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一股寒气从门里涌了出来，冻得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芬妮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她动不了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低沉沉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谁也……跑不掉。”
门自己关上了。
芬妮的手松开了，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扇门，说不出话来。
李sir说：“现在信了？”
芬妮咬着牙，说：“那是什么东西？”
龙婆说：“三十年代的日本大佐，带着六个手下剖腹自杀，冤魂不散。”
“他把我们当成了当年的敌人，今晚要拉我们陪葬。”
芬妮说：“有办法对付他吗？”
龙婆从怀里掏出一把棺材钉：“用这个。”
“钉住他的四肢和心脏，然后开窗，让太阳照进来。”
“阳光能化了他。”
芬妮说：“几点动手？”
龙婆说：“等月亮升起来。他会在月圆之夜现身，我们得在他出来之前准备好。”
那天晚上，七个人加芬妮，在警署里布置。
他们在档案室门口贴了一圈符纸，窗台下面放了石灰和朱砂。
棺材钉一人分了一根，桃木剑人手一把，铜镜挂在腰间。
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照得整栋楼白花花的。
档案室的门开始震动，锁在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拉。
肥强说：“来了。”
门猛地弹开了，一股黑气从里面涌出来，裹着一个人影。
那个大佐飘在半空中，穿着一身旧式军装，腰里别着军刀。
他的眼睛里面红光闪烁。
身后跟着六个穿军装的影子，一模一样，灰白脸，黑洞眼。
整栋楼的温度骤降，像掉进冰窖里。
芬妮的手在发抖，可她没跑，她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那个大佐。
“站住！再往前我开枪了！”
大佐没有停，继续往前飘。
芬妮开了枪，子弹穿过了大佐的身体，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洞。
大佐没受伤，他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晃，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sir大喊：“按计划来！围住他！”
七个人散开，形成了一个圆圈，把大佐围在中间。
大b第一个冲上去，桃木剑刺向大佐的胸口。
大佐一抬手，抓住了剑刃，一掰，剑断了。
大b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肥强从侧面冲上来，棺材钉朝大佐的左手钉过去。
钉子扎进了大佐的手腕，大佐的身体震了一下，左手抬不起来了。
阿乐从另一侧冲上去，钉住了右手。
小玲和四眼一人一根，钉住了双脚。
四根棺材钉全部钉进去了，大佐被钉在原地，挣不脱。
可他背后的六个黑影动了，朝他们扑过来。
阿威把符纸贴在胸口，站到了最前面。
符纸亮了起来，白光从符纸上涌出来，罩住了前面的几个黑影。
黑影被白光弹了回去，尖叫着缩成一团。
龙婆冲进档案室，手里攥着最后一根棺材钉。
可走到门口她就停住了，门框上多了几道血痕，挡住了她的路。
芬妮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铜镜，朝大佐的胸口照了过去。
铜镜反射着日光，照在大佐身上，大佐的皮肤开始冒烟，像是被烫了一样。
他的身体在发抖，钉住他的棺材钉在晃动。
肥强喊：“心脏！谁去钉心脏！”
李sir说：“我去！”
他捡起龙婆掉在地上的棺材钉，朝大佐冲了过去。
大佐被钉住了手脚，动不了，可他的嘴还能动。
他张开嘴，朝李sir喷出一股黑气，李sir被熏得睁不开眼，脚下慢了一步。
大b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推了李sir一把。
李sir借着这股力，扑到了大佐面前，棺材钉扎进了大佐的胸口。
这一下扎得又深又准，钉子穿透了军装，扎进了心脏的位置。
大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整栋楼的玻璃都碎了。
芬妮冲到窗户跟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光照进来了，可大佐还在动。
龙婆在档案室里面喊：“凿开天花板！上面有天窗！”
四眼冲过去，爬上桌子，用手里的铁锹砸天花板。
砸了几下，天花板裂开了一条缝，灰土簌簌往下落。
可缝太小了，光透不进来。
大佐还钉在原地，可他身体里涌出的黑气越来越浓。
整间档案室像灌了墨汁，铜镜反射的光越来越弱。
黑影们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凶。
芬妮喊：“快！再砸！”
四眼的铁锹断了。
他用手扒，指甲劈了，手指头全是血。
可那条缝还是太窄。
肥强扑过去，用肩膀顶天花板，一下，又一下。
大b从墙上爬起来，肋骨钻心地疼，他也冲过去，两个人一起撞。
天花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缝又大了一点。
龙婆站在门口，血痕挡着她，进不来。
她在外面喊：“再坚持一会儿！月亮快落下去了！”
李sir死死摁着胸口的棺材钉，不让它松脱。
大佐的皮肤还在融化，可太慢了，像冬天的冰，一点一点淌，淌不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
阿威的符纸烧成了灰，黑影们逼近了，爪子划破了他的肩膀。
小玲的桃木剑断了半截，她退到了墙根，无路可退。
四眼的手全是血，可他还在扒天花板。
李sir的手在抖，钉子在晃。
芬妮的枪打空了，她扔掉枪，捡起地上另一根断掉的桃木剑，挡在小玲前面。
“撑住！”她喊，“天快亮了！”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
