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空间里面的土地面积,似乎还在变宽。
她问过小傻子,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小傻子只是摇头,似乎根本没听懂。
宋双成有兵、有刀,缺的恰恰是粮。
她有粮,他有兵。
只要不是蛮夷大军来犯,守一时还是没问题。
出了城,黎子云让小傻子走在前面,等到了提前约好的地点,他悄悄将粮食放出来。
其他人跟在后面,根本不会看见粮食是凭空出现。
黎子云停下脚步,神色自然的说,“到了!”
宋双成看到那一堆粮食,眼睛瞬间发亮。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解开一只麻袋口,借着月光往里看。
是粟米,黄澄澄的粟米,颗粒饱满,一粒都没霉。
他又扯开第二只,是大米。
第三只,是水灵灵的大白菜。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黎子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声音都哑了,“你……你哪来这么多粮?”
“你别管我从哪儿来的。”黎子云说,“你就说,够不够?”
宋双成的嘴唇抖了抖。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够……太够了。这、这些粮,够城里那千把人,省着吃,撑好几个月。”
他忽然退后一步,一撩衣摆,竟冲着黎子云,深深作了个揖。
他身后那几个兵丁看得面面相觑。
堂堂县令,竟给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行礼?
黎子云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宋双成会这样。
“宋某替满城百姓……”宋双成直起身,眼眶泛红,“谢过云丫头救命之恩。”
黎子云心里一热,可她赶紧把那点心软压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砸得极实,“宋大哥,粮我给了。可有一句话,你得给我记死。”
“什么话?”
“这粮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让城里的百姓知道。”
宋双成一怔。
黎子云盯着他,月光下,那张六岁的小脸上,有一种跟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冷。
“你白天在县衙门口,看见那些人了么?他们饿疯了,饿得眼睛都绿了。你要是让他们知道城里有粮,哪怕只有一半的粮,明早县衙门口,就不是哭声,是抢粮的暴乱了。你压得住么?”
宋双成的脸,一寸寸白了。
他当然知道。
饿极的人,比蛮夷还可怕。
蛮夷抢粮,至少还有刀枪挡得住。
可饿疯了的百姓,是拿命去扑的,挡都挡不住。
“还有蛮夷。”黎子云的声音更低了,“他们抢了城,却没抢干净。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城里还有粮,你说,他们会怎样?”
宋双成的背脊,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
那些蛮夷,会杀个回马枪,会把这最后一粒粮,连同这座城,一起烧成灰。
“所以……”黎子云一字一句,“这粮,得藏着。藏着吃,藏着用。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撑一天是一天。你要是大张旗鼓地开仓放粮、施粥济民,那不是救人,是把这一城人,连人带粮,一起送进蛮夷嘴里。”
月光下,两个人隔着那堆粮食,沉默了很久。
宋双成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扛起了什么更重的担子。
他郑重点头,“云丫头说得对。是宋某想岔了,光想着救人,差点把全城人都搭进去。”
黎子云一副孺子可教的小大人模样,“那你说,这粮,怎么分?”
宋双成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夜里分。每天夜里,我派人悄悄把粮磨成粉,掺上野菜、树皮,煮成稀粥。天亮前,按户按人,暗地里一点一点发下去,不让外人看见粮食从哪儿来,也不让人知道有多少。”
黎子云眼睛一亮,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个宋双成,看着憨厚,心思却细。
这法子,才是饿城里真正的活路。
“成。”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