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停下脚步,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家王妃,“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吗,张筠带了那么多人去,到现在也没个人传信回来,也不知道小鱼现在是死是活。”

    康王妃眼眶立刻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狗东西把我们小鱼给掳走了。我这些日子一闭上眼就是小鱼在受苦,一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康王见夫人哭了,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王妃,你不觉得这京城里的风向太不对劲了吗。按理来说陛下就算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换掉那么多老臣。”

    康王拉了把椅子在康王妃身边坐下。

    “而且陛下前脚刚打发太子去了边关历练,后脚就让二皇子代理朝政,这事怎么看着一股子邪乎劲。这朝堂上现在全是二皇子的人,陛下连早朝都不上了,我总感觉这京城里马上就有大事发生。”

    康王妃止住了眼泪,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二皇子他要造反,把陛下给软禁了?”

    她虽然身在内宅,但也清楚这皇权更迭背后的血雨腥风。

    康王没有直接回答,握住了康王妃的手,“王妃,我们不能在这京城里坐以待毙了,趁着现在城门还没彻底封锁,我们必须离开京城。”

    康王妃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去哪儿,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长途跋涉地折腾。”

    康王眼里闪过一丝决断,显然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我们去边关,太子在那边,张筠若是救出了小鱼,肯定也会往边关去。我们不走陆路,直接雇艘船走水路离开,绝对不折腾你。”

    康王妃想了想,觉得留在京城确实凶险万分,而且她也实在担心陆小鱼的安危。

    “好,听你的,我们去边关找小鱼,总好过在这府里提心吊胆地干等。”

    她当机立断地站起身来,将外头的刘管家叫了进来。

    “刘管家,你立刻带人去库房,收拾些金银细软。”

    康王妃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主母,安排起事情来井井有条。

    “不要声张,让底下人嘴巴都严实点,就说是我们要去江南的庄子上避寒,把府里所有护卫都带上。”

    刘管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两位主子凝重的神色,也不敢多问。

    “老奴这就去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院子里人影穿梭不息,一箱箱金银细软被麻利地往外抬。

    “都手脚麻利些,那些石头摆件全都扔下,只带银票和金条,轻便的名贵药材也全都装上。”

    康王指着几个家丁破口大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死物,咱们是去避风头不是去搬家,把库房里那几匣子东珠带上就行。”

    康王妃看着满院子忙乱的景象,转头看向自家的老头子,“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亲家大夫人那边怎么办?那二皇子若是真反了,张筠的家人留在京城,岂不是白白给他送去要挟的筹码。”

    康王闻言一拍大腿,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还是王妃想得周到,我光顾着咱们府里的事了,把林府那边给漏了。”

    他当即把刘管家叫到跟前,指着大门的方向,“你立刻带几个人去林府,把亲家大夫人和林老夫人都请上,就说咱们雇了船一起走。”

    刘管家领了命,带着两个护卫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康王妃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迟疑。

    “我这也只是随口一说,林老夫人性子古板得很,未必肯大半夜地跟着咱们折腾。况且他们林家树大根深,老夫人又是个讲究体面的,怕是宁肯留在府里等消息,也不愿跟着咱们这般仓皇出城。”

    康王却是不以为意,在康王妃一旁坐下,“王妃放心便是,林家那帮人精明得很,这京城里的风向不对,他们难道还闻不着味儿?”

    刘管家赶到林府时,林府的大门已经落锁。

    费了半天口舌,才让人开门。

    林老夫人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披着大氅坐在花厅里。

    听完刘管家的话,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悦,“康王爷这岁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半夜的闹出这等动静,无凭无据便要举家逃离京城,这若是传到宫里,少不得要落个危言耸听的罪名。”

    林老夫人全然没有挪窝的打算。

    “你回去转告王爷,林府安分守己,断没有半夜举家出逃的道理。”

    林钥站在一旁,他前几日刚被二皇子借故革了职。

    这几日正窝在府里生闷气,听完这番说辞,脑子里把朝堂上的调度过了一遍。

    “祖母不可大意,康王爷的担忧不无道理。”

    林钥脸上的神色无比凝重,“二皇子这几日换下了六部好几位老臣,连户部尚书都被寻了个错处下了诏狱,京防营的调动也透着古怪,孙儿瞧着这天怕是要变了。咱们此时离京才是上策,若是真等到京城封锁,恐怕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大夫人也被惊动了过来。

    她心里本就挂念着儿子儿媳,更担心张筠会因为自己受制于人。

    “母亲若是觉得折腾,儿媳便自己带着人跟王爷走。”

    大夫人转身,对着身后的丫鬟下令,“紫苏,立刻去把咱们带来的细软收拾好,半个时辰后在角门集合。”

    紫苏应是,转身就去办事。

    林老夫人见女儿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旁极力劝说的长孙。

    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京城待不得,那便一起走吧,吩咐下去,捡要紧的东西装车。”

    林府上下瞬间也跟着忙乱起来,值钱的物件全被连夜打包装箱。

    康王府派去水门码头雇船的人也跑了回来,“王爷,这阵子码头上的大船全被扣了,说是要运什么军需,小人跑断了腿也没雇到一艘。”

    康王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

    “放他娘的屁,什么军需能比本王的命还金贵。”

    他直接解下腰间的玉佩扔给下人,眼里满是戾气,“带上账房去码头,用双倍的银子买。那些商户要是不卖,就给本王砸烂他们的招牌,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康王府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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