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校医院躺了整整一天。
庞弗雷夫人每隔几个小时就过来检查一次，灌他喝下各种颜色的药水。有些是补血的，有些是安神的，还有一瓶据说是“能把脑子从过度疲劳里拉回来”的东西，味道像烧焦的蜂蜜。亚瑟每次喝的时候都皱着眉，但没办法，庞弗雷夫人那双眼睛太尖了，想偷偷倒掉都不行。
“你可不能乱动。”庞弗雷夫人第三次把试图坐起来的亚瑟按回去时，语气已经有些恼了，“魔力消耗得一塌糊涂，还带着低烧。你要再敢溜出去，我就把你床脚绑在床柱上。”
亚瑟只好老老实实躺着。影子一直陪在他身边，窝在枕头旁的被子上，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泰瑞来看过他两次，第一次被庞弗雷夫人赶出去，因为声音太大。第二次他学乖了，轻手轻脚地进来，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压低声音说：“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邓布利多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找奇洛。有人说他逃到禁林里了，也有人说他昨晚就想从校门走，结果撞上了防护咒，烧掉了一条胳膊。”
亚瑟没接话。他在想，奇洛如果真的已经不在城堡里，那伏地魔会把那具身体拖到哪里去。灵魂附身状态下，距离越远，奇洛本人的意识就会越稀薄。到最后，那具身体可能只剩一个空壳。可只要他还没死，就能做很多事。
“你父亲和邓布利多一直在商量事。好几个教授也轮流在湖边巡逻。”泰瑞继续说，声音又低又急，“我听弗立维说，城堡里那些做噩梦的学生少了很多，那些保护石头很管用。格兰杰也不做噩梦了，今天早上还去礼堂吃了两块面包。”
亚瑟松了口气。赫敏的精神状态在好转，这是好事。他又问：“罗恩怎么样？”
“他醒了。”泰瑞朝里面那张床抬了抬下巴，“一早就醒了。就是胳膊上那伤还要养几天。庞弗雷夫人说石像的力气太大，差点打断他的骨头。他倒好，一醒过来就跟他那对双胞胎哥哥吹牛，说自己一个人和一个石像摔跤。”
亚瑟笑了一下。他看向病房深处，果然能看见罗恩正靠在床头，虽然胳膊被吊着，嘴巴却一停没停。哈利和赫敏都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有低低的笑声传来。
“你也去休息吧。”亚瑟对泰瑞说，“你脸色也不太好。”
泰瑞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昨晚还是没睡踏实。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梦里没有湖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被庞弗雷夫人以“探视时间结束”为由请了出去。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亚瑟侧过头，看着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天边泛着深蓝，黑湖的方向被几棵树挡着，只露出一小片发亮的水面。月亮应该快满了吧，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很轻的拉扯，像有根极细的弦从湖底一直连到他胸口。
父亲傍晚时来了。他坐在床边，把亚瑟额头上的汗擦了擦。那动作很轻，亚瑟却从父亲手掌的力度里感觉到他也很累了。
“奇洛还没找到。”父亲说，声音很低，“邓布利多在几个出口都设了感应咒，他出不去。要么藏在城堡某个不常去的地方，要么就在禁林边缘。最坏的情况是，他还在学校，只是躲了起来。”
“魔法石呢？”亚瑟问。
“没事。”父亲说，“邓布利多已经换了个地方。奇洛昨晚没拿到。他最后的话更多是虚张声势。不过他说到黑湖时，确实提到了‘血已经够了’。”
亚瑟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血意味着什么。奇洛，或者说伏地魔，已经确认了那扇门和亚瑟之间的联系。昨晚他那么激动，就是因为看见了亚瑟的凝光之环。那种带着梅林血脉气息的光，对伏地魔来说，可能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兴奋。
“你最近不要用太多力量。”父亲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魔力核心也还没到能连续高负荷运转的地步。我已经和你祖父联系过了。他明天会再送一批稳定的恢复药剂过来。你先把自己养好。”
“但满月之前，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亚瑟说。
“没有让你什么都不做。”父亲看着他，“你要做的，就是别让那东西在你最弱的时候抓住你。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你越沉得住气，他越难下手。”
亚瑟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因为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那扇门不会一直等。
晚上，亚瑟在病房里缓缓运行了一遍星沉仪式。他没有催动凝光之环，只是让意识沉入体内，沿着内环一圈一圈地转动。魔力核心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离全盛还远，但至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碰就散。他感到银戒指在星沉过程中轻轻发温，像有什么极远的东西在靠近，又像在提醒他别放松。
