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晴。
麦格教授站在黑湖东南侧的缓坡上，看着亚瑟和赫敏把三面银色的金属片按等距插入地面。那金属片是赫敏从弗立维教授那里借来的“共振片”，能放大并稳定魔力波动，配合亚瑟的凝光之环，正好可以做感知节点。
“你们只有二十分钟。”麦格教授说，语气照旧严厉，“我会站在这里看着。期间不许走近水边超过五米。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立刻收回魔力，退到我身后。”
“好的教授。”亚瑟说。
泰瑞和哈利也被叫来帮忙。泰瑞负责在第二个节点望风，哈利站在稍远的地方，随时准备去通知其他教授。赫敏在第一个节点旁蹲下，把共振片的角度调了又调，确认和图纸上一模一样。
“可以开始。”赫敏站起来，朝亚瑟点了点头。
亚瑟走到三个节点中央，闭上眼。星沉内环在体内缓缓转动，凝光之环从掌心升起，今天的光环终于有了些过去的样子。它比十天前大了两圈，颜色虽然还淡，但至少能照出地面上石子的阴影了。
他把光环平放在地面，让它贴着草皮旋转。三个共振片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像三颗被唤醒的星，以亚瑟为圆心缓慢闪烁。
“魔力输入。”亚瑟低声说。
赫敏和泰瑞各自把魔杖点在最近的共振片上，输入魔力。哈利站在上风口，手里也握着魔杖，警觉地看着湖面。
亚瑟闭起眼睛。光环的感知力从脚下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极薄的网，贴着地面滑向黑湖。那种感觉和上次在湖边独自探测时不同。赫敏的设计让三个节点形成了一个稳定三角，能量不再从他一个人身上抽取，而是循环流动，互相补充。他感到自己的负担轻了许多，感知范围却比过去更远。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光网越过湖岸，没入水中。
湖水很冷。感知进入水下后，所有信息都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亚瑟放慢呼吸，耐心地向下探。他能感觉到巨乌贼在远处缓缓移动，一群小鱼从光网边缘滑过。再深一些，水温更低，光网开始受到一种极细微的阻力。
那股阻力来自湖底。
像有人在下面吹气，把一张看不见的膜轻轻顶起来。光网触到那层膜时，亚瑟感到自己像用手指按在了一个胀满水的气球表面。膜下面有东西在动，缓慢而沉重，带着某种和月光极其相似的韵律。
“感觉到了。”亚瑟低声说，眼睛仍然闭着，“湖底有反应。封印还在，没有明显裂缝。但表层的魔力浓度比上个月厚了。”
“浓度厚代表什么？”泰瑞小声问赫敏。
“说明封印在释放能量。”赫敏低声回答，“可能是自然波动，也可能是内部压力在上升。就像水壶烧开前，水面会先开始冒细泡。”
“那要不要停？”泰瑞的声音有些紧张。
“再等一下。”亚瑟说。
他把光网又往下压了一点。阻力越来越明显，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湖底伸上来，轻轻托住了他。亚瑟没有强行突破。他记得米莉森特笔记里的话：不要用力去顶。让它自己浮上来。你只是观察，不是较量。
于是亚瑟放松了魔力。光网像一片被风托住的叶子，不再下探，只是安静地悬在距离湖底几米处。他让自己的感知跟着湖底那股韵律轻轻起伏，像在听一个人的呼吸。
然后，他在那片深沉的蓝色里，看见了一个极淡的轮廓。
不大，也不清晰。像是一个人站在门边，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门后面是更黑的黑，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在里面。
亚瑟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光网靠近。他只是在那个距离上停住，和那条门缝后的事物遥遥相对。
它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它只是在看。
亚瑟同样在看。
几秒后，那个轮廓消失了，像湖底深处某扇门被轻轻合上。光网外的世界重新归于沉寂。亚瑟慢慢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阳光很亮。湖面平静。他站在草地上，赫敏和泰瑞正紧张地注视着他。哈利也从坡上跑了下来。
“怎么样？”赫敏问。
“封印还在。”亚瑟说，声音有些哑，“但我看到了一个轮廓，像一扇门。就在湖底。”
“一扇门？”哈利不解地皱眉，“你是说，湖底下真有一扇门？”
亚瑟没说话。他抬头看向麦格教授。教授一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搭在魔杖上的手指已经握得很紧。
“今天就到这里。”麦格教授说，声音平静，“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回城堡去。”
亚瑟弯腰拔起离他最近的共振片。银金属片有些发烫，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蓝光。他把三片收好还给赫敏。赫敏的手有些抖，但眼睛亮得厉害。
“下次满月，它还会再开吗？”赫敏问。
“也许。”亚瑟说。
回城堡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哈利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多问。泰瑞在后面和赫敏小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关于那扇门的具体位置。
亚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门后，有东西在看他。
那个东西没有恶意。可那种平静，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心里发空。
因为它像在等一个人。
