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黑暗比外面更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月光和空气一起吸走了。亚瑟举高魔杖,低声念了一句“荧光闪烁”,杖尖亮起一团柔和的银白色光。光不是太强,但足够把周围几米照清。这里是一间极宽敞的旧教室,几张课桌被推在墙角,地面覆满灰尘。空气中那种陈旧的木头味更重了,其中夹杂着一种极轻的、像呼噜一样的声音。
“那是什么?”罗恩小声问。
“三头犬。”亚瑟低声说,把光压低了一些。他已经看见了。教室正中央,一头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黑色三头犬趴在地上,三个脑袋分别垂在两只前爪和一堆旧毯子上。它的身体像座小山,毛发粗硬如铁丝,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好在它的六只眼睛都闭着,显然睡得很沉。旁边的地板上摆着一把竖琴,琴弦还在轻微震动,像刚刚才被人弹过。
“它真大。”赫敏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快稳下来,“别发出太大声音。我们得找到活板门。应该就在它肚子下面。”
“我们得把它移开一点。”哈利说。
“不用移。”亚瑟指了指三头犬的右前爪。那个位置下方,地板上有一块金属拉环,边缘露出些许缝隙,“门在那里。只要不吵醒它,我们能从旁边钻过去。”
罗恩咽了口唾沫,脸色在荧光中显得青白:“你们确定它不会突然醒?我叔叔比尔斯说三头犬要睡够三天才会醒一次。”
“那更得抓紧。”亚瑟示意大家贴墙走。
他们从教室左侧绕到三头犬背后,再沿着一排倒下的桌椅慢慢接近那块活板门。亚瑟走在最后,一边用魔杖稳住光,一边盯着三头犬的三个脑袋。其中一个脑袋的耳朵抽动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亚瑟心里一紧,但那头犬没有醒。
“到了。”赫敏小声说。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块金属板,然后抬头看了看亚瑟和哈利,“一、二、三,一起抬。”
亚瑟把魔杖咬在嘴里,和哈利一人抓住一边。那扇活板门比想象中重,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轻响。三头犬中间那个脑袋忽然喷了一口气,像一阵小型热风从他们头顶刮过。四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几秒,它重新打起呼噜。
“快。”赫敏催促。
他们合力把门拉开。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冷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潮湿泥土的气味。亚瑟把魔杖探下去,光照不深,只看见几级窄窄的石阶。
“我先下。”哈利说。
“不,我先。”亚瑟说,“我的光比较稳。你们跟紧。”他说完,抓着门边滑下去,脚踩在石阶上,又往下走了几步,才回头示意其他人跟上。
罗恩第二个下来,接着是赫敏。哈利最后拉上活板门,从里面把门重新盖好。黑暗重新压下来,只有亚瑟魔杖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
石阶到底后是一段低矮的通道。他们只能弯着腰前进。走了一段,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暖又潮,像进入了一间闷热的温室。亚瑟站直身体,魔杖照向前方。那是一片极宽的地下空间,地面被一层暗绿色的藤蔓完全覆盖。那些藤蔓没有叶子,通体滑亮,像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蛇盘在一起。最粗的有手腕那么粗,最细的像小指。藤蔓之间偶尔冒出几片淡红色的小花,发出甜得发腻的气味。
“魔鬼网。”赫敏立刻认了出来,“碰到就会缠住你。越挣扎收得越紧。”
“用火。”亚瑟说。他没有用魔杖,而是举起左手。银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亮。那光一出现,藤蔓像被烫着似的朝两边缩去,露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那些淡红色的小花在光芒中迅速枯萎,发出极轻的“嗤嗤”声。
“好厉害。”罗恩小声惊叹。
“走。”亚瑟走在前面。他不断把左手的银光往前推,藤蔓像活物一样退开,又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走到一半时,赫敏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歪去。一条藤蔓立刻从地面窜起,缠住她的小腿。
“别动。”亚瑟回头,把银光直接照在藤蔓上。那藤蔓冒出一小股白烟,松开了。赫敏喘着气,被罗恩扶着站稳。
“谢谢。”她说。
“快到了。”亚瑟继续向前。银蓝光所过之处,魔鬼网退得越来越快,像在躲避什么天敌。亚瑟忽然意识到,他的凝光之环对这种黑暗植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光明不只让它们退缩,更像在剥夺它们的力量。
通过魔鬼网后,前方是一条斜向上的石廊。空气变得干爽了一些。石廊尽头是一扇极窄的铁门,门没锁。亚瑟推开,他们来到了一间拱顶大厅。
大厅极高,穹顶上悬着无数把生锈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带着翅膀,有的在缓慢扑动,有的停在半空不动。大厅中央悬着一扇通往对面的木门,门板极厚,锁孔古怪而扭曲。
“这里需要抓钥匙。”哈利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一把最大的、翅膀灰白相间的钥匙上,“那把。锁孔的形状和它一样。”
亚瑟也看到了。那钥匙飞得最高,翅膀拍得最慢。普通扫帚很难追上。可他们手里没有扫帚。
“没有扫帚,我们怎么办?”罗恩问。
“我用魔法把它拉下来。”赫敏抽出魔杖,对准那把钥匙,“飞来飞去!”
