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已经一个月了。
亚瑟重新习惯了霍格沃茨的节奏。早上被泰瑞的闹钟吵醒，去礼堂吃早饭，上课，写论文，下午去图书馆或温室，晚上回拉文克劳塔楼。周末偶尔和哈利他们去魁地奇球场看训练，或者和赫敏在图书馆泡一整个下午。日子平得像湖面，没有大浪，也没有暗涌。黑湖还是那样，白天蓝得透亮，夜里沉得像墨。亚瑟已经很少再对它发怵。他有时站在塔楼窗边望一眼，心里很静，像看一个已经熟睡的老对手。
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开始教“冰冻咒”的初级形态。亚瑟掌握得很快。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多少，而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对魔力的“冷”与“静”更有感觉了。也许是在芙莉莲世界待过的缘故。那里的北方，风冷而稳，雪落下来时没有声音。他挥动魔杖时，会不自觉地想起灰脊山背面的那片湖。那种凉意从指间渗进去，又顺着咒语流出来，刚好和冰冻咒需要的状态吻合。
“安布罗修斯先生，你这个施法状态非常出色。”弗立维站在讲台边，满意地点头，“你显然在假期里没有放松。”
亚瑟没解释。他只是朝教授笑了笑。赫敏从格兰芬多那边投来一眼，像在说“你果然又偷偷练了”。亚瑟摇头，意思是没有。赫敏不信。泰瑞后来小声说：“你就算不练，也比我们像练过的。这体质真招恨。”亚瑟拍拍他的肩：“那我把笔记借你。”泰瑞立刻眉开眼笑。
但亚瑟并没有真正放松。他每晚睡觉前，还是会做几遍星沉。内环已经稳定许多。凝光之环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聚成一个小小的、不再发颤的光圈。他不再急着让它变强，只是每天和它待一会儿，像养一株不见光也能活的花。直到十月初的那个晚上，他感到了不同。
那晚没有风。城堡很静。亚瑟躺在宿舍床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觉得胸口那根弦轻轻跳了一下。极轻，轻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可紧接着，那根弦又跳了第二下。这一下更清楚，像有人在水底拨了一下琴。亚瑟睁开眼。银戒指没有亮，但贴着小指的那一圈皮肤有点发热。他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很亮，黑湖在月光下像一面旧镜。
“还不到时候。”他低声说。
那根弦又跳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便又沉了下去。亚瑟把左手放在被子上，借着月光看那枚戒指。它仍旧是旧银的颜色，没有任何异样。可亚瑟知道，冷却快结束了。那扇门正在极深极慢地重新充能，像冬眠将醒的活物，还不急，却已经翻了个身。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魔药课上，斯内普让他们配制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声的药剂。亚瑟的手很稳，分量也准。斯内普盯着他的坩埚看了一会儿，没挑出什么大毛病，只说：“还不错。下次少搅半圈。”亚瑟应下。他发现自己现在不那么怕斯内普了。也许是因为见过更冷更黑的东西。斯内普再阴，也不像索伦之瞳那样能把人的灵魂往下拽。他只是一个活得很苦的人，把苦涩都熬成了毒。亚瑟偶尔会这样想。但他没对任何人说。有些判断，放在心里就好。
下午在图书馆，赫敏忽然问他：“你是不是还在做那些梦？关于另一个世界的？”
亚瑟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偶尔会。”
“还和以前一样吗？”赫敏压低声音。她知道一点。亚瑟曾在信里轻描淡写提过些碎片，说梦里有风，有花，有很远的山。但他从没说过“穿越”这两个字。赫敏也没逼他。她只是会在某个下午，像现在这样，忽然问一句。
“比以前清楚了。”亚瑟说，“也远了。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那你怕吗？”赫敏问。
“不怕了。”亚瑟说，“我好像知道那些梦在带我认路。”
赫敏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说：“你变了好多。刚入学的时候，你总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好谁都别注意你。现在你坐在这里，眼睛都是亮的。我不知道你暑假经历了什么，但你好像……站得更直了。”
亚瑟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吃了很多我妈妈做的栗子饼干。”
“少来。”赫敏白了他一眼，也笑了。
那天晚上，亚瑟没有去天文塔。他回了宿舍，把明天要交的论文写完。泰瑞趴在旁边抄他的魔药步骤，边抄边抱怨：“你写得太工整了，我都不好意思抄。”亚瑟说：“那你自己写。”泰瑞说：“不要。”影子跳上桌，一脚踩在泰瑞的墨水点上，把半个爪子印留在了泰瑞的羊皮纸角上。泰瑞哀嚎，亚瑟笑得不行。
洗漱过后，他坐在床边。银戒指就在左手小指上，和平时一样，不凉不热。他把它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没有光，没有异样。就只是一枚旧戒指。亚瑟重新戴上，翻身躺好。窗外有风，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他闭上眼，没有做梦。或者做了，只是太平常，醒来就忘了。
早晨，他照常和泰瑞一起去礼堂。外面下了点小雨。黑湖罩在雨雾里，灰蒙蒙一片。亚瑟咬了一口烤面包，听罗恩在格兰芬多那边大声抱怨昨晚有只猫头鹰把他信弄湿了。赫敏在给他们讲今天魔咒课会考的咒语要点。哈利朝他点头，他也点点头。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得刚刚好。
他知道，那扇门还会再开。但今天没有。今天只有雨，有面包，有朋友。他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像个最寻常的二年级学生。这样就很好。
