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瓦隆庄园的第三天，亚瑟又去了中土。
弦是在深夜绷紧的。他正在床上睡着，胸口的弦忽然猛地一紧，像被人从两端同时拽了一把。他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皮袋。东西都在。他穿好外袍，把银戒指转了转。弦指向西北。和上次的方向略有不同，但频率一致。是灰港。
他走到窗前，月光照着花园里的老山毛榉，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他闭上眼，顺着弦的方向迈出一步。风停了。世界暗了一瞬。
他踩在灰港北边的礁石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味和冷雾。天还没亮，海面灰蒙蒙的。他沿碎石路往石圈走。石圈的灰烬堆还冒着烟。梅林坐在火边，灰斗篷的兜帽推在脑后。他看到亚瑟走过来，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了。”梅林说，“今天学古辛达林的符文。”
亚瑟在石台对面坐下。梅林从怀里取出一卷极薄的银箔，展开铺在石台上。银箔大约两掌宽，表面被磨得发亮，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符号。那些符号比亚瑟在霍格沃茨学过的任何古代魔文都更复杂，更密。每一道笔画都精确到近乎苛刻，相互之间的比例像是被尺子量过。
“古辛达林是精灵的书写体系。”梅林说，“最早由精灵在苏醒之地创造。后来传给了矮人，矮人用这符文锻造，把力量刻进金属。索伦从奥力那里学到的也是这套符文。但他改良过。他加了自己的东西。”
梅林用指尖点着银箔上的一组符号。那组符号由三条弧线和一条短线组成，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这组符文的核心是‘缚’。意思是把某种东西绑在某处。索伦在魔戒上刻的就是这种符文。每刻一道，都是把一片灵魂碎片绑在戒指内部。符文是锁。刻得越密，锁越牢。魔戒上刻了数百道符文，每一道都锁着一片索伦的灵魂。”
“我能刻吗？”亚瑟问。
“你之前刻过存符。那是基础。”梅林说，“今天刻缚符。但不用真绑灵魂。绑魔力就行。你试试。”
梅林从石台下取出一块新的银片，比之前那片大一圈。亚瑟接过银片，把錾针握在手里。凝光之环从掌心浮起，银蓝色的光沿着手臂流到针尖。他把针尖贴近银面，参照银箔上的缚符形状，慢慢移动针尖。第一道弧线。第二道。第三道。短线从弧线交汇处穿过，像一根针穿过三片花瓣。刻到第三遍时，银片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银蓝色的光从刻痕中渗出，比存符更浓，更密。符文的光在银面上流动，像被刻进金属里的溪流。
“好。”梅林说，“现在往符心里灌一丝意识。少一点。像把一粒沙放进锁孔里。”
亚瑟闭上眼。他从弦上分出一根极细的丝，穿过掌心，落在符文中心。丝触到符心的瞬间，银片微微震动了一下。符文的光亮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银蓝色的光集中在三条弧线的交汇处，形成一个极小的亮点，像一颗被锁在符文里的星。
“成了。”梅林说，“这枚银片现在能锁住一丝意识。它不会散。只要银片不碎，那丝意识就一直在。你可以通过它感知银片的位置。也可以通过它取回那一丝意识。这就是缚符的基础。索伦做的比这复杂千百倍。但他用的原理和你刚才一样。符文是锁。灵魂是锁里的东西。”
亚瑟把银片翻过来。背面也透出缚符的痕迹，像光穿透了金属。他把银片放进口袋，和之前那几颗石头放在一起。四样东西都温温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魔戒上的符文是谁刻的？”他问，“索伦自己？”
“他自己。”梅林说，“他在末日火山里亲手刻的。每一道都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引导魔力，在黄金表面刻下符文。然后把灵魂碎片灌进去。刻一道，灌一片。刻了多久没人知道。但魔戒上的符文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楚。那是他一生最精密的工艺。”
梅林收起银箔，把石台上的东西整理好。海风从石圈外面灌进来，把灰烬上的烟吹得歪向一边。天边出现了一线极淡的白色光，那是太阳在云层后面升起的位置。灰港的白船在晨光中慢慢显形，桅杆竖成一道道细线。
“明天学海之低语。”梅林说，“灰港南边的海底有一条古裂缝。比北端那条更老，更宽。你祖母的笔记里没有记录。她不知道。明天我带你去。”
亚瑟点头。他把錾针和银片收好。梅林站起来，朝石屋走。亚瑟在石台边又坐了一会儿。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摸过去。路标石，银片，鹅卵石，刻了缚符的新银片。四样东西都带着他的印记。他站起来，走到石圈边缘，面朝西边的海。灰港的白船今天要出港。船帆正在慢慢升起来，在晨风里鼓成半圆。他看了很久，直到第一艘白船驶出港湾，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里。然后他转身，朝石屋走。明天学海之低语。他还有时间。