钥匙在空中顿了一下,但没有动。它只是轻轻抖了抖,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又停住了。
“被施了反飞来咒。”赫敏咬牙。
“那就得用别的方法。”哈利抬头看了看那些乱飞的钥匙,又看了看地面。亚瑟把他的魔杖举高了一点,用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角落里,一把破旧的练习扫帚靠在墙边,几乎要散架。
“哈利。”亚瑟朝那把扫帚抬了抬下巴。
哈利跑过去捡起来。扫帚抖得厉害,像随时会断成两截。但他一跨上去,身体就稳了下来。
“我帮你把其他钥匙赶开。”亚瑟说着,将凝光之环以一个极细的环状送上去。光环在空中散成几缕银蓝色的线,像游丝一样缠住那些飞得最快的钥匙,把它们朝两边拨开。哈利趁机一蹬地,直冲向那把灰白色的大钥匙。
他伸手一抓。钥匙在他手里疯狂挣扎,扇得他的头发都扬起来。哈利咬紧牙关,俯冲下来,把钥匙捅进锁孔。“咔”一声,锁开了。
“漂亮。”罗恩拍了拍手。
他们推门而入。下一间屋子很暗,比前面更冷。亚瑟的光照过去,看到两排巨大的棋盘和那些石雕的棋子。棋子和人差不多高,面容冷硬,像在等待什么。
“这是巫师棋。”罗恩说,声音难得认真起来,“要过去,得下赢这盘棋。”
亚瑟看向罗恩。这是他的领域。亚瑟会下棋,但远不如罗恩。他退后一步,把魔杖光调亮了一些。
“罗恩,你指挥。”亚瑟说。
罗恩看了一圈棋盘,又看了看对面的黑棋,深吸一口气:“好。我、哈利、赫敏、亚瑟。我们一人站一个位置。只能这样。规则你们懂。该牺牲的时候,必须有人牺牲。”
他看向哈利,又看向亚瑟。亚瑟没有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罗恩开始布置。他让自己站在一个骑士的位置,赫敏当后,哈利当主教,亚瑟当另一个骑士。棋子开始移动。石像碰撞时发出闷响,碎石从它们身上簌簌落下。每一次吃子都像一次真实的搏斗。有棋子被劈裂,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战车。”罗恩咬着嘴唇,盯着对方的走法。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该往前走。这样能保住后。接下来只要哈利把对方将死。”
“你在说什么?”赫敏厉声问。
“必须这样。”罗恩说,声音很平,没有半点平时的咋呼。他往前走了一步。对面的黑棋战车转动身子,举起石剑。罗恩被击倒的瞬间,亚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一下太重了,罗恩像被风卷起来,摔在墙边,不动了。
“罗恩!”赫敏尖叫。
“别分心!”哈利吼道。他手里握着棋子,按照罗恩定好的路线走了最后一步。黑棋国王举剑投降。棋局结束。石像们让出一条路。
亚瑟和哈利跑向罗恩。他额角破了一块,人昏了过去,但还有呼吸。赫敏蹲下来,用手帕按住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能继续吗?”哈利问,嗓子很哑。
亚瑟抬头看向下一扇门。那门很黑,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
“先把他安顿好。”亚瑟说,“然后我们继续。”
他抬起魔杖,用银蓝色的光在罗恩四周画了一个极小的保护环。光落在地上,像一圈细霜,把罗恩圈在里面。
“这样至少不会再被别的东西碰到。”亚瑟说。
哈利和赫敏看着他。亚瑟没有多解释,站起来,朝那扇黑门走去。他知道,越往里走,路越窄。而罗恩的倒下,只是开始。
“那是什么?”罗恩小声问。
“三头犬。”亚瑟低声说,把光压低了一些。他已经看见了。教室正中央,一头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黑色三头犬趴在地上,三个脑袋分别垂在两只前爪和一堆旧毯子上。它的身体像座小山,毛发粗硬如铁丝,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好在它的六只眼睛都闭着,显然睡得很沉。旁边的地板上摆着一把竖琴,琴弦还在轻微震动,像刚刚才被人弹过。
“它真大。”赫敏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快稳下来,“别发出太大声音。我们得找到活板门。应该就在它肚子下面。”
“我们得把它移开一点。”哈利说。
“不用移。”亚瑟指了指三头犬的右前爪。那个位置下方,地板上有一块金属拉环,边缘露出些许缝隙,“门在那里。只要不吵醒它,我们能从旁边钻过去。”
罗恩咽了口唾沫,脸色在荧光中显得青白:“你们确定它不会突然醒?我叔叔比尔斯说三头犬要睡够三天才会醒一次。”
