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望着季昌明那张油盐不进、写满了明哲保身的脸，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拗不过这位老资格的检察长了。他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
“行，季检，我听您的。”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转身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所有人，先回办公室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他只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老学长身上。好在，刚才祁同伟已经动身赶往省委，去向高育良汇报了。只希望高老师那边能当机立断，抢在自己被季昌明带到省委之前就拍板定论。这样一来，等他到了地方，一切还能赶得上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省委大院，高育良那间古朴雅致的办公室内，茶香早已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祁同伟正坐在高育良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正在进行着一场事关汉东未来政治走向的核心密谈。
问题的焦点，便是丁义珍。抓，是肯定要抓的，这不是一道选择题。真正需要他们反复掂量、仔细拿捏的，是执行的方式——到底是由汉东省公安厅直接派人把丁义珍控制起来，还是放任帝都方面派来的人，将人提走？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办案程序问题，这背后，牵扯的是对案情的主动权，是对局势的掌控力。一旦丁义珍被帝都方面带走，他就成了最高检攥在手里的一张牌，随时可以拿来针对汉东省做文章。沙瑞金已经正式空降到汉东了，这位新书记屁股还没坐热，人就已经一头扎到下面视察去了。他在暗处观察，在寻找撕开口子的机会。如果丁义珍的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爆开，帝都方面顺水推舟把案子交到沙瑞金手里，他就能立刻利用丁义珍这枚棋子去敲打李达康。而李达康这个人，最是懂得审时度势。眼瞅着大棒落下，他极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便屈膝低头，倒向沙瑞金的阵营。如果一开始就把手握京州的李达康逼到了沙瑞金那一边，那汉大帮接下来的处境，可就被动了。
同样，即便将目光锁定在汉东内部，这个主动权也不能轻易让出。汉大帮如果握住了丁义珍的案子，就可以用他来当筹码，逼迫李达康在某些关键利益上做出让步，但这个力道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割他的肉，又不能把他逼得彻底投靠沙瑞金。而对于秘书帮而言，如果他们自己掌握了主动权，那就简单多了——把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丁义珍一个人身上，将案子做成铁案，迅速切割，快刀斩乱麻，确保这把火无论如何也烧不到李达康本人。
丁义珍，区区一个副市级的干部，在外人看来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汉东这微妙的权力天平上，他就是那颗足以打破平衡、引发滔天巨浪的砝码。
远在帝都的侯亮平，此刻正志得意满地在赵德汉家里耍弄着猫捉耗子的把戏。他绝不会想到，他下令抓捕一个丁义珍，竟会如同在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上轻轻推了一把，直接引爆了汉东省内一场蓄势待发、你死我活的政治角力。不过，要说侯亮平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那也未免太高看他了。这个案子，最早并非是他查出来的，他还没那个本事。这不过是有人精心包装好了一份功劳，通过钟小艾的手，不偏不倚地递到了他面前罢了。
“老师，省厅那边的人，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笃定，“现在就在丁义珍开会的会场外围布控。只要您这边一声令下，确定行动，丁义珍就是插上翅膀，也绝对飞不出那个酒店。”
此刻的丁义珍，之所以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会场里推杯换盏，是因为他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祁同伟的通风报信与暗中配合。原本那个时空里，正是祁同伟的一个电话，才让他得以金蝉脱壳，从汉东逃之夭夭。而现在，没有了祁同伟的参与，他要是还能跑得了，那才叫见了鬼。
“同伟，你真的想好了，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抓人吗？”高育良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透出内心的犹豫不决，“在这个时候，跟李达康彻底撕破脸，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汉大帮与秘书帮的合作，确实已经到了名存实亡、该中止的时候。但毕竟，双方都还保持着最后的克制与体面，还没有出现一个让彼此彻底闹掰、公开决裂的导火索。由自己一方来主动点燃这根导火索，会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授人以柄？高育良的内心，其实更倾向于另一种策略——继续维持与李达康的合作关系，两人联手，利用多年经营的地方势力，把刚刚空降而来、立足未稳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给彻底架空。毕竟双方有过先前成功合作的基础，这种做法的风险最小，看上去也最为稳妥。
然而，祁同伟的想法，却与他的老师截然不同。
“老师，不能再犹豫了。”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个丁义珍，我早就让陈海暗中盯了他很久了。现在动手抓他，恰好可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机会稍纵即逝啊！”