亚瑟重新习惯了霍格沃茨的节奏。早上被泰瑞的闹钟吵醒，去礼堂吃早饭，上课，写论文，下午去图书馆或温室，晚上回拉文克劳塔楼。周末偶尔和哈利他们去魁地奇球场看训练，或者和赫敏在图书馆泡一整个下午。日子平得像湖面，没有大浪，也没有暗涌。黑湖还是那样，白天蓝得透亮，夜里沉得像墨。亚瑟已经很少再对它发怵。他有时站在塔楼窗边望一眼，心里很静，像看一个已经熟睡的老对手。
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开始教“冰冻咒”的初级形态。亚瑟掌握得很快。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多少，而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对魔力的“冷”与“静”更有感觉了。也许是在芙莉莲世界待过的缘故。那里的北方，风冷而稳，雪落下来时没有声音。他挥动魔杖时，会不自觉地想起灰脊山背面的那片湖。那种凉意从指间渗进去，又顺着咒语流出来，刚好和冰冻咒需要的状态吻合。
“安布罗修斯先生，你这个施法状态非常出色。”弗立维站在讲台边，满意地点头，“你显然在假期里没有放松。”
亚瑟没解释。他只是朝教授笑了笑。赫敏从格兰芬多那边投来一眼，像在说“你果然又偷偷练了”。亚瑟摇头，意思是没有。赫敏不信。泰瑞后来小声说：“你就算不练，也比我们像练过的。这体质真招恨。”亚瑟拍拍他的肩：“那我把笔记借你。”泰瑞立刻眉开眼笑。
但亚瑟并没有真正放松。他每晚睡觉前，还是会做几遍星沉。内环已经稳定许多。凝光之环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聚成一个小小的、不再发颤的光圈。他不再急着让它变强，只是每天和它待一会儿，像养一株不见光也能活的花。直到十月初的那个晚上，他感到了不同。
那晚没有风。城堡很静。亚瑟躺在宿舍床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觉得胸口那根弦轻轻跳了一下。极轻，轻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可紧接着，那根弦又跳了第二下。这一下更清楚，像有人在水底拨了一下琴。亚瑟睁开眼。银戒指没有亮，但贴着小指的那一圈皮肤有点发热。他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很亮，黑湖在月光下像一面旧镜。
“还不到时候。”他低声说。
那根弦又跳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便又沉了下去。亚瑟把左手放在被子上，借着月光看那枚戒指。它仍旧是旧银的颜色，没有任何异样。可亚瑟知道，冷却快结束了。那扇门正在极深极慢地重新充能，像冬眠将醒的活物，还不急，却已经翻了个身。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魔药课上，斯内普让他们配制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声的药剂。亚瑟的手很稳，分量也准。斯内普盯着他的坩埚看了一会儿，没挑出什么大毛病，只说：“还不错。下次少搅半圈。”亚瑟应下。他发现自己现在不那么怕斯内普了。也许是因为见过更冷更黑的东西。斯内普再阴，也不像索伦之瞳那样能把人的灵魂往下拽。他只是一个活得很苦的人，把苦涩都熬成了毒。亚瑟偶尔会这样想。但他没对任何人说。有些判断，放在心里就好。
下午在图书馆，赫敏忽然问他：“你是不是还在做那些梦？关于另一个世界的？”
亚瑟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偶尔会。”
“还和以前一样吗？”赫敏压低声音。她知道一点。亚瑟曾在信里轻描淡写提过些碎片，说梦里有风，有花，有很远的山。但他从没说过“穿越”这两个字。赫敏也没逼他。她只是会在某个下午，像现在这样，忽然问一句。
“比以前清楚了。”亚瑟说，“也远了。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那你怕吗？”赫敏问。
“不怕了。”亚瑟说，“我好像知道那些梦在带我认路。”
赫敏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说：“你变了好多。刚入学的时候，你总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好谁都别注意你。现在你坐在这里，眼睛都是亮的。我不知道你暑假经历了什么，但你好像……站得更直了。”
亚瑟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吃了很多我妈妈做的栗子饼干。”
“少来。”赫敏白了他一眼，也笑了。
那天晚上，亚瑟没有去天文塔。他回了宿舍，把明天要交的论文写完。泰瑞趴在旁边抄他的魔药步骤，边抄边抱怨：“你写得太工整了，我都不好意思抄。”亚瑟说：“那你自己写。”泰瑞说：“不要。”影子跳上桌，一脚踩在泰瑞的墨水点上，把半个爪子印留在了泰瑞的羊皮纸角上。泰瑞哀嚎，亚瑟笑得不行。
洗漱过后，他坐在床边。银戒指就在左手小指上，和平时一样，不凉不热。他把它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没有光，没有异样。就只是一枚旧戒指。亚瑟重新戴上，翻身躺好。窗外有风，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他闭上眼，没有做梦。或者做了，只是太平常，醒来就忘了。
早晨，他照常和泰瑞一起去礼堂。外面下了点小雨。黑湖罩在雨雾里，灰蒙蒙一片。亚瑟咬了一口烤面包，听罗恩在格兰芬多那边大声抱怨昨晚有只猫头鹰把他信弄湿了。赫敏在给他们讲今天魔咒课会考的咒语要点。哈利朝他点头，他也点点头。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得刚刚好。
他知道，那扇门还会再开。但今天没有。今天只有雨，有面包，有朋友。他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像个最寻常的二年级学生。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