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你就帮哥一个忙，行不行？”蔡成功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但那双被酒精和焦虑双重烧灼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最后的希望之光。他一把抓住侯亮平的手腕，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你就给丁副市长打一个电话，就一个电话，用你最高检反贪总局处长的身份跟他说，就说蔡成功的事你在盯着，让他看着办。他丁义珍再牛，还能不给最高检面子？我不用你出面，就一个电话的事。”
侯亮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着。蔡成功还不知道丁义珍已经死了这个信息差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听蔡成功吐露一个又一个的秘密，靠的就是这个信息差带来的掌控感。如果蔡成功知道丁义珍已经死了，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和最大的恐惧对象都已经化成了灰，那他就不可能再这么配合地跟自己说这些了。
“行，帮你一次。”侯亮平用一种勉为其难的、但又不失仗义的语气答应了下来。他放下酒杯，伸手去拿自己的公文包，做出要翻电话本的架势，“丁义珍的电话是多少？你把号码给我。我这就给他打，让你在边上听着。”
“嘿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蔡成功脸上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庆幸，像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押中了宝。他兴奋得连连搓手，嘴里念叨着，“不过猴子，你打的时候一定要跟丁副市长说清楚，就说你是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办公室里给他打的电话，我蔡成功就在你对面坐着，让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我是真把你这尊大神给请出来了。”
侯亮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亮堂了果然，蔡成功绝对给丁义珍行过贿，而且数额恐怕还不小。否则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一报最高检的名号，丁义珍就会乖乖就范？之前蔡成功跟他说的什么“我去给丁义珍送礼，丁义珍没要”云云，显然都是在避重就轻地糊弄自己。还有那个欧阳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蔡成功也曾经语焉不详地提到过，说只是给欧阳菁送了点简单的礼品，想让她帮忙审批贷款，结果欧阳菁收了礼却没给他办事。但如果仅仅是“简单的礼品”，蔡成功至于这么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吗？
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在侯亮平脑中拼凑起来，已经隐隐指向了一个大案的方向。但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更多的细节，更多的证据，更多可以被写进侦查报告里作为立案依据的实质性内容。而这些东西，都藏在蔡成功那张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打开的嘴巴里。
“行，我知道了。电话号码呢？报给我。”侯亮平伸着手催促道。
蔡成功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翻着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我有他好几个号，这个是他在办公室用的，这个是他在家里用的，这个是他之前跟我联系的私人号码，你看看打哪个合适。”他把手机屏幕凑到侯亮平面前，像献宝一样展示着那几个存了好几年却从来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侯亮平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几个号码，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摇了摇头，把蔡成功拿着手机的手推了回去：“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打这些号码，没人接的。”
“没用了？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用了？”蔡成功愣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困惑。
侯亮平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这种基本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蔡成功魂飞魄散的话：“我要的是能打给地狱的电话号码。你这些号码，打不通地狱。”
“地狱的？猴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大晚上的你别吓我。”蔡成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以为侯亮平是在跟他开玩笑。他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来回扫着，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侯亮平那双冷峻的、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说的就跟丁义珍死了一样。”蔡成功干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但他看到侯亮平的表情依然是那么严肃，那么冷，冷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冰凉的恐惧。
“猴子，你跟我说实话。丁义珍……他真的出事了？他死了？”蔡成功的声音开始发颤，握着手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是啊，死了。”侯亮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没有给蔡成功任何消化这个震惊消息的时间，而是用一种审视犯罪嫌疑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蔡成功的眼睛，“不是你找人把他给杀了吗？”
“我？我杀他？猴子你这玩笑开大了！”蔡成功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把这句话当成一个过火的玩笑，“你就知道跟我开玩笑，呵呵。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要出人命的。”
但他的笑声在侯亮平那张纹丝不动的严肃面孔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弹了回来。侯亮平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蔡成功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恐惧。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他真的……真的出事了？”
侯亮平猛地一拍茶几，桌面上的酒杯和碗碟齐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蔡成功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以为呢！”侯亮平厉声道，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带着一种审讯者特有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蔡成功我告诉你，丁义珍死了，被人害死在省公安厅的看守所里，这是大案！汉东省检察院、省反贪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个案子找到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如刀：“我问你，你向丁义珍行过贿没有？有，还是没有！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
“没有。”蔡成功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但那个摇头的动作极其微弱，频率极其快，明显是心虚到了极点的本能反应。他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与侯亮平对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侯亮平发出一声冷笑，往后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了所有把戏的眼神看着蔡成功，“你要是没有向他行过贿，你拿我吓唬谁呢？你凭什么觉得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丁义珍反过来帮你？你凭什么觉得把你安排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办公室里坐着，丁义珍就会乖乖听话？蔡成功，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你自己想想，你的这些要求，合理吗？”
