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按照高启强说的做,如果他哪怕有一点犹豫,他的女儿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知道了。”

    陈金默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高启强。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

    “老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板。”

    “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背影决绝而凄凉。

    ……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

    夜深人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金默穿着一身保洁员的衣服,推着一辆清洁车,低着头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室。

    他的腰间,缠着一圈自制的炸药。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也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归宿。

    既然回不了头,那就一起毁灭吧。

    然而,当他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守在那里的警察都不见了。

    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尽头。

    安欣。

    “站住。”安欣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陈金默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安警官,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命短。”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说着,他猛地拉开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炸药和引爆器。

    “别过来!过来我就引爆!”

    安欣看着那一圈红色的雷管,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老默,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放下东西,我们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陈金默情绪激动,“我要见光头勇!只要杀了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的女儿才能活!”

    “你女儿?”安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是为了黄瑶?”

    “少废话!让开!”

    陈金默掏出手枪,指着安欣的头,一步步逼近,“安警官,对不起了。下辈子我再报答你的恩情。”

    他用枪顶着安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光头勇就在床上,你去掀开帘子确认一下。”陈金默命令道。

    安欣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去啊!”陈金默怒吼。

    安欣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病床前,一把拉开了白色的隔帘。

    陈金默举起枪,准备射击。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病床上躺着的不是光头勇,而是一个穿着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那男人正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副手铐,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很失望?”

    祁同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你是谁?!”陈金默惊恐地后退两步。

    “自我介绍一下,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祁同伟。”

    祁同伟淡淡地说着,随手将那副手铐扔到陈金默脚下。

    “这东西对我没用。不信你看。”

    他伸出双手,当着陈金默的面,轻而易举地将那副精钢打造的手铐像掰面条一样掰弯,然后把手抽了出来。

    这一手,不仅镇住了陈金默,连旁边的安欣都看傻了眼。这还是人吗?

    “安欣,捡起你的手铐,给他铐上。”祁同伟指了指地上的陈金默。

    “别动!我有炸药!”陈金默虽然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举起引爆器大喊。

    “炸药?”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轻蔑,“你那个引爆器是假的,线路早就被我的人剪断了。不信你按一下试试?”

    陈金默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心瞬间凉透了。原来,这真的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他设的局。

    “老默,别激动。”祁同伟从床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向陈金默,“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高启强拿黄瑶威胁你,对吧?”

    “我……我不认识高启强!我要光头勇!”陈金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行了,别演了。”祁同伟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喂?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陈金默魂牵梦绕的声音。

    “瑶瑶?!”陈金默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瑶瑶你在哪?你没事吧?唐小龙那个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黄瑶的声音听起来很安全,甚至有些开心,“我在一个好漂亮的阿姨家里吃蛋糕呢。是两个警察叔叔把我从陈阿姨家接出来的。他们说爸爸在帮他们办案,是大英雄!”

    老默愣住了。

    他看看电话,又看看面前一脸平静的祁同伟,终于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救了瑶瑶?”

    “没错。”祁同伟点了点头,“在高启强让你动手之前,我就已经派人把黄瑶接走了。现在她很安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

    “噗通。”

    陈金默手中的枪和引爆器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祁同伟面前。

    “谢谢……谢谢祁局长……”

    这一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哭得像个孩子。

    “起来吧。”祁同伟把他扶了起来,“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你知道当年黄翠翠是怎么死的吗?”

    老默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说道:“徐江!是徐江那个畜生!这是高启强告诉我的!”

    “高启强告诉你的?”祁同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还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徐江死了这么多年,只有高启强一个人‘知道’所谓的真相?为什么偏偏在你出狱的时候,他要把这个‘真相’告诉你?”

    “因为他需要一把刀。一把因为仇恨而变得锋利无比、又对他死心塌地的刀。”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