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门缝,像是有眼睛在往外看。

    张磊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转身要回屋。

    “拖……拖……”

    很轻的声音,从地下室那边传过来。

    像是有人在拖很重的东西,蹭着水泥地。

    发出缓慢的摩擦声。

    张磊愣了一下。

    地下室不是锁死了吗?

    他走过去,趴在门缝上听。

    没声音了。

    “谁?”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风,吹得门缝“呜呜”响。

    张磊心里有点发毛,转身回屋。

    “妈,地下室里有东西。”

    林慧兰正在洗碗,闻言回头。

    “什么东西?估计是老鼠,老房子都有。”

    “不像,像是拖东西的声音。”

    “想多了。”

    林慧兰擦了擦手。

    “你就是刚坐车累,产生幻觉了。”

    “早点睡,明天去医院检查。”

    张磊没再说。

    也许真是自己听错了。

    夜里,张磊睡得迷迷糊糊。

    觉得额头上凉丝丝的。

    像是有人用手摸他的额头。

    很凉,很粗糙。

    他以为是妈,睁开眼。

    床边站着个人。

    很高,穿着件白大褂,很长,一直拖到地上。

    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眼睛,亮得诡异。

    手还放在他额头上。

    “你是谁?”张磊嗓子发紧。

    那人没说话,手慢慢往下滑,摸到他的脖子。

    冰凉冰凉的。

    张磊想喊,喊不出声,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拼命挣扎,手挥出去,挥了个空。

    “磊磊?磊磊你怎么了?”

    灯亮了。

    林慧兰坐在床边,摇着他的肩膀。

    张磊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额头上都是汗。

    “妈……有人……有个人摸我。”

    “哪有人啊。”

    林慧兰摸了摸他的额头。

    “做噩梦了吧?一身汗。”

    张磊往床边看。

    空空的。

    门也关得好好的。

    真的是梦?

    可那冰凉的触感,太真实了。

    第二天一早,去军区医院。

    医生姓刘,四十多岁,很和气。

    看了上海带来的病历,说没问题。

    方案和上海的一样,这边也有进口药,便宜不少。

    林慧兰松了口气。

    回来的时候,路过镇上的菜市场,买点菜。

    卖菜的王奶奶,七十多岁,挎着个菜篮子。

    看见林慧兰,愣了一下。

    “大妹子,刚搬来的?住东边那栋老楼?”

    “是啊,奶奶。”

    林慧兰笑着应,“您认识?”

    王奶奶凑近点,压低声音。

    “那房子不能住,赶紧搬。”

    林慧兰心里一咯噔:“怎么了奶奶?”

    “别问那么多。”

    王奶奶摇摇头。

    “听我老婆子的,没错。那地方……不干净。”

    说完,挎着菜篮子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尤其那地下室,别靠近。”

    林慧兰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干净?

    什么叫不干净?

    她想起昨天晚上张磊说的话,想起地下室的声音。

    拎着菜往回走,越走越觉得那房子阴森。

    可八十块钱的房租,半年的钱都交了。

    儿子治病还要钱,哪有多余的钱搬家。

    “估计是老太太迷信。”

    她自言自语,“老房子都有说法。”

    回去之后,她没跟张磊说王奶奶的话。

    只说遇到个老乡,闲聊了几句。

    怪事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早上起来,林慧兰发现厨房的水龙头开着,流了一地的水。

    她明明记得昨天睡前关了。

    “萌萌,是不是你起来开水了?”

    萌萌摇头:“没有啊,我刚醒。”

    张磊在屋里养病,也没起来过。

    林慧兰心里犯嘀咕,把水龙头拧紧,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每天早上,水龙头都是开着的。

    不仅如此,腌菜缸里的雪里蕻,明明才腌了两天,居然发臭了。

    翻开一看,上面浮着一层白蛆。

    “怎么会?”

    林慧兰皱着眉,倒了缸菜,刷了半天缸。

    她以为是盐放少了。

    直到那天,她擦墙的时候,发现墙根处,有几个暗黄色的手印。

    小小的,齐腰高,像是小孩子按上去的。

    五个指头,轮廓清清楚楚,像是渗进墙里去了。

    她拿湿抹布擦。

    擦不掉。

    用清洁球蹭,也蹭不掉。

    像是长在墙里了。

    林慧兰看着那几个手印,浑身发凉。

    这房子刚刷过石灰水,怎么会有手印?

    还是小孩子的。

    她忽然想起萌萌说的话。

    萌萌前几天说,院子里有个小妹妹,穿红袄,扎羊角辫,看着她笑。

    她当时还骂孩子胡说八道。

    现在想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慧兰决定去问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她把两个孩子锁在家里,自己去了镇居委会。

    主任姓李,是个中年妇女,正在织毛衣。

    “李主任,你好,我是刚搬来的,住东边那栋老楼,来开个居住证明。”

    李主任抬起头:“哦,那栋房啊。行,你等下。”

    她低头找本子。

    林慧兰装作随口问:“李主任,那房子以前是公社卫生院啊?我看墙上还有标语呢。”

    李主任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谁跟你说的?”

    “房东吴师傅说的。”

    “哦……嗯,以前是卫生院。”

    李主任眼神躲闪。

    “后来不用了,就闲置了。”

    “我看还有个地下室,以前放药的?”

    李主任的笑容有点不自然:“嗯,杂物间。”

    林慧兰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李主任,我都听说了。”

    她故意说,“说那房子以前死过人,是吧?”

    李主任手一抖,毛线针掉在桌上。

    “你都知道了?”

    “我就听个影。”

    林慧兰说,“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有病孩子呢,要是真不合适,我就搬。”

    李主任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这事都快三十年了,本来不让提。”

    她小声说。

    “那房子哪是卫生院啊,是以前的县殡葬站。”

    “六几年的时候建的,一楼是停尸间、防腐室,二楼办公。”

    “那地下室,就是放尸体、做防腐的地方。”

    林慧兰浑身一凉。

    殡葬站?

    停尸体的地方?

    “那……后来怎么撤了?”

    “出事了呗。”

    李主任声音更低。

    “当时的殡仪师叫周善卿,外号周老倌。”

    “一个人干了十几年,邪性得很。”

    “听说会点歪门邪道,拿尸体炼什么东西。”

    “后来……据说他买了个童养媳,才八岁。”

    “想炼什么阴魂,给活活烧死在地下室的防腐池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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