“到底有没有行过贿！说！”侯亮平再次厉喝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茶几上。
“能……能没有吗。”蔡成功的心理防线在侯亮平这种连续施压的攻势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瘪了一圈。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忏悔，“就送过那么几次，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的猴子，我没骗你。逢年过节送的烟酒，还有一些土特产，都不值几个钱。”
他说着，偷偷抬起眼睛瞄了侯亮平一眼，看到对方那副“你继续编”的冷峻表情，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还有……还有一张卡。就一张，真的就一张。”
侯亮平听到“一张卡”三个字，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撬开了蔡成功那张紧咬牙关的嘴，让他开始承认行贿的事实了。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蔡成功今天能承认给丁义珍送了卡，明天就有可能承认给欧阳菁送了更大的东西。只要撬开了第一道缝，后面的门板就迟早会全部倒下。
“卡？什么卡？银行卡是吧？”侯亮平乘胜追击，语气依旧是那么紧逼不放，不给蔡成功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多少钱？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有……”蔡成功刚想报出一个数字，突然脑子一激灵，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一样。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侯亮平，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警觉和难以置信，“等等，猴子，你这是在审我！这是在你家，你居然审我？你那是什么眼神？跟我讯问犯罪嫌疑人似的，我在你眼里成什么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呛得他直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心里那只名为“警觉”的兔子已经竖起了耳朵：“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兄弟，你回头再把我给办进去了，我冤不冤？我不说了。”
蔡成功放下酒杯，情绪激动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斩断某种联系。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放松警惕，为什么要承认那张卡的存在。万一侯亮平真的翻脸不认人，把刚才的谈话录了音，那他蔡成功可就真的完了。
“行，不跟我说是吧。”侯亮平见软的不行，立刻切换到了硬的模式。他冷冷地看着蔡成功，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胁意味，“不跟我说也可以，那你回去跟汉东省反贪局的人说吧。他们现在正愁找不到丁义珍案的相关线索呢，你正好送上门去。”
他顿了顿，继续往蔡成功的恐惧点上施加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鼓槌一样狠狠地敲在蔡成功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对了，不光有反贪局，还有汉东省公安厅。你知道丁义珍死在哪吗？死在看守所里！那是谁的地盘？省公安厅！你现在躲在北京，以为就万事大吉了？蔡成功，你还没想明白吗，丁义珍死了，出人命了，而且还是被人害死的，而你是跟他有过密切经济往来的人，你身上天然就带着重大的嫌疑！”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挺不断扫射的机枪：“你想想，公安厅查案的人会怎么看你？丁义珍死了，他的行贿人中你藏得最远、跑得最快，直接跑到北京来了这在办案人员眼里叫什么？叫畏罪潜逃！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不把你掌握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谁能帮你？你还能找谁来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给蔡成功留出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令人窒息的信息，然后突然放慢了语速，声音变得低沉而诚恳，用上了审讯学中经典的“坏人变好人”的策略：“我告诉你蔡成功，这些事早晚都会查
侯亮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着。蔡成功还不知道丁义珍已经死了这个信息差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听蔡成功吐露一个又一个的秘密，靠的就是这个信息差带来的掌控感。如果蔡成功知道丁义珍已经死了，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和最大的恐惧对象都已经化成了灰，那他就不可能再这么配合地跟自己说这些了。
“行，帮你一次。”侯亮平用一种勉为其难的、但又不失仗义的语气答应了下来。他放下酒杯，伸手去拿自己的公文包，做出要翻电话本的架势，“丁义珍的电话是多少？你把号码给我。我这就给他打，让你在边上听着。”
“嘿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蔡成功脸上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庆幸，像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押中了宝。他兴奋得连连搓手，嘴里念叨着，“不过猴子，你打的时候一定要跟丁副市长说清楚，就说你是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办公室里给他打的电话，我蔡成功就在你对面坐着，让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我是真把你这尊大神给请出来了。”
侯亮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亮堂了果然，蔡成功绝对给丁义珍行过贿，而且数额恐怕还不小。否则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一报最高检的名号，丁义珍就会乖乖就范？之前蔡成功跟他说的什么“我去给丁义珍送礼，丁义珍没要”云云，显然都是在避重就轻地糊弄自己。还有那个欧阳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蔡成功也曾经语焉不详地提到过，说只是给欧阳菁送了点简单的礼品，想让她帮忙审批贷款，结果欧阳菁收了礼却没给他办事。但如果仅仅是“简单的礼品”，蔡成功至于这么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吗？
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在侯亮平脑中拼凑起来，已经隐隐指向了一个大案的方向。但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更多的细节，更多的证据，更多可以被写进侦查报告里作为立案依据的实质性内容。而这些东西，都藏在蔡成功那张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打开的嘴巴里。
“行，我知道了。电话号码呢？报给我。”侯亮平伸着手催促道。
蔡成功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翻着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我有他好几个号，这个是他在办公室用的，这个是他在家里用的，这个是他之前跟我联系的私人号码，你看看打哪个合适。”他把手机屏幕凑到侯亮平面前，像献宝一样展示着那几个存了好几年却从来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侯亮平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几个号码，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摇了摇头，把蔡成功拿着手机的手推了回去：“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打这些号码，没人接的。”
“没用了？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用了？”蔡成功愣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困惑。
侯亮平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这种基本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蔡成功魂飞魄散的话：“我要的是能打给地狱的电话号码。你这些号码，打不通地狱。”