第二天上午，赫敏和哈利来看他。赫敏的气色比前一天更好，眼下的青色消了大半。哈利则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黑湖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奇洛。”亚瑟说。
哈利转过身：“昨晚之后，我总感觉他还在附近。我的伤疤又疼了两次。一次在礼堂，一次在靠近地牢的楼梯口。但不严重，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还没走。”亚瑟说。
“邓布利多知道吗？”赫敏问。
“应该知道。”亚瑟说。
“那为什么还不抓他？”赫敏压低声音，语气里难得带了些急躁，“他就在学校里，还有那东西，那……那个人在他身上。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因为还没到最好的时机。”亚瑟说。
赫敏和哈利都看着他。亚瑟没有继续解释。他其实也不能确定邓布利多到底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奇洛自己露出更多破绽，也许是在等某个只有校长才清楚的条件成熟。但亚瑟知道，邓布利多绝不会毫无准备。
“你们最近别再去湖边了。”亚瑟换了个话题，“就算有防护咒，也离远点。罗恩还伤着，你们自己小心。”
“我们会的。”赫敏说。
哈利又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湖面今天有点怪。不是颜色，是反光。太亮了，像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照。”
亚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湖面的一角，但确实，那片反光异常地白，像阳光落在金属上。
亚瑟心里沉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银戒指上，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我得告诉父亲。”亚瑟说。
他刚要起身，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她一看亚瑟想下床，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你又想干什么？躺回去。天塌下来，也等你把药喝了再说。”
亚瑟只好坐回去。他看着窗外那角过亮的湖面，慢慢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
庞弗雷夫人每隔几个小时就过来检查一次，灌他喝下各种颜色的药水。有些是补血的，有些是安神的，还有一瓶据说是“能把脑子从过度疲劳里拉回来”的东西，味道像烧焦的蜂蜜。亚瑟每次喝的时候都皱着眉，但没办法，庞弗雷夫人那双眼睛太尖了，想偷偷倒掉都不行。
“你可不能乱动。”庞弗雷夫人第三次把试图坐起来的亚瑟按回去时，语气已经有些恼了，“魔力消耗得一塌糊涂，还带着低烧。你要再敢溜出去，我就把你床脚绑在床柱上。”
亚瑟只好老老实实躺着。影子一直陪在他身边，窝在枕头旁的被子上，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泰瑞来看过他两次，第一次被庞弗雷夫人赶出去，因为声音太大。第二次他学乖了，轻手轻脚地进来，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压低声音说：“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邓布利多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找奇洛。有人说他逃到禁林里了，也有人说他昨晚就想从校门走，结果撞上了防护咒，烧掉了一条胳膊。”
亚瑟没接话。他在想，奇洛如果真的已经不在城堡里，那伏地魔会把那具身体拖到哪里去。灵魂附身状态下，距离越远，奇洛本人的意识就会越稀薄。到最后，那具身体可能只剩一个空壳。可只要他还没死，就能做很多事。
“你父亲和邓布利多一直在商量事。好几个教授也轮流在湖边巡逻。”泰瑞继续说，声音又低又急，“我听弗立维说，城堡里那些做噩梦的学生少了很多，那些保护石头很管用。格兰杰也不做噩梦了，今天早上还去礼堂吃了两块面包。”
亚瑟松了口气。赫敏的精神状态在好转，这是好事。他又问：“罗恩怎么样？”
“他醒了。”泰瑞朝里面那张床抬了抬下巴，“一早就醒了。就是胳膊上那伤还要养几天。庞弗雷夫人说石像的力气太大，差点打断他的骨头。他倒好，一醒过来就跟他那对双胞胎哥哥吹牛，说自己一个人和一个石像摔跤。”
亚瑟笑了一下。他看向病房深处，果然能看见罗恩正靠在床头，虽然胳膊被吊着，嘴巴却一停没停。哈利和赫敏都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有低低的笑声传来。
“你也去休息吧。”亚瑟对泰瑞说，“你脸色也不太好。”