所有人的力气都快用尽了。
肥强的肩膀已经撞得没了知觉，大b的肋骨每撞一下就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天花板上的那条缝里，透进来一丝光。
不是月光。
是白色的，带着暖意的光——晨光。
天亮了。
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一把刀子劈开了黑暗。
光柱落在大佐身上，他的融化突然快了十倍。
从肩膀开始，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像蜡油淌下来。
露出来的黑灰色焦炭，也开始裂开，碎成粉末。
他的尖叫声变了，不再低沉，变成了一种高而细的嘶鸣，像铁片刮玻璃。
“快！把缝再开大！”李sir喊。
肥强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顶。
整块天花板塌了半边，大片大片的晨光涌进来，像河水灌进了枯井。
阳光照在大佐的胸口，那根棺材钉被光一照，自己往深处扎了进去。
大佐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黑水四溅，又立刻被阳光蒸成了白烟。
烟越冒越浓，越冒越急，最后“噗”的一声，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那六个黑影也一样，在阳光里像纸片一样卷起来，烧着了，成了灰。
灰飘到地上，再被光一照，灰都没了。
档案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
阳光从天花板的大洞里照进来，暖洋洋的，把地上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那摊黑水在阳光下迅速干涸，变成了一块暗色的斑，像很久以前留下的旧污渍，再也看不出什么了。
过了好半天，肥强哑着嗓子问：“……干净了？”
龙婆从门口走进来，她脚边的血痕已经散了。
她弯腰捡起那根棺材钉，看了看钉尖，点了点头。
“干净了。太阳出来了，什么都留不下。”
阿乐说：“那黄毛呢？”
龙婆说：“早就化成了灰，埋土里了。天亮了，该投胎的投胎，该散的散。”
李sir从地上坐起来，手上全是玻璃渣，一边拔一边往外走。
芬妮说：“你去哪？”
李sir说：“写报告。”
芬妮说：“怎么写？”
李sir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就说，北角警署档案室年久失修，天花板塌了，建议尽快修缮。”
芬妮说：“那鬼的事呢？”
李sir说：“没有鬼。从来就没有鬼。”
他走出了警署。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
其他人一个一个地跟了出来。
七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
卖早点的推着车，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谁也没说话。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一股寒气从门里涌了出来，冻得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芬妮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她动不了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低沉沉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谁也……跑不掉。”
门自己关上了。
芬妮的手松开了，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扇门，说不出话来。
李sir说：“现在信了？”
芬妮咬着牙，说：“那是什么东西？”
龙婆说：“三十年代的日本大佐，带着六个手下剖腹自杀，冤魂不散。”
“他把我们当成了当年的敌人，今晚要拉我们陪葬。”
芬妮说：“有办法对付他吗？”
龙婆从怀里掏出一把棺材钉：“用这个。”
“钉住他的四肢和心脏，然后开窗，让太阳照进来。”
“阳光能化了他。”
芬妮说：“几点动手？”
龙婆说：“等月亮升起来。他会在月圆之夜现身，我们得在他出来之前准备好。”
那天晚上，七个人加芬妮，在警署里布置。
他们在档案室门口贴了一圈符纸，窗台下面放了石灰和朱砂。
棺材钉一人分了一根，桃木剑人手一把，铜镜挂在腰间。
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照得整栋楼白花花的。
档案室的门开始震动，锁在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拉。
肥强说：“来了。”
门猛地弹开了，一股黑气从里面涌出来，裹着一个人影。
那个大佐飘在半空中，穿着一身旧式军装，腰里别着军刀。
他的眼睛里面红光闪烁。
身后跟着六个穿军装的影子，一模一样，灰白脸，黑洞眼。
整栋楼的温度骤降，像掉进冰窖里。
芬妮的手在发抖，可她没跑，她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那个大佐。
“站住！再往前我开枪了！”
大佐没有停，继续往前飘。
芬妮开了枪，子弹穿过了大佐的身体，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洞。
大佐没受伤，他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晃，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sir大喊：“按计划来！围住他！”
七个人散开，形成了一个圆圈，把大佐围在中间。
大b第一个冲上去，桃木剑刺向大佐的胸口。
大佐一抬手，抓住了剑刃，一掰，剑断了。
大b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肥强从侧面冲上来，棺材钉朝大佐的左手钉过去。
钉子扎进了大佐的手腕，大佐的身体震了一下，左手抬不起来了。
