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收进眼底,在心里头,把侯亮平这几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进来之前,他还在担心侯亮平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把这屋子里本来就已经绷着的那根弦,直接崩断,但侯亮平没有,他把那些可能成为导火索的东西,主动提出来,放在桌面上,坦坦荡荡地摆着,不辩解,不回避,就是承认有这些东西存在,然后把话题直接拉到案子上去。

    这个处理方式,比他预想的,要老练得多。

    可与此同时,季昌明也知道,这屋子里的冷,不是靠几句开场白就能化掉的,陆亦可那两个字,是开了口,但开口不等于服气,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侯亮平把资料袋打开,把几份卷宗抽出来,推到桌子中间,低下头,重新变成了那个扎进案子里、眼睛里只剩下案子的侯亮平:先说蔡成功这边的突破口,大家各自说说,看哪里还有没有补充的。”

    窗外,汉东的下午,光线已经开始往斜里走,带着那种下午特有的、懒洋洋的、金黄色的温度,把这栋楼的每一扇窗子,都染了一层淡淡的颜色。

    会议室里,渐渐地,有了第二个声音,第三个声音。

    那些声音,起初是谨慎的,是带着观望的,是那种还没有决定是否信任但已经开始被案子本身拉进去的声音,但它们毕竟开口了。

    季昌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这个他操心了半天、到现在还没拿到正式任命文件的人,在心里头,悄悄地又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放心的那种叹气,还是更担心的那种叹气。

    大概两种,都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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