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人真的来了。
三天后的上午,霍格沃茨大礼堂被临时布置了一番。四条学院长桌被推到两侧,中间空出一片场地。教职工们坐在前排,学生们按学院列队站在后面。门厅外停着几辆深绿色的魔法部马车,车身上印着部门徽章。十几个穿着深色礼服的巫师陆续走进来,为首的是魔法部部长本人——一个头发灰白、身材矮胖的男人,名叫法里斯·斯普鲁斯。亚瑟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显疲惫。
仪式在上午十点开始。邓布利多先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是部长致辞。斯普鲁斯的声音又圆又亮,说了一大串关于“英勇”“奉献”“守护和平”的话。亚瑟站在台侧,听着那些词从耳边流过去,心里出奇地平静。他注意到台下学生们在偷偷交换眼神。泰瑞站在拉文克劳队伍里,朝他挤了挤眼睛。赫敏站在格兰芬多那边,微微皱眉,像是觉得这种排场太过招摇。哈利朝他笑了一下。罗恩做了个夸张的口型,大概是“梅林勋章”。
“——因此,鉴于安布罗修斯先生在对抗黑魔王伏地魔及其党羽的战斗中所展现的非凡勇气与决定性贡献,魔法部决定授予其梅林勋章,一级。”斯普鲁斯说完,从身旁的助手手里接过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转向亚瑟。
亚瑟走上前。礼堂里安静极了,连窗外飞过的鸟叫声都听得清。他站在部长面前,比对方矮了大半个头。斯普鲁斯弯下腰,把勋章别在他左胸的校袍上。勋章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形纹章,边缘镶着细密的金色花纹。比想象中轻。亚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谢谢。”他说。
斯普鲁斯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洪亮地说:“你是魔法界的骄傲。”台下响起掌声。四个学院的掌声不太均匀,格兰芬多最响,拉文克劳其次,赫奇帕奇很温和,斯莱特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下,但没人敢完全不动。亚瑟回到台侧,把勋章摘下来放进丝绒盒子里。他没有带走,把盒子留在了讲台上。他不打算戴着它上课。
仪式结束后是茶会。魔法部的人围在教师席附近,和教授们寒暄。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试图挤过来采访亚瑟,但被麦格教授拦住了。亚瑟端着茶杯站在角落里,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像两堵小墙。
“感觉怎么样?”哈利小声问。
“像被塞进了一个大盒子里。”亚瑟说。
“你站得很直。”赫敏说,“我看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像已经练过一百遍了。”
“我只是想让仪式快点结束。”亚瑟说。
“你真的不想保留那个勋章吗?”哈利问,“梅林勋章,一级。很厉害的。”
“它很重。”亚瑟说,“挂在胸口的重量,比看起来重。”
哈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茶会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部长被邓布利多请去校长办公室喝茶,记者们被送出了城堡。魔法部的马车一辆辆驶出大门。礼堂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学生们散开去上下午的课。亚瑟把丝绒盒子留在讲台上,和赫敏、哈利一起走出礼堂。
走廊里,泰瑞追了上来。“你真的没拿勋章?”他满脸不可思议。
“拿了。”亚瑟说,“放在讲台上了。”
“为什么?”泰瑞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不需要每天带着它走来走去。”亚瑟说,“它放在那里,谁想看都能看到。我拿它没什么用。”
“那可是梅林勋章!”泰瑞说。
“我知道。”亚瑟说,“我知道它是梅林勋章。但拿在手里和放在盒子里,对我来说没区别。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明天要交的变形术论文,不是昨天那场仪式。”
泰瑞张着嘴,最后叹了口气。“你真是个怪人。全校最怪的人。”
“彼此彼此。”亚瑟说。
下午的魔药课照常进行。斯内普没有提勋章的事,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他讲了新的药水配方,要求所有人把蜈蚣切成极细的丝。亚瑟切得又快又匀,斯内普经过时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放学后,亚瑟去了图书馆。他要写一篇关于古代魔文演变史的论文,赫敏已经帮他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把桌面晒得发暖。他摊开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赫敏坐在对面,已经写了一半。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勋章的事,你家里知道了吗?”赫敏头也不抬地问。
“大概会知道。”亚瑟说,“预言家日报明天就会登。”
“你父亲会高兴吗?”
