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儿咬着糖葫芦,甜丝丝的糖壳粘在嘴角,她歪着头瞧小燕子,小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往小燕子身边靠了一点。

    “大姐姐,你怎么哭啦?”

    她伸出沾着糖渣的小手,想去碰小燕子的脸颊,

    “是不是也找不到爹娘了?”

    小燕子慌忙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没有,姐姐没有哭,是风迷了眼睛。”

    她望着川流不息的行人,低声喃喃,

    “我从来没见过我爹娘,从小到大,我只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怎么活下去。我一直以为,有没有爹娘也没什么要紧。活着就好能吃饱就好能穿暖就好,”

    小乞儿停下啃糖葫芦的动作,认真听着,小眉头微微蹙起,回忆起她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

    “不一样的。我以前和爹娘在一起,我走不动路了,我爹会背着我走,肚子饿了我娘会给我做香香的饭,我在外面玩得脏兮兮我娘会给我洗的白白的,我娘会给我做漂亮的衣服,我爹会给我做玩具,晚上爹娘会抱着我睡,娘身上香香的,可好闻了,有爹娘在,就有人惦记你。就算走散了,他们心里也会想着我,会回来找我的。”

    小燕子闻言默然。

    她想起夏紫薇,紫薇拼了性命也要认回皇上这个爹,不就和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样,执着地盼着一份血脉里的牵挂。

    可这份执念,很可能会把紫薇拖进了步步惊心的险境,她还是会找,所以……

    “可万一,他们永远都找不到你呢?”

    又或者是把她丢了,又或者是已经死了,那么她还要等吗?

    等下去还有意义吗?

    小燕子轻声问。

    小乞儿攥紧手里的糖葫芦杆,眼神坚定,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我长大,我就走遍大街小巷去找他们。我不会放弃的。”

    小燕子看着她澄澈又倔强的眼睛,心里五味翻涌。

    紫薇也是这般不肯放弃,可紫薇赌上的是脑袋。

    天色慢慢沉了下去,街边的摊贩陆续点起油灯,暖黄的光一点点漫开。

    小燕子看了看天色,不能留小琪儿独自在街口过夜。

    她低头对着小琪儿柔声说道:“天快黑了,夜里街上不安全。姐姐给你找个能落脚吃饭的地方好不好?先好好住着,白天你依旧可以来这里等爹娘。”

    小乞儿迟疑地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但是我每天都要来这里等,万一爹娘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小燕子摸了摸她的小发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小燕子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竟看见永硕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身长衫,静静望着她。

    他派出去打探的手下,已经将小燕子今日的行踪禀报给了他,他便亲自寻来了这里。

    永硕目光先落在小燕子泛红的眼尾,又扫到她身侧小小的孩童,缓步走上前来,低声开口:“小燕子,你今天失约了,”

    小燕子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来,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

    小燕子实在是说不出口自己怕被嫌弃所以说不好意思去他府邸,

    自己在心里面想一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挺尴尬的,

    “哎呀,师兄……”

    她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永硕,

    “对不住,我今天一忙,就把学骑马的事给忘了。我还以为你府里一堆事情要忙,少我一天也没关系,想着不去打扰你。”

    永硕目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立刻追问失约的事,视线轻轻一转,落到一旁攥着糖葫芦杆、怯生生望着他的小乞儿身上。

    “这孩子是谁?你们大杂院的人?”

    看着不像,现在大杂院的孩子都被管了起来,已经穿上新衣服了,根本就不会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的穿破旧的衣服,饿得面黄肌瘦模样,

    小乞儿往小燕子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打量着衣着体面的永硕,小声回答,

    “我叫小琪儿,我在这儿等我爹娘。”

    小乞儿小琪儿!

    小燕子连忙侧身护住小琪儿,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和爹娘走散两年了,天天守在这个路口等。天快要黑了,我正发愁该把她安置到哪里去。”

    小燕子其实想把她带回自己的府里,可是怕是下一个夏紫薇,她……

    想到这里,小燕子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永硕之前提过打算盘下一间茶楼,能说书、变魔术,正好也能收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对了师兄!我听书对面好像是你的茶楼,那里能不能收留小琪儿?白天她依旧可以来路口等候爹娘,晚上回去有热饭吃,有地方睡觉,总比独自在街边吹风挨饿强。一个小娃娃看着怪可怜的,”

    永硕垂眸看向小琪儿,小女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肯熄灭的期盼,像极了小燕子,多年前她大概也希望有个人走到她面前,带她回家给他一口热饭吃吧,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若是愿意,可以先安置在茶楼后院,有人照看。”

    小燕子大喜,眉眼一下子亮起来,刚才心里沉甸甸的郁气消散大半:“真的吗?师兄你太好了!”

    永硕看着她瞬间舒展的笑脸,心底那一点因为失约而生的淡淡失落悄然化开,只是语气依旧平静,

    “只是安置在这里,也只能暂作落脚。能不能等到她爹娘,仍是未知数。”

    小琪儿听见能有地方住,还可以每天来路口等爹娘,立刻从小燕子身后钻出来,对着永硕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谢谢这位大官人!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等爹娘!”

    永硕微微颔首,随后目光重新落回小燕子身上,轻声道,

    “失约一事暂且不与你计较。只是下次若是不来,遣人知会一声便可,不必让我空等。明日马场,还来吗?”

    听到这话小燕子指尖捻着衣角,难得露出几分扭捏,很不小燕子,抬眼飞快瞟了永硕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皮,小声嘟囔:“我天天跑去你们府里串门,总去麻烦你,会不会遭你嫌弃呀?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很不知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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