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归矮,有人撑腰。
是,李书记。赵东来的声音重新变得笃定,我亲自去一趟省厅,当面找祁厅长谈。”
电话挂断了。
李达康把手机放回桌上,视线重新落在面前那份大风厂安置方案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翻下去。
他就那么坐着,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细小而均匀的声响。
窗外是京州的下午。
天色开始往灰里沉,像有一块巨大的阴云压过来,把下面的城市遮了大半。
李达康坐在这座城市的其中一栋楼里,看着窗外要变天的天色,心里有个东西,落不到地方去。
他是个极度重视信息的人。
信息不对称的感觉,他最不喜欢。
偏偏眼下,他就是那个信息滞后的一方。
蔡成功被带走了,他不知道带去哪里。
蔡成功要举报谁,他不知道具体内容。
省厅为什么不走市局,他不知道背后的逻辑。
这三个不知道,像三根刺,扎在他的判断力里,让他一时之间,连下一步棋该怎么走,都拿不太准。
他不是个慌乱的人,但他是个极度需要掌控感的人。
这种悬在半空里的滋味,他不喜欢。
一点都不喜欢。
……
与此同时,省厅某处。
蔡成功坐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两只被铐过的手腕搭在桌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但腕骨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对面坐着一个记录员,手里拿着笔,一言不发。
蔡成功左右看了看这个房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终于出声:我能喝口水吗?”
记录员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带回来一杯白开水,搁在他面前,重新坐下,继续不说话。
蔡成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什么味道。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脑子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转起来。
省厅。
不是市局。
他在外头藏着藏着的这些天,最怕的就是李达康那条线上的人找到他,把他捏死在某个角落,死无对证。
现在是省厅。
省厅跟李达康,不是一条线的。
这个认知让蔡成功悬了好些天的心,往下落了一寸。
就只有一寸,不多。
毕竟他这个人,历来不敢高兴太早。
他低头看着那杯白开水,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把自己那点家底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他知道多少?
他能说多少?
哪些话说出来是救命的,哪些话说出来是要命的?
这些问题,他得在有人进来之前,先想清楚。
他叹了口气,后背靠上椅背,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记录员面前的白纸吹得轻轻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