有停手。
他伸手从墙上摘下铜锣，拿起铜锤，对准锣面狠狠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