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补基建;在金山县集资修路,他也是这么逼着全县机关干部扣工资。

    在他李达康的账本上,从来只有宏大的历史叙事,只有省委领导的眼色,只有闪闪发光的政绩数字。

    可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那些被他拆掉的烂墙根底下,早已堆满了足以引发山崩地裂的碎石。

    窗外,铅灰色的天幕彻底压了下来。

    几只耐寒的黑鸦扑棱着翅膀,从市委办公大楼高耸的避雷针尖上掠过,发出几声凄厉而苍凉的嘶叫。

    李达康静静地站在昏暗的窗前,手心里那张记着欧阳菁私人号码的便签纸,已经被冷汗浸泡得字迹模糊。

    他以为自己正在以最高的效率进行一场壮士断腕的政治自救;他以为只要甩掉了欧阳菁,逼退了反贪局,京州的大局就依然牢牢握在他那双擅长抓经济的大手里。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这座被他用各方利益拆补、用谎言与政绩粉刷得光鲜亮丽的京州巨城,本身就已是一座填满了炸药的火药桶。

    而那个真正攥着火石、嘴角挂着冷笑准备点燃引信的幽灵,既不在省委大院的常委楼里,更不在沙瑞金那辆徐徐驶向京州的大巴车上。

    汉东省几十年来滋生出的那张巨大、贪婪而阴鸷的黑暗网络,早就在地底深处盘根错节。

    它庞大到了足以撕裂法治,它狰狞到了可以碾碎规则。

    风暴已经撕开了天幕的一角,正裹挟着冰冷的杀机,向着所有自以为是操盘手的棋子们,轰然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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