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顿饭引发的恐怖事件。

    刘二和王小赖是镇上出了名的两个闲人。

    刘二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脸皮厚,嘴皮子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王小赖比他小几岁,瘦得跟猴似的,胆子小,但跟着刘二混久了,也学会了偷鸡摸狗那一套。

    两个人没正经工作,今天帮人搬个货挣五十,明天替人跑个腿挣三十,挣多少花多少,花完了就琢磨歪门邪道。

    他们最常干的事就是蹭席。

    镇上谁家办红白喜事,他们准到。

    也不随礼,也不帮忙,混在人群里坐下来就吃。

    吃完了抹抹嘴走人,连句客气话都不说。

    碰上主家好说话的,他们还能多拿两包烟。

    碰上不好说话的,被赶出来也无所谓,换下一家接着蹭。

    时间长了,镇上的人都认得他们,办席的时候门口专门有人盯着,看见他俩来了就往外轰。

    “刘二,今天没你的座,赶紧走。”

    “王婶,我就坐一会儿,不吃,就看看。”

    “看什么看,上回你说不吃,结果吃了三碗扣肉。走!”

    被轰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往乡下跑。

    乡下村子多,办席的人家也多,没人认得他们,蹭起来方便。

    那天下午,两个人骑着辆破摩托车去乡下钓鱼。

    说是钓鱼,其实是去河边打发时间,顺便看看哪个村子有办席的动静。

    骑到半路,刘二忽然捏了刹车。

    “你看那边。”

    王小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河对岸的村子里,一户人家门口搭着大棚,棚下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红布,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办席呢?”王小赖眼睛亮了。

    “不像喜事。”

    刘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你看那棚子前面挂的,白的。”

    王小赖仔细看了看,棚子前面确实挂着白布和黑纱,是丧事。

    “白事啊……”王小赖有点犹豫,“白事也蹭?”

    “白事怎么了?白事不吃饭了?”刘二把摩托车调了个头,“走,晚上来。”

    天擦黑的时候,两个人摸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办席的那户在村尾,一栋老式的砖瓦房,门口的大棚底下亮着几盏白炽灯,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桌上那些菜都失了颜色。

    “人还挺多。”刘二带着王小赖绕到棚子侧面,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了。

    桌上已经坐了八个人,加上他们正好十个。

    刘二扫了一眼同桌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色都白白的,不怎么说话。

    “吃啊,别客气。”刘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扣肉塞进嘴里。

    扣肉是凉的,皮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是凉的,没放盐似的,寡淡无味。

    “这菜怎么都凉的?”王小赖小声说。

    “白事嘛,菜早就做好了,凉了正常。”刘二不挑,又夹了一块鱼。

    鱼也是凉的,肉质发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他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同桌的那些老人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那儿,低着头,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

    杯子里是白色的液体,刘二以为是米酒,凑过去闻了闻,没有酒味,也没有水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大爷,你们怎么不吃啊?”刘二问旁边一个老头。

    老头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慢慢低下头去。

    刘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饿了大半天,还是继续吃。

    他把桌上能吃的都尝了一遍,越吃越觉得不对。

    菜是凉的,饭是凉的,连茶壶里倒出来的水都是凉的。

    而且所有的菜都没有味道,像是特意做成了寡淡的,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王小赖,你觉不觉得这饭有问题?”

    王小赖正啃着一块排骨,排骨咬不动,他吐在桌上看了看,骨头是灰白色的,上面沾着的肉丝带着暗红色的血丝,像是没煮透。

    “是有点不对劲……”王小赖放下了排骨。

    这时候,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唢呐声。

    很尖,很细,曲调拖得老长,在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刘二抬头往院子中间看,棚子底下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个牌位,牌位前面点着两根白蜡烛。

    一个穿黑衣的老头站在桌前,手里举着一根香,嘴里念念有词。

    “一拜天地——”

    刘二愣了一下。

    白事怎么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刘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看见八仙桌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红色的婚服,头上盖着红盖头。

    他们走到桌前,面对面,慢慢弯下腰,行了一礼。

    结婚?

    白事棚里结婚?

    “刘二……”王小赖的声音在抖,“你看那些人的脚……”

    刘二低头往桌下看了一眼。

    同桌那些老人的脚,全都没有沾地。

    他们的鞋底离地面有一寸的距离,整整齐齐地悬着。

    他猛地转头看院子里其他人,那些站着走动的、坐着吃饭的,所有人的脚,全都悬在半空中。

    王小赖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走……快走……”

    他刚迈出一步,同桌的那些老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眼珠子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坐下。”其中一个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还没吃完。”

    王小赖的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刘二这时候也看见了他一直没注意到的细节。

    院子里那些人穿的衣服,款式很老,像几十年前的样式。

    那些人的脸,每一张都灰白灰白的,没有表情,嘴唇发紫,眼眶深陷。

    他们端着碗,拿着筷子,做着吃饭的动作,但碗里的饭菜一口都没少。

    他们在吃空气。

    “王小赖,别动。”刘二压低声音,“慢慢站起来,往摩托那边走。”

    两个人刚站起来,八仙桌那边的新郎新娘忽然转过了身。

    红盖头底下,两张脸露了出来,是灰白色的,嘴角往上翘着,眼睛是两个黑洞。

    “别走啊。”新娘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还没喝完喜酒呢。”

    她伸出手来,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长,手腕上套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刘二拉着王小赖,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唢呐声,比刚才更响更尖,追着他们的后背吹。

    王小赖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全都在看着他们,嘴角往上翘着,笑着。

    他们跳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冲出了村子。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风灌进嘴里,凉得刺骨。

    骑出去十几里地,王小赖才敢回头看。

    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刘二一个人回了那个村子。

    他想看看那户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子还在,十几户人家,安安静静的。

    他找到村尾那栋砖瓦房,门口的大棚已经拆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地上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里面落着厚厚的灰,灶台是冷的,锅碗瓢盆都结了蜘蛛网。

    墙上挂着一张遗照,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男女,穿着红色的婚服。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刘二凑近了才看清。

    “民国三十六年,赵家三子与李家幺女冥婚合葬于此。”

    刘二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上沾着昨晚扣肉的油渍。

    那油渍已经干了,但颜色不对,暗红暗红的,像血。

    他闻了闻,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他把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骑上摩托走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蹭过席。

    不管谁家办席,不管红事白事,他都不去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

    但他有时候半夜醒来,嘴里会有一股凉透了的扣肉味。

    他起来漱口,漱完躺回去继续睡。

    那味道还在,从胃里往上翻,像是一块没嚼烂的肉,一直卡在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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