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石的效果比亚瑟预想的更明显。
连续用了三天,他掌心那枚凝光之环终于不再像随时会碎掉的水泡了。颜色依旧淡,边缘仍旧不够清晰,但至少旋转起来不再发颤。他能感到魔力正沿着过去那些干涸的路径,一点一点重新流动,像春天回到一条冻了太久的溪流。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每天傍晚检查亚瑟的练习时间,确保不超过规定,然后催他去吃饭、睡觉。有时候亚瑟觉得,父亲来霍格沃茨的真正任务,不是研究古魔文,而是盯着自己别把自己熬死。
“今晚别练了。”父亲说。
这是五月二十日的傍晚。父子俩在城堡东翼的小阳台上吃晚饭。家养小精灵把食物送到了房间,有烤牛肉、煮土豆和一大盘蔬菜。父亲还给亚瑟倒了一杯南瓜汁,说庞弗雷夫人特别嘱咐过,他需要多喝这个。
“我没打算练。”亚瑟切了一块牛肉,“今天上课太累了。弗立维教授让我们连续施了二十遍漂浮咒,我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弗立维一直这样。”父亲笑了笑,“当年他教我的时候,每堂课都像在开个人演奏会。”
亚瑟嚼着牛肉,抬头看向远处。阳台正好对着黑湖。夕阳下的湖面一片橙红,像有火在水面底下安静地烧着。再过七天,就是第二次满月了。
“爸。”亚瑟放下刀叉,“如果这次满月,封印又出现异动,我是不是还得下去?”
父亲看了他一眼,也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在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这取决于你。”父亲说,“更准确地说,取决于你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你的凝光之环能稳定到入湖前七成以上,星沉内环不出问题,那我们可以考虑。如果没有,那就不去。哪怕湖面翻起来,你也不能下去。”
“那如果封印真的裂了呢?”亚瑟问。
“那也不是你一个孩子该去填的。”父亲的语气不重,却极坚定,“邓布利多、我、你祖父、甚至校董会,我们都在。你不需要一个人去当塞子。”
亚瑟低下头,把土豆块在盘子里拨来拨去。父亲说得对,他不需要一个人。但他心里有数,黑湖下那个封印,对他的血有一种外人无法替代的反应。上次他能把外层补起来,靠的不仅是魔力,更是血脉本身带来的共振。换成别人,哪怕再强,也未必能完好地渗入那些裂缝。
“我会好好恢复。”亚瑟最终说,“至少到了那天,我自己能判断行不行。”
父亲没有反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脑门:“你有时候真像你祖父,说一句顶半句,心里还藏着另外半句。”
亚瑟笑了一下。
五月二十三日,赫敏在图书馆找到了亚瑟。
她看起来比前阵子好了很多,脸上的青黑退了,头发也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她把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放在亚瑟面前,翻到其中一页。那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近年黑湖相关的异常现象汇总,从十六世纪的蓝色光记录,到近五年几个学生偶然提到的“湖水晚上会发光”。
“我觉得第二次满月时,我们不应该只防守。”赫敏压低声音说,“你的力量在恢复,湖底封印的状态也在变化。如果可以,我们应该再探测一次。不是为了下去,而是为了在外面得到更准确的数据。”
亚瑟看着她。赫敏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显然已经想了很多。她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指着一个用红笔画的示意图:“我们可以在湖边设置三个感知节点,用你教我的那种光环共振原理,把探测半径扩大。这样你不用亲自下水,也能知道湖底的封印是不是还在稳定。”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亚瑟问。
“我参考了你之前给我讲的光环结构,还有《魔力的形状》里的场论。”赫敏飞快地说,“不一定对,但我算了几次,理论上可以。只是需要你的凝光之环做核心。其他人的魔力只能做外围辅助,因为你的频率和封印最接近。”
亚瑟看着那张图。赫敏的天赋和努力让他又惊讶又佩服。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停止用脑子去解决问题,哪怕她自己没有梅林血脉,也总能从另一个角度找到办法。
“可以试。”亚瑟说,“但只能白天。而且不能离湖太近。上次的事之后,麦格教授把黑湖周边都划成了限制区。我们得先拿到允许。”
“麦格教授那边,我可以去说。”赫敏说,“她虽然严厉,但只要计划够清楚,她会考虑的。而且你父亲是校董,如果他开口,学校方面更容易通过。”
“我父亲不一定会支持我冒险。”亚瑟说。
“那我们就把计划做得更安全。”赫敏毫不犹豫地说,“安全到连你父亲都挑不出毛病。”
亚瑟笑了。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笑了。也许是力量在恢复,也许是朋友们让他觉得没那么孤单。不管怎样,这比一个人硬撑强太多。
“好。”他说,“今晚我把你的图再算一遍。明天我们去找麦格教授。”
赫敏高兴地点头,抱起笔记本准备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临走前她忽然停住,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犹豫:“亚瑟,你有没有觉得,奇洛教授最近不太对劲?”