“那更得抓紧。”亚瑟示意大家贴墙走。
他们从教室左侧绕到三头犬背后,再沿着一排倒下的桌椅慢慢接近那块活板门。亚瑟走在最后,一边用魔杖稳住光,一边盯着三头犬的三个脑袋。其中一个脑袋的耳朵抽动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亚瑟心里一紧,但那头犬没有醒。
“到了。”赫敏小声说。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块金属板,然后抬头看了看亚瑟和哈利,“一、二、三,一起抬。”
亚瑟把魔杖咬在嘴里,和哈利一人抓住一边。那扇活板门比想象中重,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轻响。三头犬中间那个脑袋忽然喷了一口气,像一阵小型热风从他们头顶刮过。四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几秒,它重新打起呼噜。
“快。”赫敏催促。
他们合力把门拉开。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冷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潮湿泥土的气味。亚瑟把魔杖探下去,光照不深,只看见几级窄窄的石阶。
“我先下。”哈利说。
“不,我先。”亚瑟说,“我的光比较稳。你们跟紧。”他说完,抓着门边滑下去,脚踩在石阶上,又往下走了几步,才回头示意其他人跟上。
罗恩第二个下来,接着是赫敏。哈利最后拉上活板门,从里面把门重新盖好。黑暗重新压下来,只有亚瑟魔杖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
石阶到底后是一段低矮的通道。他们只能弯着腰前进。走了一段,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暖又潮,像进入了一间闷热的温室。亚瑟站直身体,魔杖照向前方。那是一片极宽的地下空间,地面被一层暗绿色的藤蔓完全覆盖。那些藤蔓没有叶子,通体滑亮,像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蛇盘在一起。最粗的有手腕那么粗,最细的像小指。藤蔓之间偶尔冒出几片淡红色的小花,发出甜得发腻的气味。
“魔鬼网。”赫敏立刻认了出来,“碰到就会缠住你。越挣扎收得越紧。”
“用火。”亚瑟说。他没有用魔杖,而是举起左手。银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亮。那光一出现,藤蔓像被烫着似的朝两边缩去,露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那些淡红色的小花在光芒中迅速枯萎,发出极轻的“嗤嗤”声。
“好厉害。”罗恩小声惊叹。
“走。”亚瑟走在前面。他不断把左手的银光往前推,藤蔓像活物一样退开,又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走到一半时,赫敏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歪去。一条藤蔓立刻从地面窜起,缠住她的小腿。
“别动。”亚瑟回头,把银光直接照在藤蔓上。那藤蔓冒出一小股白烟,松开了。赫敏喘着气,被罗恩扶着站稳。
“谢谢。”她说。
“快到了。”亚瑟继续向前。银蓝光所过之处,魔鬼网退得越来越快,像在躲避什么天敌。亚瑟忽然意识到,他的凝光之环对这种黑暗植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光明不只让它们退缩,更像在剥夺它们的力量。
通过魔鬼网后,前方是一条斜向上的石廊。空气变得干爽了一些。石廊尽头是一扇极窄的铁门,门没锁。亚瑟推开,他们来到了一间拱顶大厅。
大厅极高,穹顶上悬着无数把生锈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带着翅膀,有的在缓慢扑动,有的停在半空不动。大厅中央悬着一扇通往对面的木门,门板极厚,锁孔古怪而扭曲。
“这里需要抓钥匙。”哈利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一把最大的、翅膀灰白相间的钥匙上,“那把。锁孔的形状和它一样。”
亚瑟也看到了。那钥匙飞得最高,翅膀拍得最慢。普通扫帚很难追上。可他们手里没有扫帚。
“没有扫帚,我们怎么办?”罗恩问。
“我用魔法把它拉下来。”赫敏抽出魔杖,对准那把钥匙,“飞来飞去!”
