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我们的故事是关于香港的一种流传很广的恐怖传统，问米。
一九九八年，秋。
油麻地的老式唐楼浸在连绵的阴雨里，墙皮剥落，楼梯扶手磨得发亮。
楼道里永远飘着咸鱼、霉味和拜神的香烛气。
林思淇拖着行李箱站在三楼舅舅家门口，牛仔裤脚沾了泥点，脸色透着点病态的白。
父母车祸走了之后，她就只剩舅舅张建国这一门亲戚。
港大刚开学，住宿舍太贵，舅妈李惠兰嘴上念叨着家里挤，还是腾了间小房给她住。
“进来吧，地方小，将就住。”
舅妈开了门，围裙上沾着洗洁精泡沫，眼神往她身后瞟了瞟，压低声音。
“记住啊，隔壁302的陈三婆，你少搭话。她是做问米的，邪性得很，街坊都绕着走。”
“问米？”林思淇愣了一下。
“就是请鬼上身，跟死人说话。”
舅妈撇撇嘴，“干这行的折寿，也容易招脏东西。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千万不要往她门口凑，听见没？”
“知道了舅妈。”林思淇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房间。
房间很小，一扇窗对着后巷，光线昏暗。
她从小体质偏阴，偶尔能看见些模模糊糊的影子，父母生前总叮嘱她不许乱说，就当没看见。
本以为搬去人多的唐楼会好点，谁知刚进门，就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摇铃声。
夹杂着老人低沉的念诵声，像念经，又像在喊什么名字。
她走到墙边，轻轻的把耳朵贴上去听。
声音很模糊，中间还夹着女人隐隐的哭声，细细的，像被捂住了嘴巴。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她一跳，是舅妈在外面喊：“思淇，出来吃饭了！别靠墙站着，老房子墙潮。”
饭桌上，舅舅扒着饭，含糊地说。
“三婆也是可怜人，年轻时候老公孩子走得早，吃这碗饭几十年了。只要不招惹，也相安无事。你别听你舅妈瞎说，人家是有规矩的人。”
“什么规矩不规矩，跟死人打交道的能有什么好事。”
舅妈瞪了舅舅一眼，又叮嘱思淇。
“总之你少搭理她，晚上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别偷看，知道不？”
“嗯。”林思淇低头扒饭，没说自己刚才已经听过了。
当晚，后巷的雨下大了，打在铁皮窗台上噼啪响。
林思淇睡得浅，半夜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吵醒。
细细的，弱弱的，就在墙的另一边，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着嘴哭。
她心里一紧。
隔壁就三婆一个老人，哪来的婴儿？
她想起舅妈说的话，蒙住头想继续睡，可哭声越来越清楚。
还夹杂着女人轻轻的哼唱声，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哭。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她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
302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
她凑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
屋里地上撒了一圈白米，米圈中间摆着个粗瓷碗，碗里装满白米，插着三炷香。
香烟直直往上飘，不散。
陈三婆坐在蒲团上，穿着深色大襟衫，手里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
她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影，长发垂着，怀里抱着个襁褓，一动不动。
林思淇正想看清楚些。
那女人忽然缓缓转过头。
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全是眼白，没有黑瞳。
林思淇吓得往后一缩，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屋里的摇铃声瞬间停了。
“谁在外面？”三婆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林思淇不敢应声，捂着嘴，踮着脚跑回了家。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那不是人。
她真的看见鬼了。
第二天一早，林思淇出门上学，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陈三婆。
老人头发花白，挽着发髻，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直直盯着她的脸。
林思淇心里发毛，想低头绕过去。
“姑娘，等一下。”三婆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思淇站住脚，勉强笑了笑：“婆婆，有事吗？”
“你眉心黑气重，天生偏阴。”
三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别好奇阴曹的事，别接阴人的东西，别答应鬼的请求。生人有生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道，各走各的，才相安无事。记住，问米这碗饭，生人勿近。”
说完，三婆提着菜篮子，慢慢下楼了。
林思淇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她知道，昨晚偷看的事，三婆知道了。
到了学校，同桌阿雯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思淇，你住油麻地那栋唐楼？是不是有个问米婆特别灵？我听我妈说，好多人专程去找她问过世的亲人，准得吓人。”
“灵也不能碰。”
林思淇想起昨晚那张青白的脸，心有余悸，“我舅妈说，邪性得很。”
“邪是邪，但是管用啊。”
阿雯叹了口气，“我姑妈去年走得突然，我表哥还想找她问问遗产在哪呢，就是不敢去。都说请鬼容易送鬼难，万一附上身不走，就麻烦了。”
林思淇没接话。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害怕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想起她细细的哭声。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死得这么冤？