泰瑞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昨晚还是没睡踏实。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梦里没有湖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被庞弗雷夫人以“探视时间结束”为由请了出去。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亚瑟侧过头，看着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天边泛着深蓝，黑湖的方向被几棵树挡着，只露出一小片发亮的水面。月亮应该快满了吧，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很轻的拉扯，像有根极细的弦从湖底一直连到他胸口。
父亲傍晚时来了。他坐在床边，把亚瑟额头上的汗擦了擦。那动作很轻，亚瑟却从父亲手掌的力度里感觉到他也很累了。
“奇洛还没找到。”父亲说，声音很低，“邓布利多在几个出口都设了感应咒，他出不去。要么藏在城堡某个不常去的地方，要么就在禁林边缘。最坏的情况是，他还在学校，只是躲了起来。”
“魔法石呢？”亚瑟问。
“没事。”父亲说，“邓布利多已经换了个地方。奇洛昨晚没拿到。他最后的话更多是虚张声势。不过他说到黑湖时，确实提到了‘血已经够了’。”
亚瑟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血意味着什么。奇洛，或者说伏地魔，已经确认了那扇门和亚瑟之间的联系。昨晚他那么激动，就是因为看见了亚瑟的凝光之环。那种带着梅林血脉气息的光，对伏地魔来说，可能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兴奋。
“你最近不要用太多力量。”父亲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魔力核心也还没到能连续高负荷运转的地步。我已经和你祖父联系过了。他明天会再送一批稳定的恢复药剂过来。你先把自己养好。”
“但满月之前，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亚瑟说。
“没有让你什么都不做。”父亲看着他，“你要做的，就是别让那东西在你最弱的时候抓住你。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你越沉得住气，他越难下手。”
亚瑟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因为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那扇门不会一直等。
晚上，亚瑟在病房里缓缓运行了一遍星沉仪式。他没有催动凝光之环，只是让意识沉入体内，沿着内环一圈一圈地转动。魔力核心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离全盛还远，但至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碰就散。他感到银戒指在星沉过程中轻轻发温，像有什么极远的东西在靠近，又像在提醒他别放松。
第二天上午，赫敏和哈利来看他。赫敏的气色比前一天更好，眼下的青色消了大半。哈利则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黑湖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奇洛。”亚瑟说。
哈利转过身：“昨晚之后，我总感觉他还在附近。我的伤疤又疼了两次。一次在礼堂，一次在靠近地牢的楼梯口。但不严重，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还没走。”亚瑟说。
“邓布利多知道吗？”赫敏问。
“应该知道。”亚瑟说。
“那为什么还不抓他？”赫敏压低声音，语气里难得带了些急躁，“他就在学校里，还有那东西，那……那个人在他身上。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因为还没到最好的时机。”亚瑟说。
赫敏和哈利都看着他。亚瑟没有继续解释。他其实也不能确定邓布利多到底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奇洛自己露出更多破绽，也许是在等某个只有校长才清楚的条件成熟。但亚瑟知道，邓布利多绝不会毫无准备。
“你们最近别再去湖边了。”亚瑟换了个话题，“就算有防护咒，也离远点。罗恩还伤着，你们自己小心。”
“我们会的。”赫敏说。
哈利又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湖面今天有点怪。不是颜色，是反光。太亮了，像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照。”
亚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湖面的一角，但确实，那片反光异常地白，像阳光落在金属上。
亚瑟心里沉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银戒指上，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我得告诉父亲。”亚瑟说。
他刚要起身，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她一看亚瑟想下床，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你又想干什么？躺回去。天塌下来，也等你把药喝了再说。”
亚瑟只好坐回去。他看着窗外那角过亮的湖面，慢慢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