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屋里出来，往院门口走的时候，侯亮平几乎是贴着陈岩石夫妇的身后，一步不肯落下。
沙瑞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当着面，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只能放缓脚步，语气尽量温和地开了口：侯局长，不用了，你回去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刚到，工作上的事多着呢，先回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侯亮平哪里肯走，脸上堆着笑，脚下的步子还是跟得紧紧的。
沙瑞金不好把话挑明，可陈岩石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说到底，他们家跟侯亮平本就没什么深交，今天要去的是省委书记家里的饭局，怎么想都轮不到带上一个刚认下的、还八字没一撇的晚辈。陈岩石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侯局长，不用了，你回去吧，你这工作忙，我们这顿饭就不劳你操心了啊。”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侯亮平心里其实也没真指望自己能跟着去省委家里吃饭，可眼下这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他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手。哪怕陈岩石都开口撵人了，他还是硬着头皮，笑呵呵地往回顶：陈叔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不是之前都说好的嘛，您就让我尽尽这个孝心。”
他一边说，一边往养老院门口那个方向抬手一指，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这样，您二老在前头走，我到门口打个车，跟在你们后头,无论如何,我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您二老吃吧。”
那模样，是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沙瑞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缠得像块牛皮糖一样的侯亮平，心里头忽然有些明白，钟家那么好的门第，怎么就摊上侯亮平这么个女婿了。
就凭他这份不管不顾、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缠劲儿，当年多半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钟小艾给缠到手的。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
钟小艾那样的家世，那样的姑娘，之前多半也没遇上过侯亮平这种能缠、敢缠、缠起来还一脸理直气壮的人物，一时招架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沙瑞金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点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追求老伴的那段日子，说起来，好像也没比侯亮平体面到哪里去，也是这么一天天地缠着人家，磨着人家，把对方磨得没了脾气，才最终抱得美人归的。
只不过，沙瑞金在心里替自己辩了一句，我当年再怎么缠，脸皮也没侯亮平这么厚吧。
他把这点念头压下去，重新看向侯亮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侯亮平同志，以后你再找机会，跟陈叔叔两口子好好表示，今天这个机会，我就不让给你了。”
沙瑞金心里清楚，光靠几句软话，是没法把侯亮平这块牛皮糖甩掉的。所以他话锋一转，到底还是给侯亮平递了个台阶，也递了个信号：还有，你人既然已经到了汉东，就赶紧把入职的手续办利索，明天，你让季昌明带着你，来找我汇报一下工作。”
说完这句，沙瑞金不再给侯亮平接话的机会，直接抬手，把车窗升了上去，扭头跟司机吩咐了一声：走吧。”
其实沙瑞金原本就打算等侯亮平到了汉东,寻个正式的场合跟他谈一谈,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照面,竟然会是在这么一个养老院里,而且侯亮平给他留下的这个第一印象,实在是糟糕透顶。
要不是侯亮平顶着钟家女婿这个身份，是钟正国亲自开口推荐来的，要不是侯亮平身上那一堆错综复杂的多重标签，对他接下来在汉东布的这盘棋确实有用，沙瑞金真恨不得当场就让这个人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重新换一个上来。
奥迪车缓缓启动，压着碎石路开出了养老院。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远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有数,今天这第一印象是砸了。但至少,他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补救的机会。
沙瑞金让季昌明带他去汇报工作，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沙书记还是想用他的。而且从这个安排里，侯亮平还咂摸出了另一层意思季昌明这只老狐狸，看来是已经倒向沙瑞金，或者说，快要倒向沙瑞金了。
这么多年不见，这个老家伙倒是越活越圆滑了。
侯亮平低头，拍了拍手上和裤腿上沾着的泥土，转身朝养老院外头走去。
至于陈岩石院子里那片被他刨得东倒西歪、乌烟瘴气的地面，还有那棵被他连根刨断的小树苗，侯亮平此刻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反正正主已经走了，他就算把那块地刨得再平整，也没人看得见。
对着瞎子抛媚眼，图个什么呢。
