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说要练更快的靶，亚瑟以为她说的是弹弓打得更快。
结果第二天下午，她带他到城外老地方时，从布袋里掏出的不是弹弓，而是一把红色的石子。她走到亚瑟对面站定，把石子全倒在手心里，然后抬头看他。
“今天不扔。我直接撒。”惠惠说，“一把撒十颗。你要在它们落地前全部炸碎。”
亚瑟看了看那堆石子。最小的只有豆粒大，最大的也不过拇指盖。十颗一起撒出去，意味着他需要在大约两秒内放出十个爆裂光点。每个光点都要独立瞄准，独立压缩，独立释放。这已经不是准头的问题了。这是速度。是魔力输出和控制的极限。
“试一次。”惠惠说。
她扬起手，石子像一把红色的雨点洒向半空。亚瑟抬手，凝光之环没有展开，他直接调动爆裂魔法。第一颗光点追向最高的石子。第二颗追向最远的。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他拼了命地压缩，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弹动。五颗石子碎了。剩下五颗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五颗。”惠惠说，“再来。”
第二把。这次他炸碎了六颗。第三把七颗。第四把七颗。第五把八颗。每撒一把，他就觉得手指的骨头在发烫。爆裂魔法的压缩对手部肌肉的负荷很大，连续放十次就像连握十次烧红的铁。但他没停。惠惠也没有叫停。她只是一把接一把地撒，不说话，也不评价。
到第八把时，亚瑟终于把十颗全炸碎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手指在抖。但魔力还剩很多。爆裂魔法的单次消耗只有半成，连续十发也只用了五成。他的极限不在这里。他的极限在手指。在精神。在每一发之间切换目标的反应速度。
“休息一下。”惠惠说。她难得没有立刻催他继续。她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一颗梅干，塞进嘴里。亚瑟也坐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红了一片，指节有些肿。他张开又合拢，感受着肌肉的酸胀。
“你还能放几发？”惠惠问。
“不知道。”亚瑟说，“手指撑不住。”
“那就练手指。”惠惠说，“爆裂魔法不是只有魔力。身体也要跟得上。你的魔力够，但你的手太弱。红魔族从小练压缩，手指比普通人结实。你没有这个基础。”
亚瑟点头。她说得对。他一直在用星沉内环和凝光之环训练魔力，但爆裂魔法需要的是另一种身体条件。手指、手腕、前臂，甚至肩膀。每一次压缩都是对肌肉的考验。他需要在训练中慢慢让身体适应。
“明天开始加练。”惠惠说，“不光练炸石头。还要练压缩。用手指。不用魔力。就反复做压缩的动作。让肌肉记住。”
“你以前也这么练？”亚瑟问。
“天天练。”惠惠说，“手指肿了用凉水泡。泡完继续。我妈说红魔族的手是铁打的。”
她伸出手来。亚瑟看了看。惠惠的手指又细又长，看起来并不像“铁打的”。但关节处确实比普通人的更粗一些，指腹上有厚茧。那是十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你觉得自己能练到几发？”惠惠问。
亚瑟想了想。“如果手指跟得上，二十发没问题。”
惠惠把梅干咽下去，把布袋系好。“二十发爆裂魔法。”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数字，“我一天一发。”
“你是红魔族最强的魔法师。”亚瑟说。
“对。”惠惠说，“但我只能放一发。”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亚瑟也站起来。两个人朝城里走。惠惠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一点。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放二十发的时候，会倒吗？”
“不知道。”亚瑟说，“魔力用光的话会。”
“所以你不到没魔力就不会倒。”惠惠说。
“对。”
惠惠没再说话。她继续走，红色斗篷在风里翻动。亚瑟跟在后面，把右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那三颗石头。芙莉莲的蓝色魔法石，惠惠的两颗红色凝聚物。他把它们握在掌心里，石头被焐得温热。二十发爆裂魔法。如果真能做到，那他在任何战斗中都能成为压倒性的输出。但他也清楚，输出不是全部。和真教过他，战斗中最重要的是判断什么时候放，放多少，往哪里放。他的光可以防御，可以困敌，可以净化。他的爆裂魔法可以摧毁一切。两者结合，才是一个完整的战斗体系。
回到公会时，和真正在门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看起来像是别的队伍的冒险者。和真看见亚瑟和惠惠走过来，朝那男人摆了摆手，转身迎上来。
“有个新任务。”和真压低声音，“城北苔原边缘出现了恶魔。公会给的报酬很高。但要求队伍里必须有能打恶魔的人。我报了你的名字。”
“恶魔。”亚瑟说。
“对。”和真看着他，“阿库娅的祝福对恶魔有效。你的光对恶魔也有效。惠惠的爆裂魔法对什么都有用，但对恶魔来说不够干净。所以这次你主攻。达克妮丝挡，我捡漏，惠惠备用。报酬你拿五成。”
亚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还肿着，但已经不抖了。他看了看和真，又看了看惠惠。惠惠靠在墙边，红色斗篷裹着，正低头吃一颗新梅干。她听见了和真的话，但没有抬头。
“什么时候去？”亚瑟问。
“明天早上。”和真说，“今晚好好休息。恶魔比蜘蛛和骷髅都麻烦。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亚瑟点头。和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亚瑟走进公会，找了个角落坐下。惠惠跟过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都没说话。公会里的火把噼啪响着。窗外，阿克塞尔的夜刚刚开始。亚瑟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有些红。他慢慢张开手指，又合拢。明天要打恶魔。他的光，他的爆裂魔法，还有阿库娅的祝福，都会派上用场。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冷却还没结束。但他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某种边界。比在芙莉莲世界时更近。