在祁同伟的谋划中，沙瑞金确实要架空，但绝对不能采取与李达康合作的方式去架空。沙瑞金这个人太强势了，手腕高超，背后又矗立着极其庞大的势力。跟他斗，并不只是在跟沙瑞金一个人斗，而是在跟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利益集团交锋。沙瑞金背后有他那位能量通天的岳父，汉大帮背后则站着如日中天的骆山河等人，李达康身后则有梁群峰的老旧部。同时，在这些明面上角逐的各方势力之外，还有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等人，也正隐藏在暗处，环伺着汉东这块肥肉，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汉东，如今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赵立春在位时，作风强势，大权独揽，把这块蛋糕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伸不进手来。如今，赵立春老了，展现出了日薄西山的颓势，这块蛋糕自然就引得四方垂涎。所有人都想趁此机会，在汉东咬上最大的一口。汉大帮若想在接下来这场错综复杂的多方势力大乱斗中杀出一条血路，打开局面，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窗口期，就是趁着沙瑞金刚到任、对情况还不完全熟悉的时候，打李达康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汉大帮率先动手，与秘书帮彻底撕破脸皮，开启争斗，沙瑞金必然不会坐山观虎斗，他一定会顺势插手，推波助澜，想方设法地挑拨双方本就脆弱的关系，好从中渔利。而祁同伟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就在沙瑞金以为自己在敲打李达康的时候，汉大帮却早已张网已待，把这种敲打，直接变成结结实实的致命一击，以此来重创秘书帮。唯有如此，汉大帮才能在未来的汉东政局中，牢牢地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甚至，等到大势已定，就算同时压着沙瑞金和李达康一块打，也绝非妄想。
见高育良还是犹豫不决，脸上写满了顾虑，祁同伟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一些。他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官场上流传已久的传闻。
“老师，您难道就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吗？‘沙李配’，‘沙李配’！上面一直有这个风向！咱们要是再不下手，真等到李达康顺顺当当地当上了省长，那咱们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高育良的心坎上。他若想再进一步，目标自然是省委书记的宝座。但这个位置，已经因为沙瑞金的空降，而被彻底堵死了。至于省长之位呢？虽然赵立根在推荐信里举荐李达康接任汉东省长，也同样被上面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但在现任省长长期病休、新省长人选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李达康依然有很大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李达康的机会，比他汉大帮的机会都要大得多。高育良的背后，站的是骆山河。骆山河此时正是春风得意、权柄最盛之时，绝不是赵立春那种日薄西山的老朽可比。这层关系，是助力，也是枷锁。如果高育良胆敢背叛自己的阵营，选择向沙瑞金投诚，那么骆山河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如今的高育良，根本就没有投降的资格，他只能一条道走到底。而李达康呢？他本身就不算是赵立春的铁杆拥趸，只是身上被打上了赵立春的标签罢了。他这样的人，脸皮够厚，心肠够硬，只要愿意豁得出去，是完全可以抛弃旧主，转而投奔沙瑞金，以此作为进阶之梯，顺利坐上省长宝座的。
李达康会这样做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李达康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为了权力，他可以舍弃一切。
“好。那就……抓吧。”
高育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了这关键的一句话。心中一旦有了决断，他那积累了数十年的政治智慧便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不过，这个抓捕的命令，绝不能从咱们嘴里下。”高育良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祁同伟，“同伟，你确定，这个丁义珍肯定跑不了吗？”
“我确定。”祁同伟毫不迟疑，迎上高育良审视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的人已经把丁义珍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布控了。就算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也绝对跑不了。插翅难逃。”
听到祁同伟这般斩钉截铁的保证，高育良才放下心来，捋了捋头发，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神情。
“那就好。让你的人先按兵不动，只要丁义珍不跑，就先别动他。虽然咱们是准备要跟他撕破这最后一层脸皮了，但这个下命令的恶人，却不能由咱们来做。季昌明已经带着陈海，在赶来汇报的路上了。只要你这边能确保随时可以控制住丁义珍，那晚一点抓，也无妨。甚至，这戏，还得等人齐了，才好唱下去。”
高育良这番话，瞬间让祁同伟心思也活络了起来，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要说阴险，要说算计，还是得这些在官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啊。也是，自己何必非要急在这一时，亲手去下这个决议呢？季昌明那个老滑头，怕担责任，怕得罪人，所以才不敢让陈海直接行动。李达康身为丁义珍的顶头上司，出了这种事，出于自保，他一定会高调表态支持抓人，但他也绝对不好直接决定，由谁来主抓。高育良要是再不下这个决定，那么最终拍板定论的人，自然而然就只能是在下面视察的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了。
