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爷,我们哥俩从山里来,跟那东西打过交道。”赵满囤面不改色,“知道它的路数。只要价钱合适,保准帮你摆平。”赵满囤说。

    “摆平?”任怀山冷笑一声,“我请了好几个法师了,都没用。你们两个小子,能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赵满囤说,“我们也不要多,二十块大洋。摆平了,我们拿钱走。摆不平,分文不取。”

    任怀山盯着他看了半天。

    “好。”他点点头,“你们要是真能摆平,二十块大洋,一分不少。要是摆不平……”

    他没说完,话里的威胁却很明显。

    赵满囤心里打鼓。

    他哪会驱邪啊,就是想蒙俩钱,赶紧跑路。

    可嘴上只能硬撑。

    “任老爷放心。”

    当天晚上,任家大院紧闭门窗。

    赵满囤和文景寿装模作样,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放了些糯米、符纸——都是白天杂货铺随便买的。

    “囤哥,能行吗?”文景寿小声问,“我看那东西凶得很,真来的话,咱俩哪挡得住?”

    “怕什么。”赵满囤压低声音,“咱们做做样子,等下随便弄点动静,就说暂时驱走了。拿了钱,咱们连夜就走。”

    文景寿点点头,还是心里发毛。

    三更天。

    院子里风忽然大了。

    “呜呜”的风,刮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响。

    “来了?”文景寿一哆嗦。

    赵满囤也紧张起来,抓起旁边的桃木剑——杂货铺买的玩具剑。

    “别慌,先看看。”

    “咚、咚、咚。”

    大门外,传来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外面撞门。

    “哐当”一声巨响。

    大门被撞开了。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高高的,瘦瘦的,浑身湿透,滴着水。

    正是沈寒。

    他真的来了。

    “真、真来了……”文景寿声音都抖了。

    赵满囤也腿软了。

    他没想到真会来。

    沈寒站在门口,头歪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任怀山身上。

    怨毒,冰冷。

    “护院!护院!”任怀山吓得往后躲,大喊。

    几个护院拿着棍棒冲上去。

    “找死!”

    沈寒喉咙里发出怪声,爪子一挥。

    “咔嚓”一声。

    最前面的护院,脖子直接被拧断,歪到一边。

    剩下的几个护院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棍棒就跑。

    沈寒也不追,一步步往任怀山走过去。

    “别、别过来!”任怀山吓得瘫在椅子上,“沈寒……当年是我不对……你放过我……我给你修坟……给你烧钱……”

    沈寒根本不理他,越走越近。

    爪子抬起来,对准任怀山的脖子。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锣响。

    院门口,站着个老道。

    独眼,左眼是个黑窟窿,右眼却很亮,穿着件青布道袍,手里拿着个铜锣,背上背着把铜钱剑。

    是玄一目。

    任怀山请来的法师。

    玄一目一步跨进院子,铜锣一敲。

    “当——”

    声音又沉又闷,像敲在人心上。

    沈寒浑身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有点道行。”赵满囤松了口气。

    有法师顶着,就没事了。

    玄一目放下铜锣,拔出背后的铜钱剑。

    “孽障,冤有头债有主,杀了害你的人,也该够了。再不走,贫道打得你魂飞魄散!”

    沈寒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他盯着玄一目,忽然一蹬地,直扑过去。

    “来得好!”

    玄一目踏前一步,铜钱剑迎面刺过去。

    “滋啦”一声。

    剑刺在沈寒肩膀上,冒起一阵白烟。

    沈寒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果然有用!”文景寿小声说。

    可高兴没两秒。

    沈寒怒吼一声,双爪齐挥。

    速度快得惊人。

    玄一目赶紧格挡。

    “当啷”一声。

    铜钱剑被爪子扫中,断了半截。

    玄一目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法师!”任怀山大惊。

    “这东西……怨气太重。”玄一目擦了擦嘴,“我顶不住多久。快,稻草人!”

    旁边的小徒弟赶紧把几个稻草人推过来。

    稻草人穿着人的衣服,脸上画着五官,排成一排。

    玄一目掐诀念咒,手一指。

    稻草人像是活了一样,张开胳膊,围着沈寒转。

    沈寒愣了一下,像是分不清真假,对着稻草人挥爪子。

    “成了?”任怀山松了口气。

    玄一目没说话,快速拿出符纸,往稻草人上一贴。

    “起!”

    稻草人瞬间起火。

    熊熊大火,把沈寒围在中间。

    “轰”的一下,火头窜起一丈高。

    火焰里,沈寒的身影晃来晃去,发出低沉的咆哮。

    “太好了!烧死他!”任怀山激动地站起来。

    火烧了半天。

    渐渐小下去。

    众人定睛看。

    火堆中间,一道焦黑的身影,还站着。

    皮肤烧得焦黑,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肉。

    可他还是直挺挺站着,没倒。

    “这……这都烧不死?”文景寿张大了嘴。

    玄一目脸色惨白:“不好……他怨气太重,凡火没用。”

    话音刚落。

    “吼——!”

    沈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冲出火堆。

    火星四溅。

    他直奔玄一目。

    “小心!”

    玄一目来不及躲,被一爪子扫在胸口。

    “噗”的一声。

    玄一目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法师!”

    沈寒还要追。

    就在这时。

    “喔喔喔——!”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是镇上的鸡叫了。

    天快亮了。

    沈寒动作一顿。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转身,一蹦一蹦地往外走,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天亮了,他就不能动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护院的尸体,烧烂的稻草人,受伤的法师。

    任怀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他还会来吗?”

    玄一目被徒弟扶起来,喘着气:“会。今晚还会来。我对付不了他。任老爷,你……另请高明吧。”

    “别啊法师!”任怀山急了,“你不能不管啊!你要多少钱都行!”

    玄一目摇摇头:“不是钱的事。这东西是冤死的,非要你命不可。我道行不够,挡不住。”

    他说完,带着徒弟就走了。

    任怀山坐在原地,面如死灰。

    赵满囤和文景寿对视一眼。

    法师都跑了,咱们也赶紧跑吧。

    两人刚要溜。

    任怀山忽然开口:“你们两个。”

    两人一僵。

    “任老爷,我俩……”

    “你们俩,帮我个忙。”任怀山看着他们,眼神阴狠,“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二十根金条。”

    “二、二十根?”赵满囤眼睛都直了。

    “对。”任怀山点点头,“只要你们帮我办成这件事。不仅金条给你们,我还安排船送你们走。保证你们平平安安。”

    赵满囤咽了口唾沫。

    二十根金条,够他们下辈子吃香喝辣了。

    “任老爷,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任怀山阴恻恻地笑了笑,“当诱饵。”

    任怀山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毒。

    他把青禾的尸体从河里捞上来,停在河边的旧渡口。

    再把赵满囤和文景寿绑在渡口的木桩上,放在尸体旁边。

    沈寒要找青禾,肯定会来。

    渡口四周,他提前埋了炸药。

    等沈寒一到,引爆炸药,连人带尸体带两个诱饵,一起炸得粉碎。

    “任老爷,这、这不太好吧?”文景寿声音发颤,“万一炸药炸早了……”

    “放心,炸药我亲自埋的,引线在我船上。”任怀山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只要帮我引他来,我不会让你们死。等他靠近了,我会提前开枪提醒你们,你们挣开绳子跑就行。”

    他说得轻松。

    赵满囤心里清楚。

    什么提醒,什么挣开绳子。

    根本就是让他们当垫背的,跟沈寒同归于尽。

    可二十根金条,太诱人了。

    “任老爷,说话算话?”赵满囤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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