阿乐从另一侧冲上去，钉住了右手。
小玲和四眼一人一根，钉住了双脚。
四根棺材钉全部钉进去了，大佐被钉在原地，挣不脱。
可他背后的六个黑影动了，朝他们扑过来。
阿威把符纸贴在胸口，站到了最前面。
符纸亮了起来，白光从符纸上涌出来，罩住了前面的几个黑影。
黑影被白光弹了回去，尖叫着缩成一团。
龙婆冲进档案室，手里攥着最后一根棺材钉。
可走到门口她就停住了，门框上多了几道血痕，挡住了她的路。
芬妮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铜镜，朝大佐的胸口照了过去。
铜镜反射着日光，照在大佐身上，大佐的皮肤开始冒烟，像是被烫了一样。
他的身体在发抖，钉住他的棺材钉在晃动。
肥强喊：“心脏！谁去钉心脏！”
李sir说：“我去！”
他捡起龙婆掉在地上的棺材钉，朝大佐冲了过去。
大佐被钉住了手脚，动不了，可他的嘴还能动。
他张开嘴，朝李sir喷出一股黑气，李sir被熏得睁不开眼，脚下慢了一步。
大b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推了李sir一把。
李sir借着这股力，扑到了大佐面前，棺材钉扎进了大佐的胸口。
这一下扎得又深又准，钉子穿透了军装，扎进了心脏的位置。
大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整栋楼的玻璃都碎了。
芬妮冲到窗户跟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光照进来了，可大佐还在动。
龙婆在档案室里面喊：“凿开天花板！上面有天窗！”
四眼冲过去，爬上桌子，用手里的铁锹砸天花板。
砸了几下，天花板裂开了一条缝，灰土簌簌往下落。
可缝太小了，光透不进来。
大佐还钉在原地，可他身体里涌出的黑气越来越浓。
整间档案室像灌了墨汁，铜镜反射的光越来越弱。
黑影们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凶。
芬妮喊：“快！再砸！”
四眼的铁锹断了。
他用手扒，指甲劈了，手指头全是血。
可那条缝还是太窄。
肥强扑过去，用肩膀顶天花板，一下，又一下。
大b从墙上爬起来，肋骨钻心地疼，他也冲过去，两个人一起撞。
天花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缝又大了一点。
龙婆站在门口，血痕挡着她，进不来。
她在外面喊：“再坚持一会儿！月亮快落下去了！”
李sir死死摁着胸口的棺材钉，不让它松脱。
大佐的皮肤还在融化，可太慢了，像冬天的冰，一点一点淌，淌不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
阿威的符纸烧成了灰，黑影们逼近了，爪子划破了他的肩膀。
小玲的桃木剑断了半截，她退到了墙根，无路可退。
四眼的手全是血，可他还在扒天花板。
李sir的手在抖，钉子在晃。
芬妮的枪打空了，她扔掉枪，捡起地上另一根断掉的桃木剑，挡在小玲前面。
“撑住！”她喊，“天快亮了！”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
所有人的力气都快用尽了。
肥强的肩膀已经撞得没了知觉，大b的肋骨每撞一下就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天花板上的那条缝里，透进来一丝光。
不是月光。
是白色的，带着暖意的光——晨光。
天亮了。
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一把刀子劈开了黑暗。
光柱落在大佐身上，他的融化突然快了十倍。
从肩膀开始，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像蜡油淌下来。
露出来的黑灰色焦炭，也开始裂开，碎成粉末。
他的尖叫声变了，不再低沉，变成了一种高而细的嘶鸣，像铁片刮玻璃。
“快！把缝再开大！”李sir喊。
肥强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顶。
整块天花板塌了半边，大片大片的晨光涌进来，像河水灌进了枯井。
阳光照在大佐的胸口，那根棺材钉被光一照，自己往深处扎了进去。
大佐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黑水四溅，又立刻被阳光蒸成了白烟。
烟越冒越浓，越冒越急，最后“噗”的一声，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那六个黑影也一样，在阳光里像纸片一样卷起来，烧着了，成了灰。
灰飘到地上，再被光一照，灰都没了。
档案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
阳光从天花板的大洞里照进来，暖洋洋的，把地上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那摊黑水在阳光下迅速干涸，变成了一块暗色的斑，像很久以前留下的旧污渍，再也看不出什么了。
过了好半天，肥强哑着嗓子问：“……干净了？”
龙婆从门口走进来，她脚边的血痕已经散了。
她弯腰捡起那根棺材钉，看了看钉尖，点了点头。
“干净了。太阳出来了，什么都留不下。”
阿乐说：“那黄毛呢？”
龙婆说：“早就化成了灰，埋土里了。天亮了，该投胎的投胎，该散的散。”
李sir从地上坐起来，手上全是玻璃渣，一边拔一边往外走。
芬妮说：“你去哪？”
李sir说：“写报告。”
芬妮说：“怎么写？”
李sir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就说，北角警署档案室年久失修，天花板塌了，建议尽快修缮。”
芬妮说：“那鬼的事呢？”
李sir说：“没有鬼。从来就没有鬼。”
他走出了警署。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
其他人一个一个地跟了出来。
七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
卖早点的推着车，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