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民国时候的恐怖传闻。

    一个女子因为家道中落嫁给了一户人家冲喜,却逐渐发现了这家人黑暗的秘密。

    民国十八年,广州西关的梅雨季总长得望不到头。

    咸水风裹着潮气钻进趟栊门的缝隙,把陈家大屋的青砖墙泡出暗绿的霉斑。

    酸枝木的楼梯扶手渗着水珠,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浸了水的皮肉。

    天井里的老井圈着青石板,水面永远浮着一层薄雾,到了夜里就映出惨白的月亮,像死人翻着的白眼。

    苏婉清坐在花轿里,红盖头底下的手心全是汗。

    轿夫的脚步晃悠悠的,铜锣唢呐吹得喜庆,可她心里半点欢喜都没有。

    家道中落,父亲卧病,媒人上门说,西关陈家愿意出重金聘她做二少奶奶,冲喜。

    陈家二少爷陈景行,自幼体弱,药不离口,寻遍名医都没用,最后说要娶个八字合的姑娘冲喜。

    说是冲喜,说白了,就是找个活人寿数借给他,顺便把苏家最后一点家底,也顺带进陈家。

    可苏婉清没得选。

    父亲的药费,弟弟的学费,全指着这笔聘金。

    花轿停在陈家大屋门口。

    趟栊门拉得大开,管家福伯站在门口,五十来岁,脸瘦长,留着两撇鼠须,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笑得一脸恭谨。

    “少奶奶,下轿咯。”

    他的声音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伸手来扶她。

    指尖冰凉,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

    苏婉清扶着他的手下轿,跨过火盆,抬头扫了一眼这座大屋。

    青砖石脚,高得像城墙,天井深深,往里看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屋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铃叮铃地响,声音发闷,像蒙在水里。

    拜堂的时候,陈景行是由丫鬟扶着出来的。

    瘦得像根竹竿,脸色白得像纸,咳嗽个不停,连拜天地都差点站不住,一双眼睛浑浊浑浊的,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没什么神采。

    “二少爷身子虚,劳累不得,拜完堂就得回房歇着。”福伯笑着打圆场,“少奶奶您多担待。”

    苏婉清没说话,低着头拜了堂。

    红烛烧得噼啪响,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像一行行血。

    洞房在东厢房,很大,摆着酸枝木的拔步床,挂着绣满鸳鸯的红帐子。

    桌上摆着龙凤烛,火苗晃悠悠的,把人影拉得又长又歪。

    陈景行坐在床边,咳了半天,抬起头看她,笑了笑,笑容虚浮得像飘在脸上。

    “委屈你了。”他声音很轻,“等我病好了,好好待你。”

    苏婉清低下头,没应声。

    她总觉得,这位二少爷的眼神怪怪的。

    不像是病人的虚弱,倒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躲在浑浊的眼珠后面,偷偷打量她。

    夜里,陈景行咳了一宿。

    苏婉清躺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浓重的中药味,混着点说不出来的腥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忽然听见外间有声音。

    沙沙,沙沙。

    是梳子梳过头发的声音。

    很慢,很轻,一下,又一下,就在梳妆台那边。

    苏婉清一下子醒透了。

    她屏住呼吸,伸手推了推身边的陈景行:“少爷?

    你听见没有?”

    陈景行迷迷糊糊醒过来,咳了两声:“听见什么?”

    “梳头的声音。

    外间有人。”

    陈景行侧耳听了听,摇摇头:“你听错了吧,风刮得窗户响。

    夜深了,睡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很快又发出均匀的呼吸。

    苏婉清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那声音还在。

    沙沙,沙沙。

    清清楚楚,就在外间的梳妆台前。

    像是有个女人,坐在那里,对着镜子,慢慢梳着长发。

    她壮着胆子,悄悄撩开帐子一角。

    外间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小小的,昏黄的光圈圈住梳妆台。

    镜子前面,空无一人。

    可那梳头的声音,还在响。

    沙沙,沙沙。

    梳子刮过头发的声响,真实得就在耳边。

    苏婉清浑身发凉,缩回帐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那一夜,她睁着眼睛到天亮。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像很多小手,拍打着窗户。

    第二天一早,丫鬟小荷进来伺候梳洗。

    小荷十五六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很活,就是总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小荷,”苏婉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宅子里,除了我和少爷,还有别的女眷吗?”

    小荷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没有啊,少奶奶。

    大少奶奶过世后,就只有您一位主子了。”

    “大少奶奶?”苏婉清愣了一下,“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小荷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过世快一年了。

    说是病死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窗外的天井,眼神里带着点怕。

    苏婉清心里一动。

    “怎么死的?

    什么病?”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荷声音发颤,“福伯不让说。”

    正说着,福伯端着药碗进来了,脸上堆着笑:“少奶奶,该给少爷煎药了。

    这是老方子,得用天井的井水煎,药效才好。”

    他把药罐递给小荷,眼神却扫了苏婉清一眼,像是在警告。

    小荷赶紧接过药罐,低着头出去了。

    “少奶奶刚来,怕是住不惯。”福伯笑着说,“这老房子,潮气重,夜里风声大,容易听岔音。

    有什么事,您吩咐奴婢就行,别自己吓自己。”

    话说得温和,却像点了她一句。

    苏婉清心里一沉:“福伯是说,我昨夜听错了?”

    “那还有假?”福伯赔着笑,“这宅子里里外外就这么几个人,半夜哪来的梳头声?

    许是少奶奶路途劳累,睡魇着了。”

    他说完,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苏婉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

    镜面上蒙着淡淡的雾气,照出来的人影都有点模糊。

    她慢慢伸出手,抚过镜面。

    冰凉的。

    昨天夜里,她明明听见,梳头声就在这面镜子前面。

    当天下午,苏婉清在天井边透气。

    老井就在天井角落,青石板围了一圈,井沿磨得发亮,上面系着个木桶。

    小荷蹲在井边煎药,扇着蒲扇,药味混着井水的潮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荷,大少奶奶,是怎么死的?”苏婉清慢慢走过去,轻声问。

    小荷浑身一哆嗦,蒲扇差点掉在火里。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少奶奶,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不说。”

    “说是……投井死的。”小荷声音发颤,“就在这口井。

    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在井里捞上来的,人都泡肿了。

    福伯说,是大少奶奶想不开,自己跳的。”

    苏婉清心里一寒,看向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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