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哈利找到了亚瑟。

    那是在三楼的一条僻静走廊上,亚瑟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准备还回去的参考书。哈利从拐角处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像是刚跑过一段路。

    “亚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哈利低声说,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几幅打盹的画像和一套缺了半只手的旧盔甲。

    “怎么了?”亚瑟问。

    “我决定今晚去拿魔法石。”哈利说。

    亚瑟差点把怀里的书掉在地上。他稳了稳,压低声音:“你疯了吗?学期还没结束,教授们都还在。而且你确定是今晚?”

    “我听到奇洛和一个学生在说话。”哈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在刚才。那个学生没看见我。奇洛说‘就快到了。满月之前,我会让它见血’。他还提到了黑湖和‘门’。”

    亚瑟的脸色变了:“你听到他说‘门’?”

    “很清楚。”哈利的绿眼睛里满是肯定,“他说‘门已经等不及了。那个孩子的血会把它叫醒’。我当时躲在柱子后面,没敢动。等他们走了才出来。奇洛说的那个‘孩子’……”

    “是我。”亚瑟说。

    哈利点点头:“我也这么想。而且他说‘满月之前’,那就是明天晚上。如果他和灰蛇会真的打算对你动手,我不能坐在这里等。”

    “所以你要去拿魔法石?”亚瑟看着他。

    “对。”哈利的表情异常认真,“邓布利多说过,魔法石能让人长生不老。奇洛一直想要它。如果我能赶在他之前把石头拿到,或者至少弄明白它的保护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我们就有机会阻止他。但如果等到明天,他可能会先用魔法石去对付你。”

    亚瑟沉默了。哈利不是冲动的人。他既然说听到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伏地魔和奇洛正在加快脚步,而亚瑟原本以为还有一天准备的时间,现在突然被砍掉了一半。

    “你不能一个人去。”亚瑟说。

    “我知道。我会叫上罗恩和赫敏。”哈利说,“我们以前也一起通过那些关卡。这次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进去。”

    亚瑟看着他,心里迅速权衡。魔法石的保护关卡他前世就知道,赫敏的智慧、罗恩的棋艺、哈利的飞行能力,正好对应每一关。这一次,他不能让哈利一个人面对奇洛和伏地魔。

    “我跟你一起去。”亚瑟说。

    哈利愣了一下:“你确定?你明天还要……”

    “如果魔法石和黑湖的事连在一起,那这就不只是你的事了。”亚瑟说,“再说,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你不会想拒绝一个梅林后裔的帮忙吧?”

    哈利看着他,慢慢笑了:“当然不会。但今晚的事,你真该再想想。你不是说你自己还有准备没做完吗?”

    “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亚瑟说,“计划不如变化。如果奇洛真的在满月前动手,那今晚可能是我们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机会。”

    哈利点头。两人约好,先各自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十一点在三楼那间废弃教室碰头。

    亚瑟回到寝室后,先给父亲留了张纸条,压在枕头下面。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和哈利去处理魔法石的事。如果天亮还没回来,去保护魔法石的地方找我们。”

    他本来想亲口告诉父亲,但时间太紧。而且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不会同意他掺和哈利的事。可亚瑟清楚,伏地魔要魔法石的目的可能和黑湖封印有关。他不能光守着湖,却让另一条线从背后烧上来。

    他把防水袋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补魔药剂、静心剂、白鲜香精、备用魔杖、福克斯尾羽,全都在。他又把祖母的银戒指从左手小指上取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了回去。今晚也许用不上它,但带上总归安心。

    影子蹲在床头,看着他忙来忙去,银灰色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转。亚瑟走过去,摸了摸它的下巴:“今晚在寝室等我。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你就去东翼找父亲。他知道我在哪儿。”

    影子没有叫,也没有动。它只是把尾巴从床沿垂下去,轻轻扫了扫亚瑟的手腕。亚瑟把它抱起来,在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亲影子。猫的毛很软,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味道。

    晚上十一点整,亚瑟披上父亲给他的那件旧灰袍,悄悄出了拉文克劳塔楼。他穿过几条早已安静的走廊,来到三楼那间废弃教室。门虚掩着,透出极淡的烛光。哈利、赫敏和罗恩已经到了。

    “你来了。”赫敏说。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眼睛很亮。

    “都准备好了?”亚瑟问。

    “我们查过了,保护魔法石的房间在四楼靠里的位置。”赫敏低声说,“第一关应该是植物。我们需要通过一扇活板门,下面有什么还不确定。但根据书里和传说,应该是某种会动的植物。”

    “魔鬼网。”亚瑟说,“怕光和热。”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看你整个学期都没怎么听奇洛的课。”

    亚瑟没解释。他只是从袍子里取出一小盏魔法灯,说:“从我家带来的。足够亮。第一关用得上。”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沿着黑暗的走廊向四楼前进。月光偶尔从高窗漏进来,把石壁照得发青。他们走得很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亚瑟走在最前面,魔杖握在手里,凝光之环没有展开,但已经处在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到了四楼那扇房门前,哈利伸手一推,门没有锁。里面很黑,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极淡的腥气。

    “进去。”哈利小声说。

    四个人依次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了。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最后一点月光从门缝中消失。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他握紧魔杖,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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