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壳封魂不见光。

    一滴血换一世忙。

    夜半听见婴孩笑。

    莫回头看向东墙。

    大家好。

    我是老六。

    今天讲的这个事,是我一个朋友阿康在泰国碰上的。

    他回来以后瘦了十几斤,眼窝都陷下去了。

    跟我喝酒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说那一趟差点没回来。

    阿康是自由行,一个人去的清迈。

    头几天吃吃喝喝逛夜市,啥事没有。

    第三天晚上他在古城外面一条小巷子里溜达。

    巷子口有一家佛牌店,门脸很小。

    玻璃柜里摆满了佛牌,黄的铜的黑的木头的,密密麻麻。

    阿康平时就对这类东西感兴趣,推门就进去了。

    店里坐着一个老头,瘦瘦的,皮肤黝黑。

    穿一件旧衬衫,手里捻着一串珠子。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阿康进去以后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康自己转了一圈。

    指着一块铜壳的佛牌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头慢慢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把那块佛牌拿出来放在玻璃面上。

    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手指头,摆了摆手。

    阿康没看懂,又问了一遍价格。

    老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几个字。

    “这个……很灵。但你……养不起。”

    阿康愣了一下:“养不起?”

    老头摇摇头,把佛牌往回推了推。

    做了一个“不要”的手势,说:“太早。”

    阿康觉得老头在故弄玄虚。

    转头又看别的牌子。

    可他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看哪个都觉得不顺眼。

    总觉得那块铜壳的佛牌躺在柜台上,像是在看他。

    他最后又回到柜台前,指着那块铜壳。

    “我就要这个,多少钱?”

    老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铢。”

    阿康还了价,老头没答应。

    最后阿康还是花了一万铢买了下来。

    老头把佛牌装进一个布口袋里递给他。

    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食指肚。

    做了一个往佛牌背面抹的动作。

    “每天……一滴血。不能断。断了,它就生气了。”

    阿康回到酒店就扎了手指头。

    挤了一滴血抹在牌壳背面。

    血渗进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前五天什么事都没有。

    他还戴着佛牌去逛了素贴山。

    到了第六天晚上,他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一间黑屋子,墙角蹲着一个小孩。

    背对着他,不哭不闹,就那么蹲着。

    阿康在梦里喊他,小孩不回头。

    他走近几步,小孩就往前挪几步。

    始终跟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阿康心里发急,想绕到小孩前面去看他的脸。

    可每次他一绕弯,小孩也跟着转。

    永远背对着他。

    连着做了三天梦,阿康白天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有一回他在夜市吃东西。

    低头咬了一口烤串。

    余光里看见自己坐的塑料凳旁边蹲着一个小影子。

    矮矮的,蜷成一团,仰着头看他。

    他猛地转头,凳子旁边空空的。

    他放下烤串站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全是游客,人来人往的,没有任何异常。

    可阿康说他当时后背上的一层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非常真切。

    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他不敢回酒店,又在夜市逛了半宿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古城里一家大点的佛牌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会讲中文。

    阿康把自己的佛牌摘下来递过去。

    “老板,帮我看看这块牌。”

    中年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眉头皱了一下,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背面。

    他放下佛牌,抬头问阿康。

    “这牌你是从哪儿请的?”

    阿康说了那条巷子的位置。

    中年人摇摇头。

    “那家店不正规。这牌里面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婴灵。”

    阿康追问:“那是什么?”

    中年男人把佛牌举到灯下。

    指着铜壳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

    “你看这里,有几道细纹。

    不是铜壳本来的纹理,是里面的东西往外顶的。”

    阿康凑过去看。

    铜壳上确实有几条极细的纹路。

    像从内侧裂开的。

    阿康问:“它为什么会顶?”

    中年人把佛牌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化多佛牌,封的是夭折婴儿的灵。

    但你这块不是单纯的化多。

    开光的人没有做好结界。

    里面的东西是‘活封’进去的。

    不是在它自然走掉之后收的。

    是在它还没走的时候锁进去的。

    所以它一直想出来。”

    阿康问什么叫活封。

    中年人说:“就是那小孩还没死的时候被收了魂。

    它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以为还被关着,还在等人给它开门。”

    阿康站在店里,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那我该怎么办?”

    中年人说:“我给你个建议。

    你最好回那家店问问清楚。

    是谁做的这块牌。”

    阿康当天下午又去了那条巷子。

    老头还在店里,正低头摆弄几个旧佛牌。

    阿康推门进去,老头抬头看见他。

    手里的事停了下来。

    阿康把佛牌放在柜台上。

    “老板,这牌是谁做的?”

    老头看了看佛牌,又抬头看了看阿康。

    没有说话。

    阿康又追问了一遍。

    老头才慢慢开口:“我做的。”

    阿康问:“里面的东西是活封的?”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才说了一句:“那个人……他死了。”

    阿康愣住了:“谁?”

    老头说:“做这块牌的人。

    他做了这牌之后出了事。人没了。”

    阿康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怎么死的?”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指了指佛牌的背面。

    “这牌里面原本有一个,后来又进去一个。

    做牌的那个人,也在里面。”

    阿康把佛牌拿回来攥在手心里。

    手冰凉冰凉的。

    他没有再问,转身出了店。

    回到酒店他把佛牌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盯着它看了很久。

    铜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几道细纹比白天看的时候深了一些。

    像是又往外顶了一点。

    那天晚上他一直没睡着,坐在床上开了灯。

    到了凌晨两点多,他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小孩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走路。

    声音从床尾绕到门口,停住了。

    阿康坐在床上没有动,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看见门缝底下,有一个极矮的影子。

    像是一个小孩蹲在门外。

    从门缝里往屋里看。

    影子一动不动地贴在门缝底下,停留了好一阵子。

    阿康当时心里一横,站起来猛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脚印。

    灯也没亮。

    可他低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小块湿痕。

    像是小孩手心按在地上的印子。

    五指张开,只有婴儿手掌那么大。

    他关上房门退回到床上,一夜没敢再睡。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行李就去机场。

    他把佛牌用毛巾包了塞进行李箱夹层里。

    一路上攥着登机牌,手心全是汗。

    回国之后他把佛牌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鞋盒里。

    再也没碰过。

    可事情没有结束。

    回国头半个月,他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后都会醒。

    醒了就听见客厅里有声音。

    很轻的,像是小孩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跑。

    嗒嗒嗒的,从客厅跑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回客厅。

    有时候跑几圈就停了,有时候一跑就是一整夜。

    有一天晚上他没等到跑步声。

    他听见了一个笑声。

    细细的,像是在喉咙里憋着的。

    从衣柜的方向传出来。

    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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