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开了个头。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接起,听了几句,应了声好,挂了,转向陈岩石和祁同伟:陈老,祁省长,该进场了。”

    陈岩石应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手撑着椅背,要起身,祁同伟和白秘书几乎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了他一把。

    陈岩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前襟,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说话。

    走到会议室门口,白秘书悄悄地把扶着陈岩石的那只手,轻轻地撤了回来,让出位置,让祁同伟扶着陈岩石,走在前面。

    这个动作,是白秘书做的,不是沙瑞金吩咐的,是他自己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做出的一个判断,关于什么样的画面,在这个门推开的瞬间,落进那些人眼睛里,是最合适的。

    门,被推开了。

    会议室里的光,明亮而均匀。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岩石,那身略显板正的衣服,配上他那张见过太多风雨之后沉淀出来的脸,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无声的、说不清楚来自哪里的、叫人不由自主肃然的分量。

    紧挨着他的,是祁同伟,稳稳地扶着陈岩石的手臂,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种彻底沉下来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

    在座的常委们,目光几乎是同时落过来的。

    有人看陈岩石,眼神里有真实的敬重,有人看到祁同伟,微微一愣,随即把那个愣神收了回去,脸上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李达康,是最后把目光落过来的,也是在看见祁同伟的瞬间,反应最慢收回来的那一个。

    他盯着祁同伟跟在陈岩石身边走进来的这个画面,那双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了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

    他之前还留着的那最后一点侥幸,就是在这一刻,随着那扇门打开的声音,碎掉了,彻底碎掉了,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放下,那个动作,从容,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这一切,都在他早就预料到的范围之内,不值得动一动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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