沙瑞金会下令不让他们抓吗？或者说，沙瑞金会愚蠢到当场说出，把办案权交给帝都这种足以引
“行，季检，我听您的。”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转身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所有人，先回办公室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他只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老学长身上。好在，刚才祁同伟已经动身赶往省委，去向高育良汇报了。只希望高老师那边能当机立断，抢在自己被季昌明带到省委之前就拍板定论。这样一来，等他到了地方，一切还能赶得上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省委大院，高育良那间古朴雅致的办公室内，茶香早已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祁同伟正坐在高育良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正在进行着一场事关汉东未来政治走向的核心密谈。
问题的焦点，便是丁义珍。抓，是肯定要抓的，这不是一道选择题。真正需要他们反复掂量、仔细拿捏的，是执行的方式——到底是由汉东省公安厅直接派人把丁义珍控制起来，还是放任帝都方面派来的人，将人提走？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办案程序问题，这背后，牵扯的是对案情的主动权，是对局势的掌控力。一旦丁义珍被帝都方面带走，他就成了最高检攥在手里的一张牌，随时可以拿来针对汉东省做文章。沙瑞金已经正式空降到汉东了，这位新书记屁股还没坐热，人就已经一头扎到下面视察去了。他在暗处观察，在寻找撕开口子的机会。如果丁义珍的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爆开，帝都方面顺水推舟把案子交到沙瑞金手里，他就能立刻利用丁义珍这枚棋子去敲打李达康。而李达康这个人，最是懂得审时度势。眼瞅着大棒落下，他极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便屈膝低头，倒向沙瑞金的阵营。如果一开始就把手握京州的李达康逼到了沙瑞金那一边，那汉大帮接下来的处境，可就被动了。
同样，即便将目光锁定在汉东内部，这个主动权也不能轻易让出。汉大帮如果握住了丁义珍的案子，就可以用他来当筹码，逼迫李达康在某些关键利益上做出让步，但这个力道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割他的肉，又不能把他逼得彻底投靠沙瑞金。而对于秘书帮而言，如果他们自己掌握了主动权，那就简单多了——把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丁义珍一个人身上，将案子做成铁案，迅速切割，快刀斩乱麻，确保这把火无论如何也烧不到李达康本人。
丁义珍，区区一个副市级的干部，在外人看来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汉东这微妙的权力天平上，他就是那颗足以打破平衡、引发滔天巨浪的砝码。
远在帝都的侯亮平，此刻正志得意满地在赵德汉家里耍弄着猫捉耗子的把戏。他绝不会想到，他下令抓捕一个丁义珍，竟会如同在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上轻轻推了一把，直接引爆了汉东省内一场蓄势待发、你死我活的政治角力。不过，要说侯亮平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那也未免太高看他了。这个案子，最早并非是他查出来的，他还没那个本事。这不过是有人精心包装好了一份功劳，通过钟小艾的手，不偏不倚地递到了他面前罢了。
“老师，省厅那边的人，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笃定，“现在就在丁义珍开会的会场外围布控。只要您这边一声令下，确定行动，丁义珍就是插上翅膀，也绝对飞不出那个酒店。”
此刻的丁义珍，之所以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会场里推杯换盏，是因为他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祁同伟的通风报信与暗中配合。原本那个时空里，正是祁同伟的一个电话，才让他得以金蝉脱壳，从汉东逃之夭夭。而现在，没有了祁同伟的参与，他要是还能跑得了，那才叫见了鬼。
“同伟，你真的想好了，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抓人吗？”高育良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透出内心的犹豫不决，“在这个时候，跟李达康彻底撕破脸，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汉大帮与秘书帮的合作，确实已经到了名存实亡、该中止的时候。但毕竟，双方都还保持着最后的克制与体面，还没有出现一个让彼此彻底闹掰、公开决裂的导火索。由自己一方来主动点燃这根导火索，会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授人以柄？高育良的内心，其实更倾向于另一种策略——继续维持与李达康的合作关系，两人联手，利用多年经营的地方势力，把刚刚空降而来、立足未稳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给彻底架空。毕竟双方有过先前成功合作的基础，这种做法的风险最小，看上去也最为稳妥。
然而，祁同伟的想法，却与他的老师截然不同。
“老师，不能再犹豫了。”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个丁义珍，我早就让陈海暗中盯了他很久了。现在动手抓他，恰好可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机会稍纵即逝啊！”
