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侯亮平当然不会在蔡成功面前承认自己在汉东吃了瘪，那和他的“钦差大臣”人设严重不符。于是他用一种极其义正词严的语气，板着脸说道：“我是去办案的，最高检挂牌督办的案子，情况紧急，时间紧迫，哪有功夫接见你啊？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们是有纪律的，每一分钟都是国家的。”
蔡成功一听到“办案”两个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那道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但他的心跳已经实实在在地加快了几个节拍。如果侯亮平办的是一件大案子最好是那种上面高度重视、动用了大量资源、而且让侯亮平拥有了某种钦差大臣般的权威和权力的案子那自己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丁义珍那个老狐狸，一听反贪总局钦差的名头，不得吓破胆子？到时候让侯亮平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说自己在办的大案子牵扯到了丁义珍经手的某些项目，让他识相点配合工作，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偏帮山水集团欺负自己。
不过侯亮平显然并不打算向蔡成功透露案情的具体内容毕竟他那所谓的“办案”，实际上什么都没办成，连尸体的边都没摸到，说出来只会更加丢人。于是他给了蔡成功一个严肃的、不容置疑的、写着“此事涉及国家机密不得打听”几个大字的标准公务员眼神，那个眼神他练了很久，每次不想回答问题时都用这招。
蔡成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和形形色色的官员打交道无数，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即心领神会，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懂了懂了，保密纪律，不问，一个字都不问。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规矩就是多。行，我不问，不过你总得让我把东西给你搬进来吧？我千里迢迢人肉背过来的，你总不能再让我背回去吧？”
很快，在蔡成功的指挥下，他的司机将那些从汉东带来的“土特产”一箱一箱地全部搬进了侯亮平家的客厅。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侯亮平站在那堆箱子前面，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果不其然，和他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几箱一模一样清一色的高档名烟名酒，中华烟的红金色包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茅台酒的白色瓷瓶散发出一种厚重而昂贵的光泽，每一箱都封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原厂原封的正品。
侯亮平盯着那些东西，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被人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如果放在平时，放在汉东老家，蔡成功私下送这些东西，凭他们两个几十年的交情，收了也就收了，不是什么大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互相之间拿点东西能算受贿吗？最多算是人情往来。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钟小艾就在卧室里，隔着一扇门，随时都可能推门出来！结婚之前钟小艾跟他可是三令五申、约法三章过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铁律就是不许受贿。连一包烟一瓶酒都不许收，碰都不能碰。
这倒不是说钟小艾对侯亮平的道德要求有多高，也不是她多么清正廉洁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把贪污受贿来的那点东西放在眼里。钟家是什么门第？钟正国是什么人物？那是在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红色家族，钟家的权势和资源，岂是区区几条烟几瓶酒几沓钞票能相提并论的？他们根本不屑于、也没有任何必要去沾那些东西。对于钟家而言，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只要侯亮平敢收下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一条烟、一瓶酒、一个小小的红包，那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人翻出来的定时炸弹，一个随时可以被政敌扣在钟家头上的政治污点。
钟小艾当年执意要嫁给侯亮平，这件事本身就让她和家族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钟正国为这件事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父女俩大吵了好几架，最后虽然勉强默许了这桩婚事，但那根刺一直扎在老爷子的心里。虽然在对外公开的层面上，在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她钟小艾就是钟家的大小姐，侯亮平就是钟家的女婿，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血缘和名分上的事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钟家的烙印是刻在他们夫妻脸上的，怎么都洗不掉。可也正因为如此，侯亮平收东西，就等于钟家收东西；侯亮平落人话柄，就等于钟家被人抓住把柄。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对钟家的声誉和老爷子一辈子的清名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如果说侯亮平事先不打招呼就把朋友带到家里来这件事，钟小艾或许还能勉强忍受，最多是冷着脸教训他一顿、再重申一遍规矩，不至于真的翻脸。那么蔡成功给侯亮平送礼而且是以这种明目张胆的、大白天大摇大摆的、成箱成箱往家里搬的方式送礼那就是钟小艾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了。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包子，你这汉东的土特产什么时候变成中华烟、茅台酒了？”侯亮平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像是镀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严厉得近乎训斥，“你给我送这些东西，是想把我往监狱里送吗？啊？你我是兄弟不假，但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还成箱成箱地送！你是怕纪委的同志找不到办案线索，特意给我送货上门是不是？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在害我！”