弦是在深夜绷紧的。他正在床上睡着，胸口的弦忽然猛地一紧，像被人从两端同时拽了一把。他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皮袋。东西都在。他穿好外袍，把银戒指转了转。弦指向西北。和上次的方向略有不同，但频率一致。是灰港。
他走到窗前，月光照着花园里的老山毛榉，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他闭上眼，顺着弦的方向迈出一步。风停了。世界暗了一瞬。
他踩在灰港北边的礁石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味和冷雾。天还没亮，海面灰蒙蒙的。他沿碎石路往石圈走。石圈的灰烬堆还冒着烟。梅林坐在火边，灰斗篷的兜帽推在脑后。他看到亚瑟走过来，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了。”梅林说，“今天学古辛达林的符文。”
亚瑟在石台对面坐下。梅林从怀里取出一卷极薄的银箔，展开铺在石台上。银箔大约两掌宽，表面被磨得发亮，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符号。那些符号比亚瑟在霍格沃茨学过的任何古代魔文都更复杂，更密。每一道笔画都精确到近乎苛刻，相互之间的比例像是被尺子量过。
“古辛达林是精灵的书写体系。”梅林说，“最早由精灵在苏醒之地创造。后来传给了矮人，矮人用这符文锻造，把力量刻进金属。索伦从奥力那里学到的也是这套符文。但他改良过。他加了自己的东西。”
梅林用指尖点着银箔上的一组符号。那组符号由三条弧线和一条短线组成，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这组符文的核心是‘缚’。意思是把某种东西绑在某处。索伦在魔戒上刻的就是这种符文。每刻一道，都是把一片灵魂碎片绑在戒指内部。符文是锁。刻得越密，锁越牢。魔戒上刻了数百道符文，每一道都锁着一片索伦的灵魂。”
“我能刻吗？”亚瑟问。
“你之前刻过存符。那是基础。”梅林说，“今天刻缚符。但不用真绑灵魂。绑魔力就行。你试试。”
梅林从石台下取出一块新的银片，比之前那片大一圈。亚瑟接过银片，把錾针握在手里。凝光之环从掌心浮起，银蓝色的光沿着手臂流到针尖。他把针尖贴近银面，参照银箔上的缚符形状，慢慢移动针尖。第一道弧线。第二道。第三道。短线从弧线交汇处穿过，像一根针穿过三片花瓣。刻到第三遍时，银片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银蓝色的光从刻痕中渗出，比存符更浓，更密。符文的光在银面上流动，像被刻进金属里的溪流。
“好。”梅林说，“现在往符心里灌一丝意识。少一点。像把一粒沙放进锁孔里。”
亚瑟闭上眼。他从弦上分出一根极细的丝，穿过掌心，落在符文中心。丝触到符心的瞬间，银片微微震动了一下。符文的光亮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银蓝色的光集中在三条弧线的交汇处，形成一个极小的亮点，像一颗被锁在符文里的星。
“成了。”梅林说，“这枚银片现在能锁住一丝意识。它不会散。只要银片不碎，那丝意识就一直在。你可以通过它感知银片的位置。也可以通过它取回那一丝意识。这就是缚符的基础。索伦做的比这复杂千百倍。但他用的原理和你刚才一样。符文是锁。灵魂是锁里的东西。”
亚瑟把银片翻过来。背面也透出缚符的痕迹，像光穿透了金属。他把银片放进口袋，和之前那几颗石头放在一起。四样东西都温温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魔戒上的符文是谁刻的？”他问，“索伦自己？”
“他自己。”梅林说，“他在末日火山里亲手刻的。每一道都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引导魔力，在黄金表面刻下符文。然后把灵魂碎片灌进去。刻一道，灌一片。刻了多久没人知道。但魔戒上的符文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楚。那是他一生最精密的工艺。”
梅林收起银箔，把石台上的东西整理好。海风从石圈外面灌进来，把灰烬上的烟吹得歪向一边。天边出现了一线极淡的白色光，那是太阳在云层后面升起的位置。灰港的白船在晨光中慢慢显形，桅杆竖成一道道细线。
“明天学海之低语。”梅林说，“灰港南边的海底有一条古裂缝。比北端那条更老，更宽。你祖母的笔记里没有记录。她不知道。明天我带你去。”
亚瑟点头。他把錾针和银片收好。梅林站起来，朝石屋走。亚瑟在石台边又坐了一会儿。他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摸过去。路标石，银片，鹅卵石，刻了缚符的新银片。四样东西都带着他的印记。他站起来，走到石圈边缘，面朝西边的海。灰港的白船今天要出港。船帆正在慢慢升起来，在晨风里鼓成半圆。他看了很久，直到第一艘白船驶出港湾，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里。然后他转身，朝石屋走。明天学海之低语。他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