在祁同伟的谋划中，沙瑞金确实要架空，但绝对不能采取与李达康合作的方式去架空。沙瑞金这个人太强势了，手腕高超，背后又矗立着极其庞大的势力。跟他斗，并不只是在跟沙瑞金一个人斗，而是在跟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利益集团交锋。沙瑞金背后有他那位能量通天的岳父，汉大帮背后则站着如日中天的骆山河等人，李达康身后则有梁群峰的老旧部。同时，在这些明面上角逐的各方势力之外，还有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等人，也正隐藏在暗处，环伺着汉东这块肥肉，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汉东，如今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赵立春在位时，作风强势，大权独揽，把这块蛋糕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伸不进手来。如今，赵立春老了，展现出了日薄西山的颓势，这块蛋糕自然就引得四方垂涎。所有人都想趁此机会，在汉东咬上最大的一口。汉大帮若想在接下来这场错综复杂的多方势力大乱斗中杀出一条血路，打开局面，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窗口期，就是趁着沙瑞金刚到任、对情况还不完全熟悉的时候，打李达康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汉大帮率先动手，与秘书帮彻底撕破脸皮，开启争斗，沙瑞金必然不会坐山观虎斗，他一定会顺势插手，推波助澜，想方设法地挑拨双方本就脆弱的关系，好从中渔利。而祁同伟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就在沙瑞金以为自己在敲打李达康的时候，汉大帮却早已张网已待，把这种敲打，直接变成结结实实的致命一击，以此来重创秘书帮。唯有如此，汉大帮才能在未来的汉东政局中，牢牢地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甚至，等到大势已定，就算同时压着沙瑞金和李达康一块打，也绝非妄想。
见高育良还是犹豫不决，脸上写满了顾虑，祁同伟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一些。他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官场上流传已久的传闻。
“老师，您难道就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吗？‘沙李配’，‘沙李配’！上面一直有这个风向！咱们要是再不下手，真等到李达康顺顺当当地当上了省长，那咱们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高育良的心坎上。他若想再进一步，目标自然是省委书记的宝座。但这个位置，已经因为沙瑞金的空降，而被彻底堵死了。至于省长之位呢？虽然赵立根在推荐信里举荐李达康接任汉东省长，也同样被上面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但在现任省长长期病休、新省长人选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李达康依然有很大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李达康的机会，比他汉大帮的机会都要大得多。高育良的背后，站的是骆山河。骆山河此时正是春风得意、权柄最盛之时，绝不是赵立春那种日薄西山的老朽可比。这层关系，是助力，也是枷锁。如果高育良胆敢背叛自己的阵营，选择向沙瑞金投诚，那么骆山河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如今的高育良，根本就没有投降的资格，他只能一条道走到底。而李达康呢？他本身就不算是赵立春的铁杆拥趸，只是身上被打上了赵立春的标签罢了。他这样的人，脸皮够厚，心肠够硬，只要愿意豁得出去，是完全可以抛弃旧主，转而投奔沙瑞金，以此作为进阶之梯，顺利坐上省长宝座的。
李达康会这样做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李达康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为了权力，他可以舍弃一切。
“好。那就……抓吧。”
高育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了这关键的一句话。心中一旦有了决断，他那积累了数十年的政治智慧便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不过，这个抓捕的命令，绝不能从咱们嘴里下。”高育良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祁同伟，“同伟，你确定，这个丁义珍肯定跑不了吗？”
“我确定。”祁同伟毫不迟疑，迎上高育良审视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的人已经把丁义珍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布控了。就算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也绝对跑不了。插翅难逃。”
听到祁同伟这般斩钉截铁的保证，高育良才放下心来，捋了捋头发，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神情。
“那就好。让你的人先按兵不动，只要丁义珍不跑，就先别动他。虽然咱们是准备要跟他撕破这最后一层脸皮了，但这个下命令的恶人，却不能由咱们来做。季昌明已经带着陈海，在赶来汇报的路上了。只要你这边能确保随时可以控制住丁义珍，那晚一点抓，也无妨。甚至，这戏，还得等人齐了，才好唱下去。”
高育良这番话，瞬间让祁同伟心思也活络了起来，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要说阴险，要说算计，还是得这些在官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啊。也是，自己何必非要急在这一时，亲手去下这个决议呢？季昌明那个老滑头，怕担责任，怕得罪人，所以才不敢让陈海直接行动。李达康身为丁义珍的顶头上司，出了这种事，出于自保，他一定会高调表态支持抓人，但他也绝对不好直接决定，由谁来主抓。高育良要是再不下这个决定，那么最终拍板定论的人，自然而然就只能是在下面视察的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了。
沙瑞金会下令不让他们抓吗？或者说，沙瑞金会愚蠢到当场说出，把办案权交给帝都这种足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