侯亮平想通了这一层，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那辆开进来时装着两大袋礼物、载着满腔算计的出租车，此刻空着后座，又把它开走了。
另一头，奥迪车稳稳当当地开进了省委家属院。
一路上，沙瑞金想起养老院里那一幕，实在是憋得有些难受，等下了车，往家属院里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跟身旁的陈岩石数落起侯亮平来。
按理说，侯亮平是他调来的人，是他准备用来在汉东披荆斩棘的一把刀，他本不该在别人面前说这把刀的不是。
可谁让这个侯亮平，今天实在是把他给气得不轻。
陈叔叔，我跟您说，沙瑞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侯局长啊，脑子聪明着呢。一个堂堂新上任的反贪局长，跑到您这儿来，给您当花木工。”
陈岩石跟在旁边，笑着应和，只是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对侯亮平藏不住的鄙夷和嘲弄：那还不是因为你调到这儿，当上省委书记了嘛，要不然的话，他能来？”
旁边搀着陈岩石的王馥真，也跟着接了话，只是老太太说话，比自家老伴要直接得多：那可不。侯亮平之前从来不来看我们，这好端端的，突然从帝都跑来了，要不是因为小金子你调来了汉东，他知道了我们跟你的关系，能表现得这么殷勤？”
沙瑞金一边走一边问：那阿姨的意思是，侯亮平这一出，是专门表演给您二老看的？”
那可不吗。王馥真扶着老伴，语气笃定，而且还不光他一个人表演呢。她朝陈岩石那边示意了一下，自打听说你要调来，我们这养老院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你问他，一天到晚来的人，没断过。”
侯亮平以前不来，这会儿巴巴地从帝都赶过来，说得好听，是念着跟儿子陈海的同窗情谊。
可当年跟陈海闹掰的时候，这个人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给他们海子留。
以侯亮平那副猴精猴精的性子，之前之所以敢跟陈海翻脸，多半就是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沙瑞金跟陈家的这层关系。要是早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陈海撕破脸。
如今风向变了，他又颠颠地跑回来表态，又是扫地，又是刨土，还张罗着要请吃饭。
说到底，侯亮平这份心思，跟那些送鸟送花的干部，是一个路数。
甚至，王馥真在心里补了一句，侯亮平还不如那些人呢。那些人送了礼、表了态，也就走了，不像侯亮平，脸皮厚得吓人，缠得没边，非得等到小金子松口答应见他、听他汇报工作，才肯罢休。她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物。
所以呢，陈岩石接过老伴的话头，慢悠悠地往下说，脸上带着一种揶揄的神情，我也就跟着犯了错误咯。”
沙瑞金一听这话头不对，就知道这老爷子又要抖什么机灵了：陈叔叔，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您这是受了多大的贿啊？”
可大了。陈岩石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掰着指头比划起来，三十五只鸟，四十三盆花，还有十六盆盆景。”
沙瑞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跑来陈岩石这里表态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要知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能进得了陈岩石这么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家门。这些人送出去的鸟、花、盆景，每一件背后，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想要抱上大腿的心思。
沙瑞金通过这一堆花花草草,反倒看清了一件事他来汉东,底下这些人,心里头都揣着什么样的算盘。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反而是个好兆头。
如果没有人来给陈岩石送礼，那才真是件怪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汉东官场铁板一块，抱成了一团，他沙瑞金这个新来的一把手，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被架空了，谁都不理会他。
好在，情况不是这样。
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走访调研，再加上从陈岩石这里得到的这些真实的反馈，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汉东，看着平静，实则底下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缝子，正等着他去钻，等着他去插手，去一点一点撬动，重新搭起一个属于他的新格局。
陈岩石看着笑得开怀的沙瑞金，兴致上来了，继续往下说，一脸的委屈：我说这东西不能白收啊，我说交给纪委吧。你猜纪委怎么说？纪委不要，让我交给养老院。我说那行，我交给养老院。你再猜养老院怎么说？”
他自问自答，把手一摊：养老院跟我要鸟食钱！”
哈哈哈哈。沙瑞金笑得更欢了，顺着老爷子的话打趣，陈叔叔，那您这贿，受得可亏大发了。”
嘿嘿。陈岩石干笑两声，斜了沙瑞金一眼，你说你还笑，我这可是实打实地受亏了。你说要不是你来当这个省委书记，我哪来的这档子破事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玩笑的成分淡下去了一些，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甚至还有人，有点门路的，把礼都送到我孙子那儿去了，逼得海子没办法，主动往上头打了报告，下沉到京海去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跟着点了点头。
陈海调职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是像陈岩石说的这么个说法，但
