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室。

    裂缝又宽了一指。

    陈铭把四张符重新摆好,每人按一张,东南西北。

    “数到三一起拍下去。

    一、二、三——”

    四只手同时拍下。

    四张符同时贴地,连成方框。

    裂缝里的红光猛地收缩,然后四张符同时爆出白光,整个地下室照得通亮,裂缝边缘的碎石被光推着往回填,像有双无形的手把地合拢。

    钟老头咬着牙,全身重量压在西边那张上,符下的反冲力震得肩膀晃。

    钟瑶头发被热气掀起来,两手死按着南边没松。

    林薇东边那张符烫得她手心起泡,她没吭声。

    陈铭在北边感觉手掌底下的裂缝在挣扎,像有东西从另一面往外顶。

    白光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暗下去了。

    裂缝从两指宽缩到一指,从一指缩成一条细纹,最后彻底合上了。

    地面恢复平整的混凝土色,四张符纸烧成了灰。

    红光消失,震动停了。

    地下室安静下来,楼上窗外远处的嘶嘶声也渐渐远了,最后彻底没有。

    陈铭坐地上,手心烫出一片水泡。

    林薇靠他肩上喘。

    钟瑶蹲墙角抱着膝盖抖。

    钟老头往后仰在墙上。

    “关上了?”林薇嗓子哑了。

    陈铭翻过手掌看着那排泡:“关上了。”

    四个人在地下室里坐到天亮,谁也没再说话。

    两天后清点活人。

    格鲁伯堡社区一百二十户,活下来的三十二个。

    乔伊斯太太还活着,她老公半夜把她从塌了半边的卧室拽出来塞进地下室躲了一整夜。

    陈铭从地下室出来时在门口碰上她,她头发散了,开衫上全是泥和血,缩成一团坐台阶上。

    她抬头看见陈铭,嘴唇动了动:“谢谢你。”

    陈铭嗯了一声,从旁边绕过去走了。

    后来社区重建,乔伊斯太太再也没提过草坪和门垫。

    偶尔街上碰见陈铭林薇,点一下头,然后快步走开。

    陈铭把地下室裂缝用水泥抹了一遍,铺了层防水地板。

    那本《茅山初级符箓集》收进卧室床头柜。

    他合上书时发现最后一页夹缝里有行铅笔字,纸都黄了。

    “形对力自来,信者通天地。”

    那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中学门口摆书摊的老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背着手走了。

    醒来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透进来照在床头。

    林薇翻个身闭着眼问:“今天干吗?”

    陈铭拉开窗帘:“去街对面帮钟叔修屋顶,他家塌了一半。”

    他穿鞋出门,路过乔伊斯太太家,她正拿扫把扫碎玻璃,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

    陈铭也点了点头,拐过街角往钟家走了。

    阳光照在格鲁伯堡的草坪上,五公分整整齐齐。

    没有人再拿尺子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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