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直接叫来？”
“那陈万山在保定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跟布政使衙门的人也有来往，要是硬来……”
赵鹤亭摆摆手。
“谁说硬来了？”
“本府是请他来商量事儿的。”
“你去安排，客气一点。”
“对了，把府里的几个捕快也叫上，穿便衣，守在衙门附近。”
孙师爷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鹤亭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盖碗茶呷了一口。
他心里盘算着：七宝玲珑塔要是弄到手，献给上头，升个道台是稳的。
如今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老佛爷在西安那边缺银子。
把这宝贝献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他正美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
“狼牙山的刘黑七带着人进城了，二十多匹马，都带着枪，直奔陈家去了！”
赵鹤亭猛地站起来，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反了！反了！”
“青天白日，土匪进城，还有王法吗？”
“快，集合所有人，跟我去陈家！”
刘黑七本名刘长贵，长得白白净净，像个教书先生。
他不到四十岁，一双细长的眼睛，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最危险。
他原本是保定府西边一个村子里的私塾先生，教了十年书。
被地主霸占了田产，告官没用，一怒之下杀了地主全家，上了狼牙山。
拉起一杆子人马，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营生。
不到三年，手下就有一百多人，成了直隶一带有名的匪首。
他的规矩也怪：不抢穷人，不抢寡妇，不抢教书先生。
可要是遇到有钱的、为富不仁的、当官贪墨的，他一个都不放过。
这次听说七宝玲珑塔在陈家，刘黑七心里就有了盘算。
不光是为了发财，更是为了出口气。
那陈万山虽然是做正经生意，可这些年跟官府勾结，低价收了不少小绸缎庄的铺面，逼得多少人倾家荡产。
他带了二十个心腹，骑着马，从西门进了保定城。
这些人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枪藏在马褡子里。
可那气势瞒不了人——一个个横眉竖目，腰间鼓鼓囊囊。
到了陈家大宅门口，刘黑七一抬手，二十个人齐刷刷下了马。
他使个眼色，两个人翻墙进了院子，从里面打开大门。
刘黑七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陈家的下人吓得四散奔逃。
陈万山正在账房算账，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脸刷地白了。
刘黑七拱了拱手，笑吟吟地说。
“陈老板，久仰久仰。”
“在下刘长贵，江湖上给面子叫一声刘黑七。”
“今天冒昧登门，就想跟陈老板借一样东西。”
陈万山强作镇定。
“刘当家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不知当家要借什么？”
“只要我陈家有的，尽管拿去。”
“爽快！”
刘黑七拍了拍巴掌。
“我要借的，就是你们家阁楼里那个檀木盒子里的东西。”
“听说叫七宝玲珑塔，是不是？”
陈万山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当家听谁说的？”
“那都是讹传，我家哪有什么宝塔……”
“没有？”
刘黑七的笑容一下子收了，细长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
“陈老板，我刘黑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要是痛快拿出来，我看看就走，不伤你一根毫毛。”
“你要是不拿，我可就要动手翻了。”
“我这二十个兄弟翻东西是把好手，可翻完了之后，你这宅子还能不能住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万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正这时候，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鹤亭带着几十个衙役赶到了，把陈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鹤亭进得门来，看见刘黑七，脸上的肥肉抖了又抖，厉声喝道。
“刘黑七！你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带枪进城强闯民宅，你当本府的刀不快吗？”
刘黑七转过头来，看着赵鹤亭又笑了。
“哟，赵大人来了。”
“大人来得正好，我正要跟大人商量个事儿。”
“这七宝玲珑塔，陈老板说是假的，可我不信。”
“要不大人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要真是假的，我扭头就走。”
“要是真的，咱们再商量怎么分，如何？”
赵鹤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
“朝廷命官，岂能与土匪同流合污！”
“来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拔出腰刀，可看着刘黑七手下那二十条枪，谁也不敢上前。
刘黑七的手下已经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衙役们。
两边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
就在这时候，门口有人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各位施主，何必动刀动枪？”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穿灰色僧袍的和尚站在大门口。
身材清瘦，面容古拙，眉毛很长，垂到了眼角。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正是了尘和尚。
了尘的出现，让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刘黑七眯着眼打量他。
“和尚，你是哪座庙的？”
“来这做什么？”
了尘合十道。
“贫僧从五台山来，为的是七宝玲珑塔里的七颗舍利子。”
“那舍利子是贫僧祖师爷的遗骨，流落世间几百年了，贫僧想把它请回去。”
刘黑七哈哈大笑。
“请回去？”
“和尚，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宝贝现在在我手里——不对，马上就在我手里了。”
“你想请，得先问问我这杆枪答不答应。”
了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陈万山身上。
“陈施主，贫僧有一言相劝。”
“这七宝玲珑塔是件不祥之物，谁沾上谁倒霉。”
“你若信得过贫僧，就让贫僧把它带走，给它一个清净的去处。”
“这样一来，你陈家也能平安。”
陈万山还没说话，赵鹤亭先开口了。
“和尚，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这七宝玲珑塔是国宝，理应归朝廷所有。”
“你说带走就带走，你算老几？”