沙瑞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当着面，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只能放缓脚步，语气尽量温和地开了口：侯局长，不用了，你回去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刚到，工作上的事多着呢，先回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侯亮平哪里肯走，脸上堆着笑，脚下的步子还是跟得紧紧的。
沙瑞金不好把话挑明，可陈岩石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说到底，他们家跟侯亮平本就没什么深交，今天要去的是省委书记家里的饭局，怎么想都轮不到带上一个刚认下的、还八字没一撇的晚辈。陈岩石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侯局长，不用了，你回去吧，你这工作忙，我们这顿饭就不劳你操心了啊。”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侯亮平心里其实也没真指望自己能跟着去省委家里吃饭，可眼下这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他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手。哪怕陈岩石都开口撵人了，他还是硬着头皮，笑呵呵地往回顶：陈叔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不是之前都说好的嘛，您就让我尽尽这个孝心。”
他一边说，一边往养老院门口那个方向抬手一指，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这样，您二老在前头走，我到门口打个车，跟在你们后头,无论如何,我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您二老吃吧。”
那模样，是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沙瑞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缠得像块牛皮糖一样的侯亮平，心里头忽然有些明白，钟家那么好的门第，怎么就摊上侯亮平这么个女婿了。
就凭他这份不管不顾、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缠劲儿，当年多半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钟小艾给缠到手的。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
钟小艾那样的家世，那样的姑娘，之前多半也没遇上过侯亮平这种能缠、敢缠、缠起来还一脸理直气壮的人物，一时招架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沙瑞金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点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追求老伴的那段日子，说起来，好像也没比侯亮平体面到哪里去，也是这么一天天地缠着人家，磨着人家，把对方磨得没了脾气，才最终抱得美人归的。
只不过，沙瑞金在心里替自己辩了一句，我当年再怎么缠，脸皮也没侯亮平这么厚吧。
他把这点念头压下去，重新看向侯亮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侯亮平同志，以后你再找机会，跟陈叔叔两口子好好表示，今天这个机会，我就不让给你了。”
沙瑞金心里清楚，光靠几句软话，是没法把侯亮平这块牛皮糖甩掉的。所以他话锋一转，到底还是给侯亮平递了个台阶，也递了个信号：还有，你人既然已经到了汉东，就赶紧把入职的手续办利索，明天，你让季昌明带着你，来找我汇报一下工作。”
说完这句，沙瑞金不再给侯亮平接话的机会，直接抬手，把车窗升了上去，扭头跟司机吩咐了一声：走吧。”
其实沙瑞金原本就打算等侯亮平到了汉东,寻个正式的场合跟他谈一谈,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照面,竟然会是在这么一个养老院里,而且侯亮平给他留下的这个第一印象,实在是糟糕透顶。
要不是侯亮平顶着钟家女婿这个身份，是钟正国亲自开口推荐来的，要不是侯亮平身上那一堆错综复杂的多重标签，对他接下来在汉东布的这盘棋确实有用，沙瑞金真恨不得当场就让这个人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重新换一个上来。
奥迪车缓缓启动，压着碎石路开出了养老院。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远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有数,今天这第一印象是砸了。但至少,他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补救的机会。
沙瑞金让季昌明带他去汇报工作，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沙书记还是想用他的。而且从这个安排里，侯亮平还咂摸出了另一层意思季昌明这只老狐狸，看来是已经倒向沙瑞金，或者说，快要倒向沙瑞金了。
这么多年不见，这个老家伙倒是越活越圆滑了。
侯亮平低头，拍了拍手上和裤腿上沾着的泥土，转身朝养老院外头走去。
至于陈岩石院子里那片被他刨得东倒西歪、乌烟瘴气的地面，还有那棵被他连根刨断的小树苗，侯亮平此刻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反正正主已经走了，他就算把那块地刨得再平整，也没人看得见。
对着瞎子抛媚眼，图个什么呢。
侯亮平想通了这一层，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那辆开进来时装着两大袋礼物、载着满腔算计的出租车，此刻空着后座，又把它开走了。