怪事是从一周后开始的。
先是早上刷牙，漱口杯里飘着几根长长的黑发，又黑又粗，不是她的短发。
她以为是舅妈的，倒了重新接水，低头一看，水里又浮出来几根。
接着是半夜的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
不再是隔壁传来的，像是就在她房间里，在床底下，在衣柜里。
舅妈说她是学习压力大，睡不好产生了幻觉。
舅舅偷偷给她求了道符，压在枕头底下。
没用。
那天晚上，林思淇起夜去厕所。
客厅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窗帘后面，站着个人影。
瘦瘦高高的，穿着旗袍，怀里抱着个圆圆的东西。
“舅妈？”林思淇喊了一声。
那人没应。
她伸手按亮客厅的灯。
灯闪了两下，滋啦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个影子慢慢转过来。
青灰色的脸，全白的眼睛，和她那天在门缝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女人怀里的襁褓里，传出细细的婴儿哭声。
“还我孩子……”
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冷，像冰碴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林思淇浑身僵硬，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动，眼睁睁看着女人朝她飘过来。
冰冷的手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可算醒了！”
舅妈坐在床边，一脸担忧，“今早我喊你上学，发现你倒在客厅里，可吓死我了。是不是低血糖啊？”
林思淇张了张嘴，想说她看见鬼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舅妈只会更担心，说不定还会把她赶去住宿舍。
“可能……最近没睡好吧。”她低声说。
“我就说让你别熬夜看书。”舅妈松了口气，“等下给你煮个鸡蛋补补。”
林思淇点点头，手攥紧了被子。
她知道不是幻觉。
那个女人，找上她了。
接下来几天，怪事变本加厉。
课本上凭空出现暗红色的血手印，干了之后变成褐色。
书包里莫名其妙多出几张冥币，印着大大的壹佰万。
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喘气，冰凉的气吹在脖子上。
林思淇精神越来越差，上课走神，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阿雯都看出来了：“思淇，你怎么回事？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
“我……”林思淇犹豫了半天，压低声音，“我好像被脏东西缠上了。”
阿雯脸色一变：“真的假的？就是你说的那个问米婆隔壁的鬼？”
“我不知道她从哪来的。”
林思淇声音发颤，“她抱着个孩子，总说还她孩子。”
“那你赶紧去找三婆啊！”阿雯急了，“她就是干这个的，肯定有办法！”
“可是舅妈说……”
“命重要还是舅妈说的重要！”
阿雯拉着她的胳膊，“放学我陪你回去，咱们一起去找三婆。总比你天天被缠着强，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
一九九八年，秋。
油麻地的老式唐楼浸在连绵的阴雨里，墙皮剥落，楼梯扶手磨得发亮。
楼道里永远飘着咸鱼、霉味和拜神的香烛气。
林思淇拖着行李箱站在三楼舅舅家门口，牛仔裤脚沾了泥点，脸色透着点病态的白。
父母车祸走了之后，她就只剩舅舅张建国这一门亲戚。
港大刚开学，住宿舍太贵，舅妈李惠兰嘴上念叨着家里挤，还是腾了间小房给她住。
“进来吧，地方小，将就住。”
舅妈开了门，围裙上沾着洗洁精泡沫，眼神往她身后瞟了瞟，压低声音。
“记住啊，隔壁302的陈三婆，你少搭话。她是做问米的，邪性得很，街坊都绕着走。”
“问米？”林思淇愣了一下。
“就是请鬼上身，跟死人说话。”
舅妈撇撇嘴，“干这行的折寿，也容易招脏东西。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千万不要往她门口凑，听见没？”
“知道了舅妈。”林思淇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房间。
房间很小，一扇窗对着后巷，光线昏暗。
她从小体质偏阴，偶尔能看见些模模糊糊的影子，父母生前总叮嘱她不许乱说，就当没看见。
本以为搬去人多的唐楼会好点，谁知刚进门，就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摇铃声。
夹杂着老人低沉的念诵声，像念经，又像在喊什么名字。
她走到墙边，轻轻的把耳朵贴上去听。
声音很模糊，中间还夹着女人隐隐的哭声，细细的，像被捂住了嘴巴。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她一跳，是舅妈在外面喊：“思淇，出来吃饭了！别靠墙站着，老房子墙潮。”
饭桌上，舅舅扒着饭，含糊地说。
“三婆也是可怜人，年轻时候老公孩子走得早，吃这碗饭几十年了。只要不招惹，也相安无事。你别听你舅妈瞎说，人家是有规矩的人。”
“什么规矩不规矩，跟死人打交道的能有什么好事。”
舅妈瞪了舅舅一眼，又叮嘱思淇。
“总之你少搭理她，晚上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别偷看，知道不？”
“嗯。”林思淇低头扒饭，没说自己刚才已经听过了。
当晚，后巷的雨下大了，打在铁皮窗台上噼啪响。
林思淇睡得浅，半夜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吵醒。
细细的，弱弱的，就在墙的另一边，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着嘴哭。
她心里一紧。
隔壁就三婆一个老人，哪来的婴儿？
她想起舅妈说的话，蒙住头想继续睡，可哭声越来越清楚。
还夹杂着女人轻轻的哼唱声，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哭。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她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
302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
她凑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
