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咱们的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时运不佳的司机的恐怖经历。

    一九七八年的香港。

    夜班的士司机李守根交完车租,蹲在骑楼底下抽烟,指尖的星火在雾蒙蒙的夜里明灭,像只快灭的鬼火。

    “守根,今天又这么少?”

    妻子陈桂芬接过他递过来的零钱,数了数,眉头皱成一团。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挽在脑后,鬓角已经有了白丝。

    桌上摆着两碗稀粥,就着一碟咸萝卜,是两人的宵夜。

    “有什么办法。”李守根掐了烟,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今晚邪门得很,跑了半宿,都没截到几个客。

    大口环那边空跑了三趟,一个招手的都没有。”

    “又去大口环了?”陈桂芬手一顿,抬起头,“我不是跟你说过?

    那边坟场多,晚上邪性,别往那跑。

    前阵子街尾阿才就是跑那边,撞了邪,在家躺了半个月。”

    “你懂什么。”李守根扒拉着稀粥,“那边工厂加班的人多,本来应该好赚的。

    谁知道今晚鬼打墙似的,转了几圈都没见人。”

    他喝了一大口粥,又说:“下午我去码头找半仙算了一卦,说我今年犯暗九,命里带杀,煞气重。

    让我晚上少走偏僻路,少管闲事。”

    “半仙的话你还真信?”陈桂芬叹了口气,“反正你听我的,以后别去大口环。

    家里虽说紧巴,也不差那几个钱。

    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知道了。”李守根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嘴上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

    开的士的,哪有挑路跑的?

    有客就得拉,有钱就得赚。

    孩子马上要升中学,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

    总不能靠着妻子在制衣厂加班那点钱。

    他没告诉妻子,今天不止没赚到钱,还倒霉。

    路上爆了胎,换胎的时候工具箱还翻进了水沟,扳手螺丝撒了一地,摸黑摸了半天才捡齐。

    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跟他作对。

    后半夜,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的士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路灯,一圈圈光晕晕开,像一只只哭红的眼睛。

    李守根本想收车回家,刚转过街口,路边站着两个人招手。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男的穿件黑中山装,女的穿件暗红袄,两人肩并肩站着,身子挺得笔直,连伞都不打。

    雨这么大,也不躲躲?

    李守根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踩了刹车。

    “去哪?”他探出头问。

    女人先开口,声音又轻又冷,像浸了冰。

    “大口环,坟场。”

    李守根心里咯噔一下。

    大半夜的,去坟场?

    他抬头打量两人。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脸上,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雨打在他们衣服上,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可两人像是没感觉一样,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去不去?”男人又问,声音平平的,没起伏。

    “去……去。”李守根咬咬牙,“二十块。”

    这么晚,这么偏的路,价高点也正常。

    男人没还价,从兜里掏出一张整五十的,递过来。

    手指冰凉,指尖泛青,纸币潮乎乎的,带着点霉味。

    李守根接过钱,对着灯照了照。

    真钞,挺新的。

    他把钱揣进兜里,找了三十块零钱,递回去。

    女人接了,手指碰到他的手。

    冰得像块冰,激得李守根一哆嗦。

    “上车吧。”他赶紧收回手。

    两人坐进后座,并排坐着,都不说话,也不动。

    后视镜里,两人直挺挺地坐着,脸白花花的,眼睛闭着,像是两具尸体。

    李守根心里发毛,赶紧发动车子。

    雨刷来回刮着玻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李守根好几次想说话,问问他们大半夜去坟场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太邪了。

    这两个人,根本不像活人。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大口环坟场入口。

    “就到这?”李守根问。

    “嗯。”女人应了一声。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雨还在下,两人也不打伞,就那么淋着雨,并肩往坟场里面走。

    脚步轻飘飘的,踩在泥地里都没声音。

    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墓碑后面。

    “怪里怪气的。”

    李守根嘀咕了一句,把车掉头。

    摸了摸兜里的五十块钱,还在。

    有钱赚就行,管他是人是鬼。

    他肚子饿了,开了一晚上车,早就空了。

    刚好坟场路口边上,有个小小的面摊,亮着盏昏黄的灯泡,冒着腾腾热气。

    “老板,来碗云吞面。”他停下车,走过去。

    面摊老板背对着他,正在煮面,个子高高的,背有点驼,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好。”

    面摊很小,就一张桌子,两条长凳。

    李守根坐下,搓了搓手。

    雨丝飘进来,落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老板端过面来,“咚”地放在桌上。

    一碗云吞面,汤头黄黄的,飘着几根葱花,云吞白白胖胖的,沉在碗底。

    味道有点怪,淡淡的腥气,混着点土味。

    李守根太饿了,也没计较,拿起筷子就吃。

    云吞皮有点黏,馅沙沙的,像是沙子,又像是碎泥。

    他饿极了,呼呼啦啦吃了大半碗,汤都喝了小半碗。

    “老板,多少钱?”他掏出钱包。

    “五毛。”老板背对着他,声音哑哑的。

    李守根递过去一块钱,老板找了五毛零钱,放在桌上。

    硬币也是凉冰冰的。

    李守根把钱揣好,开车往家走。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肚子忽然疼起来。

    拧着劲儿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唔……”

    他捂着肚子,赶紧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蹲在路边吐。

    “哇——”

    一口吐出来。

    不是刚吃的云吞。

    全是黄烂烂的泥,混着细细的、白白的虫子,扭来扭去的,还在动。

    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又吐。

    吐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嘴,低头看地上。

    真的是黄泥。

    里面的虫子细细小小的,像蛆,又像红线虫,在泥里慢慢爬。

    “怎、怎么回事……”

    李守根浑身发冷。

    他明明吃的是云吞面。

    怎么会吐出黄泥和虫子?

    他猛地想起那碗面的味道。

    沙沙的,土腥味。

    还有那个老板,一直背对着他,没转过脸。

    他赶紧掏出钱包,翻出刚才找的五毛零钱。

    借着路灯一看。

    哪里是硬币。

    是两枚纸钱,圆圆的,中间方孔,上面印着“冥通银行”四个字,纸都发霉了。

    “冥、冥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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