“那陈万山在保定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跟布政使衙门的人也有来往，要是硬来……”
赵鹤亭摆摆手。
“谁说硬来了？”
“本府是请他来商量事儿的。”
“你去安排，客气一点。”
“对了，把府里的几个捕快也叫上，穿便衣，守在衙门附近。”
孙师爷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鹤亭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盖碗茶呷了一口。
他心里盘算着：七宝玲珑塔要是弄到手，献给上头，升个道台是稳的。
如今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老佛爷在西安那边缺银子。
把这宝贝献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他正美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
“狼牙山的刘黑七带着人进城了，二十多匹马，都带着枪，直奔陈家去了！”
赵鹤亭猛地站起来，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反了！反了！”
“青天白日，土匪进城，还有王法吗？”
“快，集合所有人，跟我去陈家！”
刘黑七本名刘长贵，长得白白净净，像个教书先生。
他不到四十岁，一双细长的眼睛，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最危险。
他原本是保定府西边一个村子里的私塾先生，教了十年书。
被地主霸占了田产，告官没用，一怒之下杀了地主全家，上了狼牙山。
拉起一杆子人马，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营生。
不到三年，手下就有一百多人，成了直隶一带有名的匪首。
他的规矩也怪：不抢穷人，不抢寡妇，不抢教书先生。
可要是遇到有钱的、为富不仁的、当官贪墨的，他一个都不放过。
这次听说七宝玲珑塔在陈家，刘黑七心里就有了盘算。
不光是为了发财，更是为了出口气。
那陈万山虽然是做正经生意，可这些年跟官府勾结，低价收了不少小绸缎庄的铺面，逼得多少人倾家荡产。
他带了二十个心腹，骑着马，从西门进了保定城。
这些人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枪藏在马褡子里。
可那气势瞒不了人——一个个横眉竖目，腰间鼓鼓囊囊。
到了陈家大宅门口，刘黑七一抬手，二十个人齐刷刷下了马。
他使个眼色，两个人翻墙进了院子，从里面打开大门。
刘黑七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陈家的下人吓得四散奔逃。
陈万山正在账房算账，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脸刷地白了。
刘黑七拱了拱手，笑吟吟地说。
“陈老板，久仰久仰。”
“在下刘长贵，江湖上给面子叫一声刘黑七。”
“今天冒昧登门，就想跟陈老板借一样东西。”
陈万山强作镇定。
“刘当家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不知当家要借什么？”
“只要我陈家有的，尽管拿去。”
“爽快！”
刘黑七拍了拍巴掌。
“我要借的，就是你们家阁楼里那个檀木盒子里的东西。”
“听说叫七宝玲珑塔，是不是？”
陈万山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当家听谁说的？”
“那都是讹传，我家哪有什么宝塔……”
“没有？”
刘黑七的笑容一下子收了，细长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
“陈老板，我刘黑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要是痛快拿出来，我看看就走，不伤你一根毫毛。”
“你要是不拿，我可就要动手翻了。”
“我这二十个兄弟翻东西是把好手，可翻完了之后，你这宅子还能不能住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万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正这时候，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鹤亭带着几十个衙役赶到了，把陈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鹤亭进得门来，看见刘黑七，脸上的肥肉抖了又抖，厉声喝道。
“刘黑七！你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带枪进城强闯民宅，你当本府的刀不快吗？”
刘黑七转过头来，看着赵鹤亭又笑了。
“哟，赵大人来了。”
“大人来得正好，我正要跟大人商量个事儿。”
“这七宝玲珑塔，陈老板说是假的，可我不信。”
“要不大人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要真是假的，我扭头就走。”
“要是真的，咱们再商量怎么分，如何？”
赵鹤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
“朝廷命官，岂能与土匪同流合污！”
“来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拔出腰刀，可看着刘黑七手下那二十条枪，谁也不敢上前。
刘黑七的手下已经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衙役们。
两边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
就在这时候，门口有人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各位施主，何必动刀动枪？”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穿灰色僧袍的和尚站在大门口。
身材清瘦，面容古拙，眉毛很长，垂到了眼角。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正是了尘和尚。
了尘的出现，让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刘黑七眯着眼打量他。
“和尚，你是哪座庙的？”
“来这做什么？”
了尘合十道。
“贫僧从五台山来，为的是七宝玲珑塔里的七颗舍利子。”
“那舍利子是贫僧祖师爷的遗骨，流落世间几百年了，贫僧想把它请回去。”
刘黑七哈哈大笑。
“请回去？”
“和尚，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宝贝现在在我手里——不对，马上就在我手里了。”
“你想请，得先问问我这杆枪答不答应。”
了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陈万山身上。
“陈施主，贫僧有一言相劝。”
“这七宝玲珑塔是件不祥之物，谁沾上谁倒霉。”
“你若信得过贫僧，就让贫僧把它带走，给它一个清净的去处。”
“这样一来，你陈家也能平安。”
陈万山还没说话，赵鹤亭先开口了。
“和尚，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这七宝玲珑塔是国宝，理应归朝廷所有。”
“你说带走就带走，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