侯亮平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掷地有声，那气势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位两袖清风、视钱财如粪土的清廉干部。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要务实得多他必须赶在钟小艾从卧室里出来之前，把这些烫手的山芋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不给钟小艾留下任何发难的理由。
蔡成功见侯亮平的态度如此严肃，脸上那个讨好而憨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连忙换上一副更加卑微、更加讨好的表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的色彩，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侯亮平的肩膀缓和一下气氛：“猴子，你看你说得这么严重干什么，什么监狱不监狱的，多不吉利啊。咱俩是什么关系？我比你大几岁，从小带你玩到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闯的那些祸了？你忘了你出的那些馊主意，哪次不是我给你善后？”他想用童年的情谊来软化侯亮平，让他念及旧情，“就凭咱俩这几十年的交情，这才几个钱啊？几瓶酒几条烟而已，也就是朋友之间正常的走动，谁还能说什么不成？再说了，我又好久没见你和弟妹了，我这当哥的，空着手来多不合适啊，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表示表示心意嘛。你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地进你家门吧？”
侯亮平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他知道蔡成功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要是跟他辩论下去，自己未必是对手。如果这是在汉东老家，在自己那套不受钟小艾管辖的房子里，这些东西留下来也就留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但这里是帝都，这里是钟小艾的家，每一样东西都长着眼睛，盯着他侯亮平的一举一动。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烟，全部拿走，我已经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侯亮平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做出了最终裁决，声音斩钉截铁。他确实是从高中时就开始抽烟的老烟枪，手指都被烟熏得微微泛黄，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干掉两包。但当年为了追求钟小艾，因为钟小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烟味”，他就以令人惊叹的毅力硬生生把烟给戒了，一根没再碰过。这件事他一直引以为傲，认为是自己为钟小艾做过的最大的牺牲，也是他们感情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拿出来证明他有多么爱她的证据之一。
“酒嘛，”侯亮平的目光在那几箱茅台上来回扫了两遍，略微犹豫了一下。酒他倒还在喝，毕竟在官场上混，这东西是免不了的。各种应酬场合、人情往来、上下级沟通，没有酒简直是寸步难行。钟小艾对酒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知道这是男人的社交工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过嘛侯亮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被陈阳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套，钟小艾以后还敢不敢再跟人出去喝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这跟他眼下的决策无关。“酒留下一瓶，就一瓶，算我领了你这份心意。其他的，全部搬走，一瓶不留。就这么定了。”
蔡成功这次专程跑到帝都来，可是揣着一肚子心事、指望侯亮平能帮他解决大风厂那个火烧眉毛的难题的。如果侯亮平连东西都不肯收下，那说明他对自己有所防备，不愿欠自己的人情，那接下来的正事还怎么开口？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不吃不拿，我怎么让你“嘴软手短”地帮我办事？
就在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钟小艾和侯亮平的儿子侯浩然从外面推门跑了进来。小家伙背着书包，满头大汗，显然是在外面疯玩了一阵才回来的。侯浩然一进门看到客厅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烟酒，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胖乎乎的陌生叔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被那些精美的包装盒吸引住了。
蔡成功看到侯浩然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计上心来的亮光。孩子！突破口来了！大人之间的攻防再怎么激烈，到了孩子身上总能找到软肋。他当即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那是他特意准备的“见面礼金”，用红纸包都没来得及塞进侯浩然的手里，笑眯眯地说：“浩然是吧，长这么大了，叔叔第一次见你，这是一点见面礼，拿去买好吃的。”
侯亮平看到这一幕，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送礼送到大人头上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这简直是触碰了他的逆鳞。钟小艾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对这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在教育问题上极其严格，绝不容许任何人用金钱污染孩子的价值观。这件事如果被钟小艾知道了，那后果绝对比收十箱茅台还要严重一万倍。
“蔡成功！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家，当着我的面，给孩子面前搞这套是吧！”侯亮平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那沓钱从懵懵懂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侯浩然手里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声音之大震得茶杯都跟着颤了颤。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拿走！烟酒，钱，全部给我拿走！一样都不许留！立刻！马上！”