屋里地上撒了一圈白米，米圈中间摆着个粗瓷碗，碗里装满白米，插着三炷香。
香烟直直往上飘，不散。
陈三婆坐在蒲团上，穿着深色大襟衫，手里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
她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影，长发垂着，怀里抱着个襁褓，一动不动。
林思淇正想看清楚些。
那女人忽然缓缓转过头。
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全是眼白，没有黑瞳。
林思淇吓得往后一缩，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屋里的摇铃声瞬间停了。
“谁在外面？”三婆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林思淇不敢应声，捂着嘴，踮着脚跑回了家。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那不是人。
她真的看见鬼了。
第二天一早，林思淇出门上学，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陈三婆。
老人头发花白，挽着发髻，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直直盯着她的脸。
林思淇心里发毛，想低头绕过去。
“姑娘，等一下。”三婆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思淇站住脚，勉强笑了笑：“婆婆，有事吗？”
“你眉心黑气重，天生偏阴。”
三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别好奇阴曹的事，别接阴人的东西，别答应鬼的请求。生人有生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道，各走各的，才相安无事。记住，问米这碗饭，生人勿近。”
说完，三婆提着菜篮子，慢慢下楼了。
林思淇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她知道，昨晚偷看的事，三婆知道了。
到了学校，同桌阿雯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思淇，你住油麻地那栋唐楼？是不是有个问米婆特别灵？我听我妈说，好多人专程去找她问过世的亲人，准得吓人。”
“灵也不能碰。”
林思淇想起昨晚那张青白的脸，心有余悸，“我舅妈说，邪性得很。”
“邪是邪，但是管用啊。”
阿雯叹了口气，“我姑妈去年走得突然，我表哥还想找她问问遗产在哪呢，就是不敢去。都说请鬼容易送鬼难，万一附上身不走，就麻烦了。”
林思淇没接话。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害怕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想起她细细的哭声。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死得这么冤？
怪事是从一周后开始的。
先是早上刷牙，漱口杯里飘着几根长长的黑发，又黑又粗，不是她的短发。
她以为是舅妈的，倒了重新接水，低头一看，水里又浮出来几根。
接着是半夜的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
不再是隔壁传来的，像是就在她房间里，在床底下，在衣柜里。
舅妈说她是学习压力大，睡不好产生了幻觉。
舅舅偷偷给她求了道符，压在枕头底下。
没用。
那天晚上，林思淇起夜去厕所。
客厅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窗帘后面，站着个人影。
瘦瘦高高的，穿着旗袍，怀里抱着个圆圆的东西。
“舅妈？”林思淇喊了一声。
那人没应。
她伸手按亮客厅的灯。
灯闪了两下，滋啦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个影子慢慢转过来。
青灰色的脸，全白的眼睛，和她那天在门缝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女人怀里的襁褓里，传出细细的婴儿哭声。
“还我孩子……”
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冷，像冰碴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林思淇浑身僵硬，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动，眼睁睁看着女人朝她飘过来。
冰冷的手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可算醒了！”
舅妈坐在床边，一脸担忧，“今早我喊你上学，发现你倒在客厅里，可吓死我了。是不是低血糖啊？”
林思淇张了张嘴，想说她看见鬼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舅妈只会更担心，说不定还会把她赶去住宿舍。
“可能……最近没睡好吧。”她低声说。
“我就说让你别熬夜看书。”舅妈松了口气，“等下给你煮个鸡蛋补补。”
林思淇点点头，手攥紧了被子。
她知道不是幻觉。
那个女人，找上她了。
接下来几天，怪事变本加厉。
课本上凭空出现暗红色的血手印，干了之后变成褐色。
书包里莫名其妙多出几张冥币，印着大大的壹佰万。
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喘气，冰凉的气吹在脖子上。
林思淇精神越来越差，上课走神，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阿雯都看出来了：“思淇，你怎么回事？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
“我……”林思淇犹豫了半天，压低声音，“我好像被脏东西缠上了。”
阿雯脸色一变：“真的假的？就是你说的那个问米婆隔壁的鬼？”
“我不知道她从哪来的。”
林思淇声音发颤，“她抱着个孩子，总说还她孩子。”
“那你赶紧去找三婆啊！”阿雯急了，“她就是干这个的，肯定有办法！”
“可是舅妈说……”
“命重要还是舅妈说的重要！”
阿雯拉着她的胳膊，“放学我陪你回去，咱们一起去找三婆。总比你天天被缠着强，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