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早年间香港的恐怖事件。
七十年代末，新界元朗的蜈蚣岭，是远近闻名的乱葬岗。
山高林密，瘴气重，终年遮着半透不透的灰雾，太阳走到山头顶，也只能漏下几缕稀碎的光。
腐叶泡着雨水，沤在泥地里，散出一股腥甜的霉味，风一吹就漫山遍野地滚，裹着纸灰和香烛残味，往人鼻子里钻。
山路上的青石板铺得歪歪扭扭，缝隙里长出暗绿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咯吱一声轻响，像底下埋着的朽骨轻轻挪了挪。
岭上的坟都是乱葬的，有钱的立块青石碑，没钱的就堆个土包，插根木牌，风吹雨打久了，木牌烂成黑泥，连名字都烂没了。
昌叔是这岭上的守坟人。
五十出头，背有点驼，脸是山里人特有的赭红色，刻满了皱纹，像老树皮。
他在这守了快二十年，没妻没儿，一间石屋砌在坟场边上，白天巡山培土，夜里就着煤油灯喝两口米酒，日子过得像山坟一样静。
三年前他在山下围村认了个干女儿，叫阿娣。
十六七岁的姑娘，扎两根粗麻花辫，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爹娘死得早，跟着叔婶过，天天挑着菜担去元朗墟卖，傍晚就绕路上山，给昌叔带块猪油糕，帮他洗补衣裳。
石屋里有了姑娘家的动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
出事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落着毛毛雨，阿娣天没亮就挑着菜担下山，说赶早墟能卖个好价钱。
昌叔站在山门口目送她，蓝布衫的影子越走越小，拐过山坳就没了。
他等了一夜。
石屋的门留着一条缝，油灯点到油干，山路上始终没有脚步声。
第二天天蒙蒙亮，昌叔就往墟上找。
菜担扔在山路边的草丛里，青菜撒了一地，都烂黄了。
他沿着山路喊，从清晨喊到中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最后是在后山的芭蕉林里找到的。
阿娣躺在泥水里，衣衫撕得稀烂，脖子上一道黑紫的勒痕，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天。
脸上都是泥，可昌叔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他的阿娣。
警察来了，拍了照，抬走了人。
查了半个月，没线索，没证人，最后按劫杀案结了，成了悬案。
昌叔按着乡下规矩，把阿娣葬在了乱葬岗最边上，挨着石屋。
棺材是他攒了多年的钱买的，上了黑漆，立了块小小的青石碑，刻着“义女陈娣之墓”。
下葬那天他烧了好多纸扎，纸衣裳、纸梳子、纸胭脂，还有阿娣生前最想要的纸花伞。
“阿娣，挨着干爹住，别怕。”他蹲在坟前，用袖子擦碑上的字，“等我百年了，也埋在这，陪着你。”
从那天起，蜈蚣岭就不对劲了。
以前夜里只有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现在总夹杂着点别的。
细细的，轻轻的，像女孩子在哭，又像在喊“干爹”。
声音飘在风里，忽远忽近，你仔细听，又没了，只剩风声。
昌叔夜里总醒。
他总听见石屋外面有脚步声，绕着屋子转，很慢，很轻，像是踮着脚走路。
走到窗户底下，就停住，停半天，又慢慢走开。
有次他半夜拎着马灯开门，外面空荡荡的，泥地上干干净净，半个脚印都没有。
只有坟场那边，纸灰打着旋儿飘，像有人蹲在坟前烧纸。
他心里清楚，阿娣死得冤，不肯走。
元朗墟上的烂仔头威哥，最近也坐立不安。
威哥姓周，二十七八岁，生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刀疤，是早年打群架留下的。
手下跟着两个小弟，瘦的叫阿龙，胖的叫阿肥，三个人在墟上收保护费、开赌档，无恶不作。
那天就是他们三个，在酒吧喝到半夜，醉醺醺地抄山路回村。
撞见挑着空菜担往山上走的阿娣，见姑娘长得周正，又是孤身一人，酒劲上来，就拖进了芭蕉林。
阿娣挣扎得厉害，又喊又叫，威哥急了，用皮带勒住她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硬了。
三个人酒瞬间醒了，把尸体扔在林子里，连夜逃下山。
本来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警察查得越来越紧，还听说要找西洋法医开棺验尸，验指甲里的皮屑、验身上的痕迹。