“好好好，拿走，我拿走，全都拿走，你别急眼，千万别急眼。”蔡成功见侯亮平动了真怒，不敢再继续坚持了。他认识侯亮平几十年，知道这只猴子什么时候是在虚张声势，什么时候是真的被惹毛了。现在这个状态
蔡成功一听到“办案”两个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那道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但他的心跳已经实实在在地加快了几个节拍。如果侯亮平办的是一件大案子最好是那种上面高度重视、动用了大量资源、而且让侯亮平拥有了某种钦差大臣般的权威和权力的案子那自己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丁义珍那个老狐狸，一听反贪总局钦差的名头，不得吓破胆子？到时候让侯亮平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说自己在办的大案子牵扯到了丁义珍经手的某些项目，让他识相点配合工作，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偏帮山水集团欺负自己。
不过侯亮平显然并不打算向蔡成功透露案情的具体内容毕竟他那所谓的“办案”，实际上什么都没办成，连尸体的边都没摸到，说出来只会更加丢人。于是他给了蔡成功一个严肃的、不容置疑的、写着“此事涉及国家机密不得打听”几个大字的标准公务员眼神，那个眼神他练了很久，每次不想回答问题时都用这招。
蔡成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和形形色色的官员打交道无数，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即心领神会，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懂了懂了，保密纪律，不问，一个字都不问。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规矩就是多。行，我不问，不过你总得让我把东西给你搬进来吧？我千里迢迢人肉背过来的，你总不能再让我背回去吧？”
很快，在蔡成功的指挥下，他的司机将那些从汉东带来的“土特产”一箱一箱地全部搬进了侯亮平家的客厅。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侯亮平站在那堆箱子前面，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果不其然，和他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几箱一模一样清一色的高档名烟名酒，中华烟的红金色包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茅台酒的白色瓷瓶散发出一种厚重而昂贵的光泽，每一箱都封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原厂原封的正品。
侯亮平盯着那些东西，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被人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如果放在平时，放在汉东老家，蔡成功私下送这些东西，凭他们两个几十年的交情，收了也就收了，不是什么大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互相之间拿点东西能算受贿吗？最多算是人情往来。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钟小艾就在卧室里，隔着一扇门，随时都可能推门出来！结婚之前钟小艾跟他可是三令五申、约法三章过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铁律就是不许受贿。连一包烟一瓶酒都不许收，碰都不能碰。
这倒不是说钟小艾对侯亮平的道德要求有多高，也不是她多么清正廉洁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把贪污受贿来的那点东西放在眼里。钟家是什么门第？钟正国是什么人物？那是在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红色家族，钟家的权势和资源，岂是区区几条烟几瓶酒几沓钞票能相提并论的？他们根本不屑于、也没有任何必要去沾那些东西。对于钟家而言，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只要侯亮平敢收下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一条烟、一瓶酒、一个小小的红包，那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人翻出来的定时炸弹，一个随时可以被政敌扣在钟家头上的政治污点。
钟小艾当年执意要嫁给侯亮平，这件事本身就让她和家族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钟正国为这件事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父女俩大吵了好几架，最后虽然勉强默许了这桩婚事，但那根刺一直扎在老爷子的心里。虽然在对外公开的层面上，在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她钟小艾就是钟家的大小姐，侯亮平就是钟家的女婿，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血缘和名分上的事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钟家的烙印是刻在他们夫妻脸上的，怎么都洗不掉。可也正因为如此，侯亮平收东西，就等于钟家收东西；侯亮平落人话柄，就等于钟家被人抓住把柄。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对钟家的声誉和老爷子一辈子的清名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如果说侯亮平事先不打招呼就把朋友带到家里来这件事，钟小艾或许还能勉强忍受，最多是冷着脸教训他一顿、再重申一遍规矩，不至于真的翻脸。那么蔡成功给侯亮平送礼而且是以这种明目张胆的、大白天大摇大摆的、成箱成箱往家里搬的方式送礼那就是钟小艾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了。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包子，你这汉东的土特产什么时候变成中华烟、茅台酒了？”侯亮平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像是镀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严厉得近乎训斥，“你给我送这些东西，是想把我往监狱里送吗？啊？你我是兄弟不假，但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还成箱成箱地送！你是怕纪委的同志找不到办案线索，特意给我送货上门是不是？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在害我！”