亚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问。
“他请假回来了。”赫敏说,“就在昨天。今天我在三楼碰到他,他跟我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睛……很空。而且他看我的时间太长了。我总觉得他在看的人不是我。”
亚瑟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奇洛在看什么。伏地魔在评估每一个靠近亚瑟的人。赫敏、哈利、甚至罗恩,都可能成为伏地魔用来接近他的棋子。
“你最近离他远点。”亚瑟说,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如果他单独找你说话,想办法和别的同学待在一起。不要一个人走。”
赫敏看着他,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她很聪明,知道有些事亚瑟不想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当天夜里,亚瑟坐在窗前,把赫敏的探测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图上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三个节点的位置,角度和距离都算得很精密。赫敏甚至在旁边写了一句:“若核心不稳定,则改为五点分布,让辅助节点承担更多能量。”
真是个天才。
亚瑟收起图纸。他抬起头,月亮已经挂在了天际。还差四天就满了。今晚的月亮又亮又白,像一块被擦得极干净的银币。黑湖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湖面上没有一丝异样。
可亚瑟知道,那只是表面。
湖底深处,有什么正在随着月相的变化而缓缓苏醒。像是有人在水下轻轻翻动,把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旧梦搅起一圈浑浊。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银戒指贴着小指,冰冰凉凉的。可当他把手抬起来,让戒指对准月亮时,戒面忽然掠过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光。
像远方有一颗星,正好从戒指表面滑了过去。
亚瑟放下手,心里微微一动。也许,这一次,门不会等到他下去才开。
也许它已经开始回应他了。
连续用了三天,他掌心那枚凝光之环终于不再像随时会碎掉的水泡了。颜色依旧淡,边缘仍旧不够清晰,但至少旋转起来不再发颤。他能感到魔力正沿着过去那些干涸的路径,一点一点重新流动,像春天回到一条冻了太久的溪流。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每天傍晚检查亚瑟的练习时间,确保不超过规定,然后催他去吃饭、睡觉。有时候亚瑟觉得,父亲来霍格沃茨的真正任务,不是研究古魔文,而是盯着自己别把自己熬死。
“今晚别练了。”父亲说。
这是五月二十日的傍晚。父子俩在城堡东翼的小阳台上吃晚饭。家养小精灵把食物送到了房间,有烤牛肉、煮土豆和一大盘蔬菜。父亲还给亚瑟倒了一杯南瓜汁,说庞弗雷夫人特别嘱咐过,他需要多喝这个。
“我没打算练。”亚瑟切了一块牛肉,“今天上课太累了。弗立维教授让我们连续施了二十遍漂浮咒,我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弗立维一直这样。”父亲笑了笑,“当年他教我的时候,每堂课都像在开个人演奏会。”
亚瑟嚼着牛肉,抬头看向远处。阳台正好对着黑湖。夕阳下的湖面一片橙红,像有火在水面底下安静地烧着。再过七天,就是第二次满月了。
“爸。”亚瑟放下刀叉,“如果这次满月,封印又出现异动,我是不是还得下去?”
