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弦的震动惊醒的。
那种震动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弦绷紧时是均匀的、持续的,像一根被风吹直的线。但这次它在剧烈跳动,毫无规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像有人在另一头用拳头砸,用脚踹,用牙齿咬。亚瑟睁开眼。寝室里很黑,窗外也黑。但北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在翻涌。那片光很宽,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半空,像一片被点燃的乌云,又像大地本身在流血。它在移动。朝霍格沃茨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他坐起来。影子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北方,背毛全部竖起来。亚瑟穿好外袍,把那五颗石头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银戒指在他左手小指上微微发烫。他把影子抱起来放在肩上,推开寝室门。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大概还在宿舍里,被教授们要求待着别动。他快步走下旋转楼梯,经过空荡荡的走廊。墙上的画像都在窃窃私语。一个穿盔甲的骑士画像从画框里探出身子,朝他喊:“安布罗修斯!北边!你看到了吗?”亚瑟没有停步。
门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教授们全部到齐。麦格教授站在最前面,深绿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厚斗篷,魔杖握在手里,杖尖已经亮着光。弗立维站在她旁边,矮小的身材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但他脚边有一圈淡蓝色的光在缓缓旋转,那是他提前布置的防御咒。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城堡大门内侧,手里捧着一盆会动的植物,植物的藤蔓正朝门外伸展,像在嗅探什么。斯内普靠在石柱边上,黑色长袍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邓布利多站在大门正前方。他没有回头,但亚瑟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老人微微侧了侧头,蓝眼睛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扫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傲罗们在城堡大门两侧列成两排。大约有十几个,穿着深灰色的厚斗篷,魔杖统一指向门外。他们比上次来时少了很多。有几个人的斗篷下摆还缠着新换的绷带,大概是上次追踪时留下的伤。他们的表情很紧。没有人说话。整个门厅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风声。
亚瑟走到门口。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暗红色和墨绿色完全覆盖了。一团巨大的云雾悬在霍格沃茨上空,云中有一张脸。伏地魔的脸。但比过去更大,更扭曲,五官像是被揉碎了重新拼起来的。暗红色的光从那张脸的裂缝中漏出来,像岩浆从裂开的石头缝里往外渗。索伦碎片的力量在他周身缠绕成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像藤蔓,又像血管。云雾的边缘不断向外扩张,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风吹过来,带着硫磺和烧焦铁锈的味道。那股味道很浓,浓得人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梅林的后裔。”伏地魔的声音从天空中压下来,像雷鸣从云端滚过,“你终于不躲了。”
亚瑟走出城堡大门。他踩在草地上。草叶被夜露打湿了,凉意从鞋底渗进来。他把影子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脚边。影子没有跑。它蹲在草地上,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天空,尾巴尖轻轻摆动。
“我不躲了。”亚瑟说。
伏地魔笑了。那笑声像无数块碎玻璃同时碾过石板,又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岩浆翻涌。笑声在整个霍格沃茨上空回荡,连城堡的窗户都在震动。“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我融合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比历史上任何黑巫师都强。邓布利多都挡不住我。你一个二年级的学生——”
“你话太多了。”亚瑟说。
他抬起右手。银蓝色的光点在指尖凝聚。这个动作他在阿克塞尔练过上千次。压缩。压缩。再压缩。魔力从全身向掌心汇聚,被星沉内环约束成一条极细的流。守护属性也混进去了,那是阿库娅的祝福留下的东西,银蓝色中透着一层极白的亮边。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到极致。然后释放。
光点飞向天空。快得像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它穿过暗红色的云雾,穿过墨绿色的闪电,命中伏地魔的脸。炸开。
轰。
暗红色的云雾被炸散了一大片。伏地魔的脸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翻涌的墨绿色光。索伦碎片在碎片中疯狂扭动,试图修补裂口。他的笑声停了。整个霍格沃茨上空安静了一瞬。城墙上,麦格教授的魔杖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弗立维教授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斯内普站在门厅的阴影里,黑色眼睛盯着天空,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伏地魔发出一声怒吼。暗红色的火焰从碎裂的云雾中喷涌而下,朝亚瑟卷来。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把草地上的露水瞬间蒸干。亚瑟展开凝光之环。银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像一面巨大的盾。火焰撞在光幕上,向两侧分流,烧焦了旁边的草地,但没有碰到城堡。
