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霍格沃茨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松散的气氛。学生们不用再赶作业,也不用熬夜背书。上课的教授们大多只是对试卷做个简短的讲评,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自由活动。礼堂里的早餐时间被拉得很长,有人吃到快中午才来,边吃边聊暑假的计划。魁地奇球场每天下午都有人飞,有时候是正式的训练,有时候只是几个学生自发凑起来的友谊赛。黑湖边的草地上多了不少坐着发呆的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晒太阳,还有人干脆躺在那里睡午觉。

    亚瑟的几天过得很轻。他考完试后把借的禁书还回了图书馆。平斯夫人仔细检查了两本书,确认没有折角也没有墨迹后,才收进柜台后面。她抬头看了亚瑟一眼,说:“下次要借的话,再找麦格教授批条。”

    “好。”亚瑟说。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寝室收拾了一遍。衣柜里的衣服叠好,书架上按科目排整齐,箱子里的果酱瓶和空墨水瓶清理干净。泰瑞在旁边看着,说:“你收拾东西的样子像要搬家。”亚瑟说:“就是收拾一下。暑假回来还得住。”泰瑞说:“你连床底下都扫了。”亚瑟没理他。他把从阿克塞尔带回来的黑色小箱子从床头拿下来,打开看了一眼。石头还在,银蓝色的光缓缓流动。他把箱子重新塞回床头,用旧袍子盖好。

    收拾到一半时,赫敏来找他。她站在寝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我整理了一份三年级魔咒课的预习笔记。”她把册子递过来,“你要不要提前看看?”

    亚瑟接过来翻了几页。赫敏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个咒语都配了发音标注和常见错误提示。“你什么时候写的?”亚瑟问。

    “考完试之后。”赫敏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才休息了三天。”亚瑟说。

    “已经够了。”赫敏说,“你要是看不完,可以带回家看。”

    “我会看的。”亚瑟把册子收好,“谢谢。”

    赫敏点了点头,走了。亚瑟把册子放进箱子最上层。和那些黑皮书里的符号笔记放在一起。

    离校前最后几天,亚瑟做了几件想做的事。他去了一趟天文塔,一个人坐在塔顶的石栏边,看了一个下午的云。黑湖在下面远远地躺着,偶尔有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光。他在那里想了一些事。想阿克塞尔的月亮,想芙莉莲世界的两个月亮,想霍格沃茨的这一个月亮。三个地方的天空都不一样。但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还去了一趟厨房。家养小精灵们看到他进来,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他要吃什么。亚瑟要了一小盘栗子饼干,坐在厨房角落的凳子上吃完了。味道和母亲做的不一样,但也很暖。临走时,一个家养小精灵塞给他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糖果,说是“给安布罗修斯先生路上吃的”。亚瑟收下了。

    临走前一天的傍晚,哈利约他去湖边走走。两个人沿着湖岸慢慢走了一段。哈利说暑假他会先回德思礼家,然后邓布利多安排他住到别的地方。亚瑟说你可以来阿瓦隆庄园住几天。哈利看着他,问真的吗。亚瑟说真的。哈利说那我写信给你。亚瑟说好。

    “你暑假会去哪里吗?”哈利问。

    “先回家。”亚瑟说,“然后可能再去一个地方。”

    “那个叫阿克塞尔的地方?”哈利问。

    “不一定。”亚瑟说,“但也可能是。”

    “你每次去那种地方,都会变得更强。”哈利说,“所以去吧。等你回来的时候,也许又能打十个黑魔王。”

    亚瑟笑了一下。两个人继续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湖面上,被水波揉碎。黑湖很安静。没有蓝光。没有波纹。没有暗红色。只有水声和风声,还有远处城堡里传来的隐约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国王十字车站。霍格沃茨特快停在站台上,白烟从车头喷出来,弥漫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空气里。学生们推着行李车在人群中穿梭,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扇翅膀,猫儿在篮子里探出头。亚瑟把箱子搬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隔间。泰瑞、赫敏、哈利和罗恩都在同一节车厢里。罗恩带了一袋从霍格沃茨厨房顺出来的饼干,赫敏带了一摞书,哈利带了一副新买的巫师棋。

    火车开动时,亚瑟靠在窗边,看着霍格沃茨的塔楼在视线里越来越小。城堡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黑湖在它脚下安静地躺着,像一面没有波澜的镜子。他看了很久,直到城堡完全消失在群山后面。

    “你又在看。”泰瑞在旁边说。

    “习惯了。”亚瑟说。

    “暑假给我写信。”泰瑞说。

    “会写的。”亚瑟说。

    火车继续向南。窗外的景色从群山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城镇。亚瑟靠在座位上,听罗恩和泰瑞争论哪种巧克力蛙卡片最稀有。赫敏在旁边看书。哈利在看窗外的风景。车厢里暖融融的,充满了普通而温暖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手指碰到口袋里的五颗石头。芙莉莲的蓝色魔法石,惠惠的三颗红色凝聚物,阿克塞尔的锚点。它们还在。冷却还在继续。他还有时间。暑假先回家。然后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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