“不行，”威哥把啤酒罐往桌上一砸，眼神凶狠，“验出来我们三个都要吃枪子。”
“那怎么办？”阿肥吓得脸都白了，浑身的肉都在抖，“要不、要不我们跑路吧？”
“跑？
跑去哪里？”威哥瞪了他一眼，“全香港都有警察，跑得了吗？”
阿龙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威哥，要不……我们上山，把那妞的尸骨挖出来，扔到山涧里。
尸骨没了，他们拿什么验？
死无对证，案子就结了。”
威哥眼睛一亮。
“对，毁尸灭迹。
今晚就去。”
阿肥脸都绿了：“今晚？！
夜里蜈蚣岭闹鬼啊！
好多人说，最近山上夜夜有女人哭……”
“放屁！”威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风吹的！
警察都不信有鬼，你怕个屁？
就今晚，月黑风高，正好办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开山刀，还有两捆麻绳，往桌上一扔。
“带上锄头铲子，挖完尸骨往深涧里一扔，鬼都找不到。
办完这事，我带你们去九龙玩个够。”
阿龙和阿肥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点了头。
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惊动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当天夜里，阴云遮月，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个人揣着手电筒，扛着锄头铲子，顺着山径往蜈蚣岭爬。
夜露很重，打湿了衣服，黏在身上凉飕飕的。
山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的喘气声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威、威哥，”阿肥走在最后，声音发颤，“我怎么觉得……后面有人跟着？”
威哥停下脚步，回头骂道：“别他妈自己吓自己！
哪来的人？”
手电筒往身后照过去，山路弯弯曲曲，隐没在黑暗里，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早年间香港的恐怖事件。
七十年代末，新界元朗的蜈蚣岭，是远近闻名的乱葬岗。
山高林密，瘴气重，终年遮着半透不透的灰雾，太阳走到山头顶，也只能漏下几缕稀碎的光。
腐叶泡着雨水，沤在泥地里，散出一股腥甜的霉味，风一吹就漫山遍野地滚，裹着纸灰和香烛残味，往人鼻子里钻。
山路上的青石板铺得歪歪扭扭，缝隙里长出暗绿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咯吱一声轻响，像底下埋着的朽骨轻轻挪了挪。
岭上的坟都是乱葬的，有钱的立块青石碑，没钱的就堆个土包，插根木牌，风吹雨打久了，木牌烂成黑泥，连名字都烂没了。
昌叔是这岭上的守坟人。
五十出头，背有点驼，脸是山里人特有的赭红色，刻满了皱纹，像老树皮。
他在这守了快二十年，没妻没儿，一间石屋砌在坟场边上，白天巡山培土，夜里就着煤油灯喝两口米酒，日子过得像山坟一样静。
三年前他在山下围村认了个干女儿，叫阿娣。
十六七岁的姑娘，扎两根粗麻花辫，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爹娘死得早，跟着叔婶过，天天挑着菜担去元朗墟卖，傍晚就绕路上山，给昌叔带块猪油糕，帮他洗补衣裳。
石屋里有了姑娘家的动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
出事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落着毛毛雨，阿娣天没亮就挑着菜担下山，说赶早墟能卖个好价钱。
昌叔站在山门口目送她，蓝布衫的影子越走越小，拐过山坳就没了。
他等了一夜。
石屋的门留着一条缝，油灯点到油干，山路上始终没有脚步声。
第二天天蒙蒙亮，昌叔就往墟上找。
菜担扔在山路边的草丛里，青菜撒了一地，都烂黄了。
他沿着山路喊，从清晨喊到中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最后是在后山的芭蕉林里找到的。
阿娣躺在泥水里，衣衫撕得稀烂，脖子上一道黑紫的勒痕，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天。