“就这?”亚瑟问。
他左手压缩。净化光点。释放。光点穿过火焰,命中伏地魔胸口。炸开。净化光雾扩散,把暗红色的火焰一层层剥开。伏地魔的云雾身体缩小了一圈。他尖叫起来。食死徒从北边的天空中出现,黑压压一片,朝城堡冲来。他们戴着面具,披着黑袍,像一群被惊动的乌鸦。大约有三四十个,有的骑着扫帚,有的化成了黑烟。他们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试图绕过亚瑟,直接冲击城堡大门。
亚瑟没有回头。他把凝光之环向四周铺开。银蓝色的光幕像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个霍格沃茨罩在里面。食死徒撞上光幕,被弹飞。有几个试图从地下钻,被光幕渗入地面,直接弹了出来。有一个食死徒不甘心,举杖朝光幕放了一道绿色的咒语。咒语撞在光幕上,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嗤地一声就没了。那个食死徒愣住了,被赶来的傲罗一记昏迷咒放倒。
“我说了。”亚瑟看着伏地魔,“我一个人够了。”
伏地魔在天空中翻涌。暗红色的云雾重新聚拢,索伦碎片的脉络像蛇一样在他体内游走。他的脸重新拼合,但比刚才更扭曲。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亚瑟,里面除了恨,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是恐惧。他在恐惧。因为亚瑟的爆裂魔法打中他时,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比这个世界里任何东西都克制他。守护属性在灼烧索伦碎片。净化光点在剥离伏地魔的灵魂。每一发都同时打中他们两个。
“你到底是什么?”伏地魔的声音变了,两个声线在互相撕扯。一个尖利,一个低沉。
亚瑟没有回答。他右手第二发已经压缩完毕。光点脱手。命中伏地魔的右肩。炸开。暗红色的云雾被炸掉一大块,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暗红色核心。索伦碎片的核。亚瑟看到了。左手净化光点紧跟着脱手。光雾裹住核心,核在光雾中发出尖利的嘶鸣,开始萎缩。
伏地魔惨叫着收缩云雾,把核心重新包进体内。他落到地面,双脚踩在草地上。地面在他脚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的身形从云雾变成了实体。三米高,暗红色的皮肤,墨绿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头上两只弯角。索伦碎片和伏地魔融合之后,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了。
“我要撕了你。”伏地魔说。声音里有两个声线在交叠。他朝亚瑟冲来。
那种震动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弦绷紧时是均匀的、持续的,像一根被风吹直的线。但这次它在剧烈跳动,毫无规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像有人在另一头用拳头砸,用脚踹,用牙齿咬。亚瑟睁开眼。寝室里很黑,窗外也黑。但北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在翻涌。那片光很宽,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半空,像一片被点燃的乌云,又像大地本身在流血。它在移动。朝霍格沃茨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他坐起来。影子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北方,背毛全部竖起来。亚瑟穿好外袍,把那五颗石头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银戒指在他左手小指上微微发烫。他把影子抱起来放在肩上,推开寝室门。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大概还在宿舍里,被教授们要求待着别动。他快步走下旋转楼梯,经过空荡荡的走廊。墙上的画像都在窃窃私语。一个穿盔甲的骑士画像从画框里探出身子,朝他喊:“安布罗修斯!北边!你看到了吗?”亚瑟没有停步。
门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教授们全部到齐。麦格教授站在最前面,深绿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厚斗篷,魔杖握在手里,杖尖已经亮着光。弗立维站在她旁边,矮小的身材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但他脚边有一圈淡蓝色的光在缓缓旋转,那是他提前布置的防御咒。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城堡大门内侧,手里捧着一盆会动的植物,植物的藤蔓正朝门外伸展,像在嗅探什么。斯内普靠在石柱边上,黑色长袍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邓布利多站在大门正前方。他没有回头,但亚瑟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老人微微侧了侧头,蓝眼睛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扫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傲罗们在城堡大门两侧列成两排。大约有十几个,穿着深灰色的厚斗篷,魔杖统一指向门外。他们比上次来时少了很多。有几个人的斗篷下摆还缠着新换的绷带,大概是上次追踪时留下的伤。他们的表情很紧。没有人说话。整个门厅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风声。