侯亮平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掷地有声，那气势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位两袖清风、视钱财如粪土的清廉干部。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要务实得多他必须赶在钟小艾从卧室里出来之前，把这些烫手的山芋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不给钟小艾留下任何发难的理由。
蔡成功见侯亮平的态度如此严肃，脸上那个讨好而憨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连忙换上一副更加卑微、更加讨好的表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的色彩，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侯亮平的肩膀缓和一下气氛：“猴子，你看你说得这么严重干什么，什么监狱不监狱的，多不吉利啊。咱俩是什么关系？我比你大几岁，从小带你玩到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闯的那些祸了？你忘了你出的那些馊主意，哪次不是我给你善后？”他想用童年的情谊来软化侯亮平，让他念及旧情，“就凭咱俩这几十年的交情，这才几个钱啊？几瓶酒几条烟而已，也就是朋友之间正常的走动，谁还能说什么不成？再说了，我又好久没见你和弟妹了，我这当哥的，空着手来多不合适啊，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表示表示心意嘛。你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地进你家门吧？”
侯亮平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他知道蔡成功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要是跟他辩论下去，自己未必是对手。如果这是在汉东老家，在自己那套不受钟小艾管辖的房子里，这些东西留下来也就留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但这里是帝都，这里是钟小艾的家，每一样东西都长着眼睛，盯着他侯亮平的一举一动。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烟，全部拿走，我已经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侯亮平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做出了最终裁决，声音斩钉截铁。他确实是从高中时就开始抽烟的老烟枪，手指都被烟熏得微微泛黄，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干掉两包。但当年为了追求钟小艾，因为钟小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烟味”，他就以令人惊叹的毅力硬生生把烟给戒了，一根没再碰过。这件事他一直引以为傲，认为是自己为钟小艾做过的最大的牺牲，也是他们感情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拿出来证明他有多么爱她的证据之一。
“酒嘛，”侯亮平的目光在那几箱茅台上来回扫了两遍，略微犹豫了一下。酒他倒还在喝，毕竟在官场上混，这东西是免不了的。各种应酬场合、人情往来、上下级沟通，没有酒简直是寸步难行。钟小艾对酒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知道这是男人的社交工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过嘛侯亮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被陈阳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套，钟小艾以后还敢不敢再跟人出去喝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这跟他眼下的决策无关。“酒留下一瓶，就一瓶，算我领了你这份心意。其他的，全部搬走，一瓶不留。就这么定了。”
蔡成功这次专程跑到帝都来，可是揣着一肚子心事、指望侯亮平能帮他解决大风厂那个火烧眉毛的难题的。如果侯亮平连东西都不肯收下，那说明他对自己有所防备，不愿欠自己的人情，那接下来的正事还怎么开口？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不吃不拿，我怎么让你“嘴软手短”地帮我办事？
就在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钟小艾和侯亮平的儿子侯浩然从外面推门跑了进来。小家伙背着书包，满头大汗，显然是在外面疯玩了一阵才回来的。侯浩然一进门看到客厅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烟酒，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胖乎乎的陌生叔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被那些精美的包装盒吸引住了。
蔡成功看到侯浩然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计上心来的亮光。孩子！突破口来了！大人之间的攻防再怎么激烈，到了孩子身上总能找到软肋。他当即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那是他特意准备的“见面礼金”，用红纸包都没来得及塞进侯浩然的手里，笑眯眯地说：“浩然是吧，长这么大了，叔叔第一次见你，这是一点见面礼，拿去买好吃的。”
侯亮平看到这一幕，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送礼送到大人头上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这简直是触碰了他的逆鳞。钟小艾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对这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在教育问题上极其严格，绝不容许任何人用金钱污染孩子的价值观。这件事如果被钟小艾知道了，那后果绝对比收十箱茅台还要严重一万倍。
“蔡成功！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家，当着我的面，给孩子面前搞这套是吧！”侯亮平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那沓钱从懵懵懂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侯浩然手里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声音之大震得茶杯都跟着颤了颤。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拿走！烟酒，钱，全部给我拿走！一样都不许留！立刻！马上！”
“好好好，拿走，我拿走，全都拿走，你别急眼，千万别急眼。”蔡成功见侯亮平动了真怒，不敢再继续坚持了。他认识侯亮平几十年，知道这只猴子什么时候是在虚张声势，什么时候是真的被惹毛了。现在这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