等他。
麦格教授站在黑湖东南侧的缓坡上，看着亚瑟和赫敏把三面银色的金属片按等距插入地面。那金属片是赫敏从弗立维教授那里借来的“共振片”，能放大并稳定魔力波动，配合亚瑟的凝光之环，正好可以做感知节点。
“你们只有二十分钟。”麦格教授说，语气照旧严厉，“我会站在这里看着。期间不许走近水边超过五米。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立刻收回魔力，退到我身后。”
“好的教授。”亚瑟说。
泰瑞和哈利也被叫来帮忙。泰瑞负责在第二个节点望风，哈利站在稍远的地方，随时准备去通知其他教授。赫敏在第一个节点旁蹲下，把共振片的角度调了又调，确认和图纸上一模一样。
“可以开始。”赫敏站起来，朝亚瑟点了点头。
亚瑟走到三个节点中央，闭上眼。星沉内环在体内缓缓转动，凝光之环从掌心升起，今天的光环终于有了些过去的样子。它比十天前大了两圈，颜色虽然还淡，但至少能照出地面上石子的阴影了。
他把光环平放在地面，让它贴着草皮旋转。三个共振片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像三颗被唤醒的星，以亚瑟为圆心缓慢闪烁。
“魔力输入。”亚瑟低声说。
赫敏和泰瑞各自把魔杖点在最近的共振片上，输入魔力。哈利站在上风口，手里也握着魔杖，警觉地看着湖面。
亚瑟闭起眼睛。光环的感知力从脚下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极薄的网，贴着地面滑向黑湖。那种感觉和上次在湖边独自探测时不同。赫敏的设计让三个节点形成了一个稳定三角，能量不再从他一个人身上抽取，而是循环流动，互相补充。他感到自己的负担轻了许多，感知范围却比过去更远。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光网越过湖岸，没入水中。
湖水很冷。感知进入水下后，所有信息都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亚瑟放慢呼吸，耐心地向下探。他能感觉到巨乌贼在远处缓缓移动，一群小鱼从光网边缘滑过。再深一些，水温更低，光网开始受到一种极细微的阻力。
那股阻力来自湖底。
像有人在下面吹气，把一张看不见的膜轻轻顶起来。光网触到那层膜时，亚瑟感到自己像用手指按在了一个胀满水的气球表面。膜下面有东西在动，缓慢而沉重，带着某种和月光极其相似的韵律。
“感觉到了。”亚瑟低声说，眼睛仍然闭着，“湖底有反应。封印还在，没有明显裂缝。但表层的魔力浓度比上个月厚了。”
“浓度厚代表什么？”泰瑞小声问赫敏。
“说明封印在释放能量。”赫敏低声回答，“可能是自然波动，也可能是内部压力在上升。就像水壶烧开前，水面会先开始冒细泡。”
“那要不要停？”泰瑞的声音有些紧张。
“再等一下。”亚瑟说。
他把光网又往下压了一点。阻力越来越明显，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湖底伸上来，轻轻托住了他。亚瑟没有强行突破。他记得米莉森特笔记里的话：不要用力去顶。让它自己浮上来。你只是观察，不是较量。
于是亚瑟放松了魔力。光网像一片被风托住的叶子，不再下探，只是安静地悬在距离湖底几米处。他让自己的感知跟着湖底那股韵律轻轻起伏，像在听一个人的呼吸。
然后，他在那片深沉的蓝色里，看见了一个极淡的轮廓。
不大，也不清晰。像是一个人站在门边，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门后面是更黑的黑，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在里面。
亚瑟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光网靠近。他只是在那个距离上停住，和那条门缝后的事物遥遥相对。
它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它只是在看。
亚瑟同样在看。
几秒后，那个轮廓消失了，像湖底深处某扇门被轻轻合上。光网外的世界重新归于沉寂。亚瑟慢慢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阳光很亮。湖面平静。他站在草地上，赫敏和泰瑞正紧张地注视着他。哈利也从坡上跑了下来。
“怎么样？”赫敏问。
“封印还在。”亚瑟说，声音有些哑，“但我看到了一个轮廓，像一扇门。就在湖底。”
“一扇门？”哈利不解地皱眉，“你是说，湖底下真有一扇门？”
亚瑟没说话。他抬头看向麦格教授。教授一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搭在魔杖上的手指已经握得很紧。
“今天就到这里。”麦格教授说，声音平静，“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回城堡去。”
亚瑟弯腰拔起离他最近的共振片。银金属片有些发烫，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蓝光。他把三片收好还给赫敏。赫敏的手有些抖，但眼睛亮得厉害。
“下次满月，它还会再开吗？”赫敏问。
“也许。”亚瑟说。
回城堡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哈利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多问。泰瑞在后面和赫敏小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关于那扇门的具体位置。
亚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门后，有东西在看他。
那个东西没有恶意。可那种平静，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心里发空。
因为它像在等一个人。
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