亚瑟想了想。“他会的。但他不会说出来。他会把报纸收起来,放在书房里。然后过几天给我写封信,提一句‘报纸上看到了’。就这样。”
“你母亲呢?”赫敏问。
“她会哭。”亚瑟说,“然后会给我寄一盒饼干。然后会在信里写‘下次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赫敏笑了一下。她继续写论文。亚瑟也低头写。夕阳慢慢移过窗棂,把整张桌子染成金色。影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上窗台,趴下来看着窗外的黑湖。湖面很平静。没有蓝光,没有暗红色,没有波纹。只是一片安静的水面。亚瑟写完一段,停下来看了看窗外。真安静。他想,这样就很好。勋章、报纸、魔法部、预言家日报,这些都是外面的东西。坐在图书馆里,和赫敏一起写论文,这才是他的东西。他把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
三天后的上午,霍格沃茨大礼堂被临时布置了一番。四条学院长桌被推到两侧,中间空出一片场地。教职工们坐在前排,学生们按学院列队站在后面。门厅外停着几辆深绿色的魔法部马车,车身上印着部门徽章。十几个穿着深色礼服的巫师陆续走进来,为首的是魔法部部长本人——一个头发灰白、身材矮胖的男人,名叫法里斯·斯普鲁斯。亚瑟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显疲惫。
仪式在上午十点开始。邓布利多先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是部长致辞。斯普鲁斯的声音又圆又亮,说了一大串关于“英勇”“奉献”“守护和平”的话。亚瑟站在台侧,听着那些词从耳边流过去,心里出奇地平静。他注意到台下学生们在偷偷交换眼神。泰瑞站在拉文克劳队伍里,朝他挤了挤眼睛。赫敏站在格兰芬多那边,微微皱眉,像是觉得这种排场太过招摇。哈利朝他笑了一下。罗恩做了个夸张的口型,大概是“梅林勋章”。
“——因此,鉴于安布罗修斯先生在对抗黑魔王伏地魔及其党羽的战斗中所展现的非凡勇气与决定性贡献,魔法部决定授予其梅林勋章,一级。”斯普鲁斯说完,从身旁的助手手里接过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转向亚瑟。
亚瑟走上前。礼堂里安静极了,连窗外飞过的鸟叫声都听得清。他站在部长面前,比对方矮了大半个头。斯普鲁斯弯下腰,把勋章别在他左胸的校袍上。勋章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形纹章,边缘镶着细密的金色花纹。比想象中轻。亚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谢谢。”他说。
斯普鲁斯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洪亮地说:“你是魔法界的骄傲。”台下响起掌声。四个学院的掌声不太均匀,格兰芬多最响,拉文克劳其次,赫奇帕奇很温和,斯莱特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下,但没人敢完全不动。亚瑟回到台侧,把勋章摘下来放进丝绒盒子里。他没有带走,把盒子留在了讲台上。他不打算戴着它上课。
仪式结束后是茶会。魔法部的人围在教师席附近,和教授们寒暄。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试图挤过来采访亚瑟,但被麦格教授拦住了。亚瑟端着茶杯站在角落里,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像两堵小墙。
“感觉怎么样?”哈利小声问。
“像被塞进了一个大盒子里。”亚瑟说。
“你站得很直。”赫敏说,“我看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像已经练过一百遍了。”
“我只是想让仪式快点结束。”亚瑟说。
“你真的不想保留那个勋章吗?”哈利问,“梅林勋章,一级。很厉害的。”
“它很重。”亚瑟说,“挂在胸口的重量,比看起来重。”
哈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茶会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部长被邓布利多请去校长办公室喝茶,记者们被送出了城堡。魔法部的马车一辆辆驶出大门。礼堂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学生们散开去上下午的课。亚瑟把丝绒盒子留在讲台上,和赫敏、哈利一起走出礼堂。
走廊里,泰瑞追了上来。“你真的没拿勋章?”他满脸不可思议。
“拿了。”亚瑟说,“放在讲台上了。”
“为什么?”泰瑞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不需要每天带着它走来走去。”亚瑟说,“它放在那里,谁想看都能看到。我拿它没什么用。”
“那可是梅林勋章!”泰瑞说。
“我知道。”亚瑟说,“我知道它是梅林勋章。但拿在手里和放在盒子里,对我来说没区别。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明天要交的变形术论文,不是昨天那场仪式。”
泰瑞张着嘴,最后叹了口气。“你真是个怪人。全校最怪的人。”
“彼此彼此。”亚瑟说。
下午的魔药课照常进行。斯内普没有提勋章的事,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他讲了新的药水配方,要求所有人把蜈蚣切成极细的丝。亚瑟切得又快又匀,斯内普经过时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放学后,亚瑟去了图书馆。他要写一篇关于古代魔文演变史的论文,赫敏已经帮他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把桌面晒得发暖。他摊开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赫敏坐在对面,已经写了一半。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勋章的事,你家里知道了吗?”赫敏头也不抬地问。
“大概会知道。”亚瑟说,“预言家日报明天就会登。”
“你父亲会高兴吗?”
亚瑟想了想。“他会的。但他不会说出来。他会把报纸收起来,放在书房里。然后过几天给我写封信,提一句‘报纸上看到了’。就这样。”
“你母亲呢?”赫敏问。
“她会哭。”亚瑟说,“然后会给我寄一盒饼干。然后会在信里写‘下次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赫敏笑了一下。她继续写论文。亚瑟也低头写。夕阳慢慢移过窗棂,把整张桌子染成金色。影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上窗台,趴下来看着窗外的黑湖。湖面很平静。没有蓝光,没有暗红色,没有波纹。只是一片安静的水面。亚瑟写完一段,停下来看了看窗外。真安静。他想,这样就很好。勋章、报纸、魔法部、预言家日报,这些都是外面的东西。坐在图书馆里,和赫敏一起写论文,这才是他的东西。他把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