另一头，奥迪车稳稳当当地开进了省委家属院。
一路上，沙瑞金想起养老院里那一幕，实在是憋得有些难受，等下了车，往家属院里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跟身旁的陈岩石数落起侯亮平来。
按理说，侯亮平是他调来的人，是他准备用来在汉东披荆斩棘的一把刀，他本不该在别人面前说这把刀的不是。
可谁让这个侯亮平，今天实在是把他给气得不轻。
陈叔叔，我跟您说，沙瑞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侯局长啊，脑子聪明着呢。一个堂堂新上任的反贪局长，跑到您这儿来，给您当花木工。”
陈岩石跟在旁边，笑着应和，只是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对侯亮平藏不住的鄙夷和嘲弄：那还不是因为你调到这儿，当上省委书记了嘛，要不然的话，他能来？”
旁边搀着陈岩石的王馥真，也跟着接了话，只是老太太说话，比自家老伴要直接得多：那可不。侯亮平之前从来不来看我们，这好端端的，突然从帝都跑来了，要不是因为小金子你调来了汉东，他知道了我们跟你的关系，能表现得这么殷勤？”
沙瑞金一边走一边问：那阿姨的意思是，侯亮平这一出，是专门表演给您二老看的？”
那可不吗。王馥真扶着老伴，语气笃定，而且还不光他一个人表演呢。她朝陈岩石那边示意了一下，自打听说你要调来，我们这养老院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你问他，一天到晚来的人，没断过。”
侯亮平以前不来，这会儿巴巴地从帝都赶过来，说得好听，是念着跟儿子陈海的同窗情谊。
可当年跟陈海闹掰的时候，这个人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给他们海子留。
以侯亮平那副猴精猴精的性子，之前之所以敢跟陈海翻脸，多半就是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沙瑞金跟陈家的这层关系。要是早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陈海撕破脸。
如今风向变了，他又颠颠地跑回来表态，又是扫地，又是刨土，还张罗着要请吃饭。
说到底，侯亮平这份心思，跟那些送鸟送花的干部，是一个路数。
甚至，王馥真在心里补了一句，侯亮平还不如那些人呢。那些人送了礼、表了态，也就走了，不像侯亮平，脸皮厚得吓人，缠得没边，非得等到小金子松口答应见他、听他汇报工作，才肯罢休。她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物。
所以呢，陈岩石接过老伴的话头，慢悠悠地往下说，脸上带着一种揶揄的神情，我也就跟着犯了错误咯。”
沙瑞金一听这话头不对，就知道这老爷子又要抖什么机灵了：陈叔叔，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您这是受了多大的贿啊？”
可大了。陈岩石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掰着指头比划起来，三十五只鸟，四十三盆花，还有十六盆盆景。”
沙瑞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跑来陈岩石这里表态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要知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能进得了陈岩石这么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家门。这些人送出去的鸟、花、盆景，每一件背后，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想要抱上大腿的心思。
沙瑞金通过这一堆花花草草,反倒看清了一件事他来汉东,底下这些人,心里头都揣着什么样的算盘。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反而是个好兆头。
如果没有人来给陈岩石送礼，那才真是件怪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汉东官场铁板一块，抱成了一团，他沙瑞金这个新来的一把手，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被架空了，谁都不理会他。
好在，情况不是这样。
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走访调研，再加上从陈岩石这里得到的这些真实的反馈，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汉东，看着平静，实则底下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缝子，正等着他去钻，等着他去插手，去一点一点撬动，重新搭起一个属于他的新格局。
陈岩石看着笑得开怀的沙瑞金，兴致上来了，继续往下说，一脸的委屈：我说这东西不能白收啊，我说交给纪委吧。你猜纪委怎么说？纪委不要，让我交给养老院。我说那行，我交给养老院。你再猜养老院怎么说？”
他自问自答，把手一摊：养老院跟我要鸟食钱！”
哈哈哈哈。沙瑞金笑得更欢了，顺着老爷子的话打趣，陈叔叔，那您这贿，受得可亏大发了。”
嘿嘿。陈岩石干笑两声，斜了沙瑞金一眼，你说你还笑，我这可是实打实地受亏了。你说要不是你来当这个省委书记，我哪来的这档子破事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玩笑的成分淡下去了一些，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甚至还有人，有点门路的，把礼都送到我孙子那儿去了，逼得海子没办法，主动往上头打了报告，下沉到京海去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跟着点了点头。
陈海调职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是像陈岩石说的这么个说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