结果第二天下午，她带他到城外老地方时，从布袋里掏出的不是弹弓，而是一把红色的石子。她走到亚瑟对面站定，把石子全倒在手心里，然后抬头看他。
“今天不扔。我直接撒。”惠惠说，“一把撒十颗。你要在它们落地前全部炸碎。”
亚瑟看了看那堆石子。最小的只有豆粒大，最大的也不过拇指盖。十颗一起撒出去，意味着他需要在大约两秒内放出十个爆裂光点。每个光点都要独立瞄准，独立压缩，独立释放。这已经不是准头的问题了。这是速度。是魔力输出和控制的极限。
“试一次。”惠惠说。
她扬起手，石子像一把红色的雨点洒向半空。亚瑟抬手，凝光之环没有展开，他直接调动爆裂魔法。第一颗光点追向最高的石子。第二颗追向最远的。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他拼了命地压缩，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弹动。五颗石子碎了。剩下五颗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五颗。”惠惠说，“再来。”
第二把。这次他炸碎了六颗。第三把七颗。第四把七颗。第五把八颗。每撒一把，他就觉得手指的骨头在发烫。爆裂魔法的压缩对手部肌肉的负荷很大，连续放十次就像连握十次烧红的铁。但他没停。惠惠也没有叫停。她只是一把接一把地撒，不说话，也不评价。
到第八把时，亚瑟终于把十颗全炸碎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手指在抖。但魔力还剩很多。爆裂魔法的单次消耗只有半成，连续十发也只用了五成。他的极限不在这里。他的极限在手指。在精神。在每一发之间切换目标的反应速度。
“休息一下。”惠惠说。她难得没有立刻催他继续。她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一颗梅干，塞进嘴里。亚瑟也坐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红了一片，指节有些肿。他张开又合拢，感受着肌肉的酸胀。
“你还能放几发？”惠惠问。
“不知道。”亚瑟说，“手指撑不住。”
“那就练手指。”惠惠说，“爆裂魔法不是只有魔力。身体也要跟得上。你的魔力够，但你的手太弱。红魔族从小练压缩，手指比普通人结实。你没有这个基础。”
亚瑟点头。她说得对。他一直在用星沉内环和凝光之环训练魔力，但爆裂魔法需要的是另一种身体条件。手指、手腕、前臂，甚至肩膀。每一次压缩都是对肌肉的考验。他需要在训练中慢慢让身体适应。
“明天开始加练。”惠惠说，“不光练炸石头。还要练压缩。用手指。不用魔力。就反复做压缩的动作。让肌肉记住。”
“你以前也这么练？”亚瑟问。
“天天练。”惠惠说，“手指肿了用凉水泡。泡完继续。我妈说红魔族的手是铁打的。”
她伸出手来。亚瑟看了看。惠惠的手指又细又长，看起来并不像“铁打的”。但关节处确实比普通人的更粗一些，指腹上有厚茧。那是十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你觉得自己能练到几发？”惠惠问。
亚瑟想了想。“如果手指跟得上，二十发没问题。”
惠惠把梅干咽下去，把布袋系好。“二十发爆裂魔法。”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数字，“我一天一发。”
“你是红魔族最强的魔法师。”亚瑟说。
“对。”惠惠说，“但我只能放一发。”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亚瑟也站起来。两个人朝城里走。惠惠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一点。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放二十发的时候，会倒吗？”
“不知道。”亚瑟说，“魔力用光的话会。”
“所以你不到没魔力就不会倒。”惠惠说。
“对。”
惠惠没再说话。她继续走，红色斗篷在风里翻动。亚瑟跟在后面，把右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那三颗石头。芙莉莲的蓝色魔法石，惠惠的两颗红色凝聚物。他把它们握在掌心里，石头被焐得温热。二十发爆裂魔法。如果真能做到，那他在任何战斗中都能成为压倒性的输出。但他也清楚，输出不是全部。和真教过他，战斗中最重要的是判断什么时候放，放多少，往哪里放。他的光可以防御，可以困敌，可以净化。他的爆裂魔法可以摧毁一切。两者结合，才是一个完整的战斗体系。
回到公会时，和真正在门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看起来像是别的队伍的冒险者。和真看见亚瑟和惠惠走过来，朝那男人摆了摆手，转身迎上来。
“有个新任务。”和真压低声音，“城北苔原边缘出现了恶魔。公会给的报酬很高。但要求队伍里必须有能打恶魔的人。我报了你的名字。”
“恶魔。”亚瑟说。
“对。”和真看着他，“阿库娅的祝福对恶魔有效。你的光对恶魔也有效。惠惠的爆裂魔法对什么都有用，但对恶魔来说不够干净。所以这次你主攻。达克妮丝挡，我捡漏，惠惠备用。报酬你拿五成。”
亚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还肿着，但已经不抖了。他看了看和真，又看了看惠惠。惠惠靠在墙边，红色斗篷裹着，正低头吃一颗新梅干。她听见了和真的话，但没有抬头。
“什么时候去？”亚瑟问。
“明天早上。”和真说，“今晚好好休息。恶魔比蜘蛛和骷髅都麻烦。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亚瑟点头。和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亚瑟走进公会，找了个角落坐下。惠惠跟过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都没说话。公会里的火把噼啪响着。窗外，阿克塞尔的夜刚刚开始。亚瑟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有些红。他慢慢张开手指，又合拢。明天要打恶魔。他的光，他的爆裂魔法，还有阿库娅的祝福，都会派上用场。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冷却还没结束。但他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某种边界。比在芙莉莲世界时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