“地狱的？猴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大晚上的你别吓我。”蔡成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以为侯亮平是在跟他开玩笑。他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来回扫着，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侯亮平那双冷峻的、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说的就跟丁义珍死了一样。”蔡成功干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但他看到侯亮平的表情依然是那么严肃，那么冷，冷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冰凉的恐惧。
“猴子，你跟我说实话。丁义珍……他真的出事了？他死了？”蔡成功的声音开始发颤，握着手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是啊，死了。”侯亮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没有给蔡成功任何消化这个震惊消息的时间，而是用一种审视犯罪嫌疑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蔡成功的眼睛，“不是你找人把他给杀了吗？”
“我？我杀他？猴子你这玩笑开大了！”蔡成功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把这句话当成一个过火的玩笑，“你就知道跟我开玩笑，呵呵。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要出人命的。”
但他的笑声在侯亮平那张纹丝不动的严肃面孔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弹了回来。侯亮平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蔡成功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恐惧。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他真的……真的出事了？”
侯亮平猛地一拍茶几，桌面上的酒杯和碗碟齐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蔡成功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以为呢！”侯亮平厉声道，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带着一种审讯者特有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蔡成功我告诉你，丁义珍死了，被人害死在省公安厅的看守所里，这是大案！汉东省检察院、省反贪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个案子找到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如刀：“我问你，你向丁义珍行过贿没有？有，还是没有！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
“没有。”蔡成功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但那个摇头的动作极其微弱，频率极其快，明显是心虚到了极点的本能反应。他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不敢与侯亮平对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侯亮平发出一声冷笑，往后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了所有把戏的眼神看着蔡成功，“你要是没有向他行过贿，你拿我吓唬谁呢？你凭什么觉得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丁义珍反过来帮你？你凭什么觉得把你安排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办公室里坐着，丁义珍就会乖乖听话？蔡成功，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你自己想想，你的这些要求，合理吗？”
“到底有没有行过贿！说！”侯亮平再次厉喝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茶几上。
“能……能没有吗。”蔡成功的心理防线在侯亮平这种连续施压的攻势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瘪了一圈。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忏悔，“就送过那么几次，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的猴子，我没骗你。逢年过节送的烟酒，还有一些土特产，都不值几个钱。”
他说着，偷偷抬起眼睛瞄了侯亮平一眼，看到对方那副“你继续编”的冷峻表情，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还有……还有一张卡。就一张，真的就一张。”
侯亮平听到“一张卡”三个字，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撬开了蔡成功那张紧咬牙关的嘴，让他开始承认行贿的事实了。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蔡成功今天能承认给丁义珍送了卡，明天就有可能承认给欧阳菁送了更大的东西。只要撬开了第一道缝，后面的门板就迟早会全部倒下。
“卡？什么卡？银行卡是吧？”侯亮平乘胜追击，语气依旧是那么紧逼不放，不给蔡成功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多少钱？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有……”蔡成功刚想报出一个数字，突然脑子一激灵，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一样。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侯亮平，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警觉和难以置信，“等等，猴子，你这是在审我！这是在你家，你居然审我？你那是什么眼神？跟我讯问犯罪嫌疑人似的，我在你眼里成什么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呛得他直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心里那只名为“警觉”的兔子已经竖起了耳朵：“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兄弟，你回头再把我给办进去了，我冤不冤？我不说了。”
蔡成功放下酒杯，情绪激动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斩断某种联系。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放松警惕，为什么要承认那张卡的存在。万一侯亮平真的翻脸不认人，把刚才的谈话录了音，那他蔡成功可就真的完了。
“行，不跟我说是吧。”侯亮平见软的不行，立刻切换到了硬的模式。他冷冷地看着蔡成功，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胁意味，“不跟我说也可以，那你回去跟汉东省反贪局的人说吧。他们现在正愁找不到丁义珍案的相关线索呢，你正好送上门去。”
他顿了顿，继续往蔡成功的恐惧点上施加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鼓槌一样狠狠地敲在蔡成功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对了，不光有反贪局，还有汉东省公安厅。你知道丁义珍死在哪吗？死在看守所里！那是谁的地盘？省公安厅！你现在躲在北京，以为就万事大吉了？蔡成功，你还没想明白吗，丁义珍死了，出人命了，而且还是被人害死的，而你是跟他有过密切经济往来的人，你身上天然就带着重大的嫌疑！”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挺不断扫射的机枪：“你想想，公安厅查案的人会怎么看你？丁义珍死了，他的行贿人中你藏得最远、跑得最快，直接跑到北京来了这在办案人员眼里叫什么？叫畏罪潜逃！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不把你掌握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谁能帮你？你还能找谁来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给蔡成功留出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令人窒息的信息，然后突然放慢了语速，声音变得低沉而诚恳，用上了审讯学中经典的“坏人变好人”的策略：“我告诉你蔡成功，这些事早晚都会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