脸上都是泥，可昌叔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他的阿娣。
警察来了，拍了照，抬走了人。
查了半个月，没线索，没证人，最后按劫杀案结了，成了悬案。
昌叔按着乡下规矩，把阿娣葬在了乱葬岗最边上，挨着石屋。
棺材是他攒了多年的钱买的，上了黑漆，立了块小小的青石碑，刻着“义女陈娣之墓”。
下葬那天他烧了好多纸扎，纸衣裳、纸梳子、纸胭脂，还有阿娣生前最想要的纸花伞。
“阿娣，挨着干爹住，别怕。”他蹲在坟前，用袖子擦碑上的字，“等我百年了，也埋在这，陪着你。”
从那天起，蜈蚣岭就不对劲了。
以前夜里只有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现在总夹杂着点别的。
细细的，轻轻的，像女孩子在哭，又像在喊“干爹”。
声音飘在风里，忽远忽近，你仔细听，又没了，只剩风声。
昌叔夜里总醒。
他总听见石屋外面有脚步声，绕着屋子转，很慢，很轻，像是踮着脚走路。
走到窗户底下，就停住，停半天，又慢慢走开。
有次他半夜拎着马灯开门，外面空荡荡的，泥地上干干净净，半个脚印都没有。
只有坟场那边，纸灰打着旋儿飘，像有人蹲在坟前烧纸。
他心里清楚，阿娣死得冤，不肯走。
元朗墟上的烂仔头威哥，最近也坐立不安。
威哥姓周，二十七八岁，生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刀疤，是早年打群架留下的。
手下跟着两个小弟，瘦的叫阿龙，胖的叫阿肥，三个人在墟上收保护费、开赌档，无恶不作。
那天就是他们三个，在酒吧喝到半夜，醉醺醺地抄山路回村。
撞见挑着空菜担往山上走的阿娣，见姑娘长得周正，又是孤身一人，酒劲上来，就拖进了芭蕉林。
阿娣挣扎得厉害，又喊又叫，威哥急了，用皮带勒住她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硬了。
三个人酒瞬间醒了，把尸体扔在林子里，连夜逃下山。
本来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警察查得越来越紧，还听说要找西洋法医开棺验尸，验指甲里的皮屑、验身上的痕迹。
“不行，”威哥把啤酒罐往桌上一砸，眼神凶狠，“验出来我们三个都要吃枪子。”
“那怎么办？”阿肥吓得脸都白了，浑身的肉都在抖，“要不、要不我们跑路吧？”
“跑？
跑去哪里？”威哥瞪了他一眼，“全香港都有警察，跑得了吗？”
阿龙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威哥，要不……我们上山，把那妞的尸骨挖出来，扔到山涧里。
尸骨没了，他们拿什么验？
死无对证，案子就结了。”
威哥眼睛一亮。
“对，毁尸灭迹。
今晚就去。”
阿肥脸都绿了：“今晚？！
夜里蜈蚣岭闹鬼啊！
好多人说，最近山上夜夜有女人哭……”
“放屁！”威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风吹的！
警察都不信有鬼，你怕个屁？
就今晚，月黑风高，正好办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开山刀，还有两捆麻绳，往桌上一扔。
“带上锄头铲子，挖完尸骨往深涧里一扔，鬼都找不到。
办完这事，我带你们去九龙玩个够。”
阿龙和阿肥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点了头。
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惊动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当天夜里，阴云遮月，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个人揣着手电筒，扛着锄头铲子，顺着山径往蜈蚣岭爬。
夜露很重，打湿了衣服，黏在身上凉飕飕的。
山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的喘气声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威、威哥，”阿肥走在最后，声音发颤，“我怎么觉得……后面有人跟着？”
威哥停下脚步，回头骂道：“别他妈自己吓自己！
哪来的人？”
手电筒往身后照过去，山路弯弯曲曲，隐没在黑暗里，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