钥匙在空中顿了一下,但没有动。它只是轻轻抖了抖,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又停住了。
“被施了反飞来咒。”赫敏咬牙。
“那就得用别的方法。”哈利抬头看了看那些乱飞的钥匙,又看了看地面。亚瑟把他的魔杖举高了一点,用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角落里,一把破旧的练习扫帚靠在墙边,几乎要散架。
“哈利。”亚瑟朝那把扫帚抬了抬下巴。
哈利跑过去捡起来。扫帚抖得厉害,像随时会断成两截。但他一跨上去,身体就稳了下来。
“我帮你把其他钥匙赶开。”亚瑟说着,将凝光之环以一个极细的环状送上去。光环在空中散成几缕银蓝色的线,像游丝一样缠住那些飞得最快的钥匙,把它们朝两边拨开。哈利趁机一蹬地,直冲向那把灰白色的大钥匙。
他伸手一抓。钥匙在他手里疯狂挣扎,扇得他的头发都扬起来。哈利咬紧牙关,俯冲下来,把钥匙捅进锁孔。“咔”一声,锁开了。
“漂亮。”罗恩拍了拍手。
他们推门而入。下一间屋子很暗,比前面更冷。亚瑟的光照过去,看到两排巨大的棋盘和那些石雕的棋子。棋子和人差不多高,面容冷硬,像在等待什么。
“这是巫师棋。”罗恩说,声音难得认真起来,“要过去,得下赢这盘棋。”
亚瑟看向罗恩。这是他的领域。亚瑟会下棋,但远不如罗恩。他退后一步,把魔杖光调亮了一些。
“罗恩,你指挥。”亚瑟说。
罗恩看了一圈棋盘,又看了看对面的黑棋,深吸一口气:“好。我、哈利、赫敏、亚瑟。我们一人站一个位置。只能这样。规则你们懂。该牺牲的时候,必须有人牺牲。”
他看向哈利,又看向亚瑟。亚瑟没有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罗恩开始布置。他让自己站在一个骑士的位置,赫敏当后,哈利当主教,亚瑟当另一个骑士。棋子开始移动。石像碰撞时发出闷响,碎石从它们身上簌簌落下。每一次吃子都像一次真实的搏斗。有棋子被劈裂,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战车。”罗恩咬着嘴唇,盯着对方的走法。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该往前走。这样能保住后。接下来只要哈利把对方将死。”
“你在说什么?”赫敏厉声问。
“必须这样。”罗恩说,声音很平,没有半点平时的咋呼。他往前走了一步。对面的黑棋战车转动身子,举起石剑。罗恩被击倒的瞬间,亚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一下太重了,罗恩像被风卷起来,摔在墙边,不动了。
“罗恩!”赫敏尖叫。
“别分心!”哈利吼道。他手里握着棋子,按照罗恩定好的路线走了最后一步。黑棋国王举剑投降。棋局结束。石像们让出一条路。
亚瑟和哈利跑向罗恩。他额角破了一块,人昏了过去,但还有呼吸。赫敏蹲下来,用手帕按住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能继续吗?”哈利问,嗓子很哑。
亚瑟抬头看向下一扇门。那门很黑,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
“先把他安顿好。”亚瑟说,“然后我们继续。”
他抬起魔杖,用银蓝色的光在罗恩四周画了一个极小的保护环。光落在地上,像一圈细霜,把罗恩圈在里面。
“这样至少不会再被别的东西碰到。”亚瑟说。
哈利和赫敏看着他。亚瑟没有多解释,站起来,朝那扇黑门走去。他知道,越往里走,路越窄。而罗恩的倒下,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