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荒村灯影摇,三杯浊酒话寂寥。

    凡人偶撞阴阳事,半是虚惊半是谣。

    今儿个老六给大伙讲个稀奇的民间小故事,特别真实。

    农村老话讲:夜路走多了,难免撞邪。

    可真撞过鬼的人,十个里头,九个不敢说,一个瞎吹牛。

    早年间,村里有三个闲散汉子。

    老大叫王大憨,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

    老二叫刘老三,走夜路最多,常年山里来回跑。

    老三叫张小四,胆子最小,偏偏最爱听邪门故事。

    这天夜里,秋收刚完,天气凉快。

    三人闲着没事,凑在王大憨家院子里,摆上花生米、腌咸菜,拎着一坛散装白酒,通宵喝酒唠嗑。

    夜色漆黑,村里家家户户熄灯关门。

    院子里就一盏昏暗小灯泡,风吹灯晃,影子摇摇晃晃。

    几杯酒下肚,脸上发热,胆子也跟着上来了。

    王大憨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口,咧嘴一笑。

    “要说咱哥几个,这辈子活这么大,谁还没见过点脏东西?”

    “我这辈子,撞鬼不下三次,次次都是我把鬼吓跑了!”

    刘老三当场笑出声。

    “大憨,你就吹牛皮吧!”

    “全村谁不知道你,天黑不敢独自上茅房,还你吓鬼?”

    张小四缩了缩脖子,连忙接话。

    “别吵别吵!”

    “真的假的,大憨哥你说说,你真见过鬼?长啥样?吓人不?”

    王大憨被两人一激,脸更红了,一拍大腿。

    “我今天就跟你们摊开说!”

    “前年夏天,半夜帮人盖房子,回来晚了,走的后山小路。”

    “那路上,我实打实撞见一个白衣鬼!”

    刘老三眯着眼:“哦?细说!”

    王大憨抿了口酒,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那天半夜,月亮惨白,路上一点人声没有。”

    “我走着走着,前头树底下,站着一个白影子。”

    “高高瘦瘦,一身白衣,披头散发,一动不动站在路边。”

    张小四听得眼睛瞪圆。

    “我的娘!那不就是吊死鬼?!”

    “没错!我当时第一眼,头皮直接发麻!”

    “农村老人说,白衣挡路,必是阴邪!”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撞上东西了!”

    刘老三挑眉:“然后呢?你跑了?”

    王大憨脖子一扬,一脸得意。

    “跑?我王大憨这辈子不知道啥叫跑!”

    “我当时酒劲上头,压根不怕!”

    “我直接站定,盯着那白影子吼了一嗓子!”

    “你是人是鬼!给老子闪开!挡老子路了!”

    张小四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你敢跟鬼喊话?”

    “不光喊话!”

    “我看它不动,我还捡起地上一块土疙瘩,直接砸过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刘老三挑眉:“怎么着?鬼扑你了?”

    王大憨哈哈大笑。

    “哪能!”

    “土疙瘩一砸过去,那白衣鬼‘哗啦’一下,直接散了!”

    “我走近一看,你们猜是啥?”

    “就是一块挂在树上的破白塑料布!”

    “夜里风一吹,晃来晃去,看着跟活人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

    刘老三和张小四当场喷酒!

    “好家伙!你这叫见鬼?”

    “你这是自己吓自己!”

    王大憨不服气。

    “那也是夜里看着像鬼!”

    “好歹我敢砸它!换你们,早吓尿了!”

    刘老三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丢人了。”

    “你那叫虚惊一场,我讲个真的,我实打实见过正经脏东西。”

    张小四立马凑上前。

    “三哥你说!你见过真鬼?”

    刘老三点了根旱烟,吸了一口,缓缓开口。

    “去年冬天,我去邻村收山货,回来走到半夜。”

    “路过那片老坟岗,你们都知道,那地方埋的都是无主孤坟。”

    夜里风呜呜吹过院子,灯影一晃。

    张小四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浑身一紧。

    “坟岗子……那地方最阴!你撞见啥了?”