父亲看了他一眼,也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在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这取决于你。”父亲说,“更准确地说,取决于你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你的凝光之环能稳定到入湖前七成以上,星沉内环不出问题,那我们可以考虑。如果没有,那就不去。哪怕湖面翻起来,你也不能下去。”
“那如果封印真的裂了呢?”亚瑟问。
“那也不是你一个孩子该去填的。”父亲的语气不重,却极坚定,“邓布利多、我、你祖父、甚至校董会,我们都在。你不需要一个人去当塞子。”
亚瑟低下头,把土豆块在盘子里拨来拨去。父亲说得对,他不需要一个人。但他心里有数,黑湖下那个封印,对他的血有一种外人无法替代的反应。上次他能把外层补起来,靠的不仅是魔力,更是血脉本身带来的共振。换成别人,哪怕再强,也未必能完好地渗入那些裂缝。
“我会好好恢复。”亚瑟最终说,“至少到了那天,我自己能判断行不行。”
父亲没有反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脑门:“你有时候真像你祖父,说一句顶半句,心里还藏着另外半句。”
亚瑟笑了一下。
五月二十三日,赫敏在图书馆找到了亚瑟。
她看起来比前阵子好了很多,脸上的青黑退了,头发也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她把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放在亚瑟面前,翻到其中一页。那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近年黑湖相关的异常现象汇总,从十六世纪的蓝色光记录,到近五年几个学生偶然提到的“湖水晚上会发光”。
“我觉得第二次满月时,我们不应该只防守。”赫敏压低声音说,“你的力量在恢复,湖底封印的状态也在变化。如果可以,我们应该再探测一次。不是为了下去,而是为了在外面得到更准确的数据。”
亚瑟看着她。赫敏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显然已经想了很多。她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指着一个用红笔画的示意图:“我们可以在湖边设置三个感知节点,用你教我的那种光环共振原理,把探测半径扩大。这样你不用亲自下水,也能知道湖底的封印是不是还在稳定。”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亚瑟问。
“我参考了你之前给我讲的光环结构,还有《魔力的形状》里的场论。”赫敏飞快地说,“不一定对,但我算了几次,理论上可以。只是需要你的凝光之环做核心。其他人的魔力只能做外围辅助,因为你的频率和封印最接近。”
亚瑟看着那张图。赫敏的天赋和努力让他又惊讶又佩服。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停止用脑子去解决问题,哪怕她自己没有梅林血脉,也总能从另一个角度找到办法。
“可以试。”亚瑟说,“但只能白天。而且不能离湖太近。上次的事之后,麦格教授把黑湖周边都划成了限制区。我们得先拿到允许。”
“麦格教授那边,我可以去说。”赫敏说,“她虽然严厉,但只要计划够清楚,她会考虑的。而且你父亲是校董,如果他开口,学校方面更容易通过。”
“我父亲不一定会支持我冒险。”亚瑟说。
“那我们就把计划做得更安全。”赫敏毫不犹豫地说,“安全到连你父亲都挑不出毛病。”
亚瑟笑了。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笑了。也许是力量在恢复,也许是朋友们让他觉得没那么孤单。不管怎样,这比一个人硬撑强太多。
“好。”他说,“今晚我把你的图再算一遍。明天我们去找麦格教授。”
赫敏高兴地点头,抱起笔记本准备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临走前她忽然停住,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犹豫:“亚瑟,你有没有觉得,奇洛教授最近不太对劲?”
亚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问。
“他请假回来了。”赫敏说,“就在昨天。今天我在三楼碰到他,他跟我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睛……很空。而且他看我的时间太长了。我总觉得他在看的人不是我。”
亚瑟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奇洛在看什么。伏地魔在评估每一个靠近亚瑟的人。赫敏、哈利、甚至罗恩,都可能成为伏地魔用来接近他的棋子。
“你最近离他远点。”亚瑟说,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如果他单独找你说话,想办法和别的同学待在一起。不要一个人走。”
赫敏看着他,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她很聪明,知道有些事亚瑟不想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当天夜里,亚瑟坐在窗前,把赫敏的探测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图上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三个节点的位置,角度和距离都算得很精密。赫敏甚至在旁边写了一句:“若核心不稳定,则改为五点分布,让辅助节点承担更多能量。”
真是个天才。
亚瑟收起图纸。他抬起头,月亮已经挂在了天际。还差四天就满了。今晚的月亮又亮又白,像一块被擦得极干净的银币。黑湖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湖面上没有一丝异样。
可亚瑟知道,那只是表面。
湖底深处,有什么正在随着月相的变化而缓缓苏醒。像是有人在水下轻轻翻动,把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旧梦搅起一圈浑浊。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银戒指贴着小指,冰冰凉凉的。可当他把手抬起来,让戒指对准月亮时,戒面忽然掠过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光。
像远方有一颗星,正好从戒指表面滑了过去。
亚瑟放下手,心里微微一动。也许,这一次,门不会等到他下去才开。
也许它已经开始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