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讲一个爱装逼的老登。

    这老登叫杨清伟,五十来岁,头顶秃了大半,剩下的几根毛常年往一边梳,盖住脑门中间那块反光的空地。

    说话总爱翘个兰花指。

    一把年纪娘娘腔十足。

    平时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奇装异服。

    类似18线小明星似的。

    但他自己觉得帅。

    他有一大爱好。

    没事爱对人品头论足。

    比不上他的他就喷。

    比得上他的他就黑。

    总之就是个油腻又自恋的二把刀装逼老登。

    他这辈子啥正经事没干过,就一样本事——扯虎皮拉大旗。

    明明兜里掏不出两千块,他能跟你聊他在北京跟哪个大老板吃过饭,在深圳跟哪个地产老总喝过茶。

    你要是问他细节,他就摆摆手,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一脸高深莫测。

    就靠这张嘴,他忽悠了一帮闲散人员,组织了一个叫“华夏音乐艺术之家联盟”的玩意儿。

    租了个地下室当办公室,门口挂块金字招牌,自封盟主。

    入会费一人五百,包教包会包出道。

    没人来?他就找了些街溜子、无业游民、门口修自行车的,一人发个“艺术顾问”的聘书,让他们上街拉人。

    拉来一个提成一百,拉来十个提成一千。

    一时间,还真有不少想红又没门路的年轻人被忽悠进来,交完钱做着明星梦,天天捧着联盟发的那本纸壳子“证书”,幻想着哪天就能被星探发现。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叫林子恒,二十出头,嗓子好,会写歌。

    他自己写了几首原创,录了小样,发在音乐平台上,没什么水花。

    可杨清伟听了,眼睛一亮。

    他让联盟里一个“副会长”偷了林子恒的歌,改了歌名,署上“杨清伟原创”四个字,拿去参加了省里的原创音乐大赛。

    初赛过了,复赛过了,决赛拿了金奖。

    奖金三万块,奖杯亮闪闪的,杨清伟捧着奖杯拍了照,发朋友圈,发视频号,配文——“六十岁再出发,原创永远年轻。”

    林子恒看到网上的报道,气得手发抖。

    他找到杨清伟,要个说法。

    杨清伟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泡了杯茶,说:“你写那歌,没注册版权吧?谁先发表就是谁的。再说了,你那歌能拿金奖,是因为我改得好。你本来就是半成品,我帮你加工完了,你还来跟我分钱?”

    林子恒说要去举报。

    杨清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脸上的笑收了:“你试试。”

    林子恒真去试了,找文化局投诉,找媒体报料,全被杨清伟用钱和人脉拦了下来。

    可林子恒不依不饶,还在网上发帖,贴了证据,把杨清伟偷歌的事抖了出来。

    帖子几个小时就传开了,杨清伟的“艺术家”光环开始出现裂缝。

    杨清伟急了。

    他不想让这事闹大,可他也不想花大钱。

    他找了三个以前在联盟里当过保安的混子,每人给了五百块钱,交代了一句话——

    “我不想再看到这小子在网上乱蹦跶了,你们帮我让他消停消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蹲在自家阳台上给花浇水,说得很随意,很平淡,像是交代一件例行公事。

    说完挂了电话,还哼了两句他自己“创作”的那首金奖歌。

    那三个混子听完这句话,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当天晚上,林子恒在自己租的地下室里练吉他。

    门没锁——他平时也不锁,整栋楼都是熟人。

    三个混子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子恒还以为是来看房的租客,站起身刚要说话。

    后来的事,没人知道。

    第二天房东去催房租,门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吉他靠在墙角,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人不见了,连拖鞋都整齐地摆在门口,像是出了趟远门。

    杨清伟等了两天,没等到林子恒再发帖,心里松了口气。

    第三天他打电话问那三个混子,对方说了一句:“事情办完了,他不会再烦你了。”然后就挂了。

    “警告”生效了,对方收手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没再管。

    可接下来一周,他开始倒霉。

    先是洗澡的时候脚下一滑,左肋撞在水龙头上,断了两根肋骨,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他以为是地砖太滑,换了防滑垫。

    然后是下楼拿外卖,最后一阶踩空,小腿骨折,打了石膏,拄了拐杖。

    再然后是他老婆炖了一锅排骨汤,他啃骨头的时候,咬到一块小碎骨,不知道怎么就扎进了上颚,戳了个窟窿,缝了三针。

    三件事,一个星期。

    杨清伟躺在医院里,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让他老婆找了个神婆。

    神婆姓吕,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他床前,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一遍,问了三个问题:

    “你是不是最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你是不是最近让人替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那事办完了,就跟你没关系了?”

    杨清伟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把偷歌的事说了,又把那三个混子的事也说了。

    他说:“我就是让他们去吓唬吓唬他,谁让他们干别的了?”

    吕神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没听懂你的意思。”

    杨清伟说:“什么意思?”

    吕神婆说:“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杨清伟说:“我在浇花。”

    吕神婆说:“你说的话,你自己还记得吗?”

    杨清伟回想了一下,记不清了,只记得说了“让他消停”。可具体说的啥,他真忘了。

    吕神婆站起来,说了一句:“你最好去找那三个人问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不然你剩下半辈子,有的是摔不完的跤。”

    杨清伟瘸着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找到那三个混子常去的棋牌室。

    三个人正打麻将,看到他来了,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杨清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问:“那天你们到底对他干啥了?”

    领头的那个点了根烟,没抬头:“你不是让我们别让他烦你吗?我们就是让他彻底安静了。”

    杨清伟手里的拐杖晃了一下:“什么叫彻底安静?”

    领头的吐了一口烟:“就是让他再也不能写歌了。”

    杨清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棋牌室走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家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拐杖。

    当天晚上,杨清伟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被抓。

    那三个人万一被抓了,供出他,他就完了。

    金奖、名誉、联盟,全完了。

    他今年六十几了,这是他这辈子离“人上人”最近的一次,不能就这么砸了。

    第二天,他召集了联盟里最信得过的几个人,一共七个,都是以前在社会上混过、后来跟了他混口饭吃的。

    他给了他们一笔钱,说了一句话:“今晚帮我处理三个人,办成了,联盟以后有你们一份。”

    那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但钱收了。

    当天晚上,两拨人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碰了头。

    杨清伟本来打算坐在车里等,可他不知道怎么的,手搭上车门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攥着一根钢管,从车后面绕了出来。

    对面那三个人正跟他的七个手下对峙,火把的光在仓库里晃来晃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去的,就知道自己嘴里喊着什么,一脚踹翻了最前面那张破桌子,钢管朝一个人抡了过去。

    他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好几倍,一棍子砸在一个混子的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可他自己也没站稳,撞在了货架上。

    整个架子倒下来,把他压了个趔趄。

    他爬起来的时候,对面有个人提着刀冲了过来。

    杨清伟想躲,腿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一样慢了半拍,那刀横着削过来,一下削在他下巴上。

    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感觉到一阵冰凉,然后是热的东西从脖子上往下淌。

    他的下巴,整个下半张脸,被那一刀从颌骨处齐齐削掉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块肉摔在水泥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漏了风,含含糊糊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懂。

    他想喊,可没有下巴的嘴合不拢,舌头露在外面,口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朝前扑过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肚子朝下。

    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然后他感觉到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胯下,把他整个下半身都砸碎了。

    他眼前一黑,疼得浑身抽搐,手在地上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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