    刘老三慢悠悠道:

    “我走到坟岗中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王大憨也收起玩笑,认真听着。

    “是不是路人?”

    “不可能!”

    “那天大雪刚停,荒山野岭,半个人影没有。”

    “而且那脚步声,轻飘飘的,不踩雪、不发声,就单单有响动。”

    张小四牙齿都开始打颤。

    “跟、跟着你?”

    “对!”

    “我走快,它也走快。”

    “我走慢,它也走慢。”

    “我当时后背凉透了,知道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王大憨皱眉:“那你咋办了?跑了?”

    刘老三道:

    “我没跑。”

    “老辈人讲,夜里有鬼跟身,千万别回头。”

    “一回头,灯灭阳气散,直接被缠上。”

    “我就低着头,咬牙往前直走。”

    “一直走出坟岗,走到大路上,有路灯的地方。”

    “结果一出坟岗,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没了。”

    张小四急道:“没了?就这么简单?”

    “没完!”

    “我到家脱衣服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一看后背衣服。”

    “整整一后背,全是黑色小手印!”

    “密密麻麻,满后背都是!”

    这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安静。

    风吹灯摇,气氛瞬间阴森下来。

    王大憨也不吹牛了,低声道:

    “我的乖乖……真是鬼跟着你一路?”

    刘老三点头。

    “没错。”

    “村里老人一看,说那是坟岗小鬼,夜里没事跟路人玩。”

    “不害人,就是喜欢跟着走路。”

    “运气差的,被缠上发烧倒霉,我算是命硬,啥事没有。”

    张小四听得浑身发毛,缩成一团。

    “太吓人了……你们俩这经历,都比我厉害。”

    王大憨转头看他。

    “小四,你胆小,肯定没撞过鬼。”

    谁知道张小四摇摇头。

    “我、我也见过。”

    “我见过的鬼,比你们俩的都邪门!”

    刘老三一愣:“哦?你也见过?说说!”

    张小四咽了口唾沫,端起酒压惊,慢慢开口。

    “我那回,是半夜起来上厕所。”

    “我们家老院子,茅房在院子角落。”

    “那天半夜,我刚蹲下去。”

    “抬头一看,墙头上面,坐着一个黑影。”

    “黑漆漆的,看不清脸。”

    “就那么直直坐着,低头盯着我看。”

    王大憨来了精神:“卧槽!蹲墙头看你上厕所?”

    张小四一脸委屈。

    “对!”

    “我当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夜里黑乎乎的,就一个人形黑影,坐在墙头上。”

    “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

    刘老三追问:“然后呢?它动没动?”

    “没动!”

    “我吓得不敢拉屎了,提上裤子就往屋里跑!”

    “我钻进被窝,蒙着头,浑身冒汗,一晚上没敢睁眼!”

    王大憨听得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鬼也太变态了!”

    “专门蹲墙头看人上厕所?”

    刘老三也一脸古怪。

    “这邪门了,我活这么大,没听过这种鬼!”

    两人纷纷追问。

    “后来呢?第二天看见啥没?”

    张小四苦笑一声。

    “第二天我天亮赶紧去墙头看。”

    “你们猜那黑影是啥?”

    “是我家挂在墙头的旧草帽和破蓑衣!”

    “夜里月光一照,影子落在墙上,像个人坐着!”

    “我自己吓自己半夜!”

    噗——!

    王大憨、刘老三当场笑到拍桌子!

    “合着你也是假的!”

    “三个人吹牛,两个看错东西!”

    “就我老三一个人是真撞过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随后满院子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夜色更深。

    王大憨笑着叹气。

    “其实想想也挺好笑。”

    “世上哪有那么多恶鬼害人。”

    “大多都是自己吓自己。”

    刘老三点点头。

    “真有鬼,也大多不害人。”

    “山里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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