亚瑟走到门口。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暗红色和墨绿色完全覆盖了。一团巨大的云雾悬在霍格沃茨上空,云中有一张脸。伏地魔的脸。但比过去更大,更扭曲,五官像是被揉碎了重新拼起来的。暗红色的光从那张脸的裂缝中漏出来,像岩浆从裂开的石头缝里往外渗。索伦碎片的力量在他周身缠绕成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像藤蔓,又像血管。云雾的边缘不断向外扩张,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风吹过来,带着硫磺和烧焦铁锈的味道。那股味道很浓,浓得人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梅林的后裔。”伏地魔的声音从天空中压下来,像雷鸣从云端滚过,“你终于不躲了。”
亚瑟走出城堡大门。他踩在草地上。草叶被夜露打湿了,凉意从鞋底渗进来。他把影子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脚边。影子没有跑。它蹲在草地上,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天空,尾巴尖轻轻摆动。
“我不躲了。”亚瑟说。
伏地魔笑了。那笑声像无数块碎玻璃同时碾过石板,又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岩浆翻涌。笑声在整个霍格沃茨上空回荡,连城堡的窗户都在震动。“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我融合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比历史上任何黑巫师都强。邓布利多都挡不住我。你一个二年级的学生——”
“你话太多了。”亚瑟说。
他抬起右手。银蓝色的光点在指尖凝聚。这个动作他在阿克塞尔练过上千次。压缩。压缩。再压缩。魔力从全身向掌心汇聚,被星沉内环约束成一条极细的流。守护属性也混进去了,那是阿库娅的祝福留下的东西,银蓝色中透着一层极白的亮边。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到极致。然后释放。
光点飞向天空。快得像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它穿过暗红色的云雾,穿过墨绿色的闪电,命中伏地魔的脸。炸开。
轰。
暗红色的云雾被炸散了一大片。伏地魔的脸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翻涌的墨绿色光。索伦碎片在碎片中疯狂扭动,试图修补裂口。他的笑声停了。整个霍格沃茨上空安静了一瞬。城墙上,麦格教授的魔杖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弗立维教授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斯内普站在门厅的阴影里,黑色眼睛盯着天空,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伏地魔发出一声怒吼。暗红色的火焰从碎裂的云雾中喷涌而下,朝亚瑟卷来。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把草地上的露水瞬间蒸干。亚瑟展开凝光之环。银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像一面巨大的盾。火焰撞在光幕上,向两侧分流,烧焦了旁边的草地,但没有碰到城堡。
“就这?”亚瑟问。
他左手压缩。净化光点。释放。光点穿过火焰,命中伏地魔胸口。炸开。净化光雾扩散,把暗红色的火焰一层层剥开。伏地魔的云雾身体缩小了一圈。他尖叫起来。食死徒从北边的天空中出现,黑压压一片,朝城堡冲来。他们戴着面具,披着黑袍,像一群被惊动的乌鸦。大约有三四十个,有的骑着扫帚,有的化成了黑烟。他们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试图绕过亚瑟,直接冲击城堡大门。
亚瑟没有回头。他把凝光之环向四周铺开。银蓝色的光幕像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个霍格沃茨罩在里面。食死徒撞上光幕,被弹飞。有几个试图从地下钻,被光幕渗入地面,直接弹了出来。有一个食死徒不甘心,举杖朝光幕放了一道绿色的咒语。咒语撞在光幕上,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嗤地一声就没了。那个食死徒愣住了,被赶来的傲罗一记昏迷咒放倒。
“我说了。”亚瑟看着伏地魔,“我一个人够了。”
伏地魔在天空中翻涌。暗红色的云雾重新聚拢,索伦碎片的脉络像蛇一样在他体内游走。他的脸重新拼合,但比刚才更扭曲。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亚瑟,里面除了恨,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是恐惧。他在恐惧。因为亚瑟的爆裂魔法打中他时,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比这个世界里任何东西都克制他。守护属性在灼烧索伦碎片。净化光点在剥离伏地魔的灵魂。每一发都同时打中他们两个。
“你到底是什么?”伏地魔的声音变了,两个声线在互相撕扯。一个尖利,一个低沉。
亚瑟没有回答。他右手第二发已经压缩完毕。光点脱手。命中伏地魔的右肩。炸开。暗红色的云雾被炸掉一大块,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暗红色核心。索伦碎片的核。亚瑟看到了。左手净化光点紧跟着脱手。光雾裹住核心,核在光雾中发出尖利的嘶鸣,开始萎缩。
伏地魔惨叫着收缩云雾,把核心重新包进体内。他落到地面,双脚踩在草地上。地面在他脚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的身形从云雾变成了实体。三米高,暗红色的皮肤,墨绿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头上两只弯角。索伦碎片和伏地魔融合之后,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了。
“我要撕了你。”伏地魔说。声音里有两个声线在交叠。他朝亚瑟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