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第四次进入灵界时，带了世界音符。
银环留在手指上。这次他不想再冒进。上次不带银环的后果还留在右手无名指上——那块斑痕虽然褪了，但皮肤下面那层极淡的痕迹还在，像被水洗过的旧墨。他把世界音符握在左掌心里，石头温温的，内部的白光缓缓流动。他闭上眼，星沉内环减速，弦从胸口伸出去。膜破了。他进入灵界。
廷根市的灵界投影在眼前铺开。半透明的街道，半透明的建筑，半透明的行人。他穿过巷子，穿过铁十字街，朝城北走。旧教堂的灵界投影还在，尖顶，彩色玻璃窗，石墙上的藤蔓。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北。教堂以北是荒地，荒地尽头那道极淡的界线还在。他上次把弦穿过界线，碰到了真神的轮廓。这次他带了世界音符。世界音符帮他稳住了频率。他把弦穿过界线，进入灵界更深层。
更深层比上次更冷，更密，更安静。安静得过分。他听不见物质世界的任何声音。没有马车，没有煤气灯，没有行人。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他把弦继续往下伸。灵界深处还有层。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冷，更密，更古老。他往下穿了三层。第四层时，他碰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在灵界最深处。他上次来的时候只感知到它的边缘，没有靠近。这次他更近了一些。裂缝横在灵界和星界的交界处。灵界是半透明的，星界是黑色的。裂缝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横在两种介质之间。裂缝里面是纯粹的暗，看不到底。从裂缝里往外渗着极冷的星风。星风吹在他灵体表面，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他把世界音符举到裂缝旁边。石头内部的白光亮了一瞬，变得比平时更亮，更密。它在记录。把裂缝的频率刻进石头里。
他把弦伸向裂缝的边缘。边缘的岩石在灵界中呈灰白色，和灵界的半透明介质不同，更实，更密。他碰了一下边缘。一阵极冷的东西从弦上传过来。不是之前那种刺痛，是另一种冷。更沉，更厚，像被埋进深海。他的灵体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霜。银环亮了一下，把霜逼退了一些。他把弦收回来。裂缝还在那里。安静的。深的。冷的。它在等。等什么不知道。但它在等。
他把世界音符收回来，退出灵界。回到物质世界时，他坐在椅子上，额角全是冷汗。手指在抖。银环的光暗了一些。他把银环转了转，符文的光慢慢恢复。世界音符在口袋里温温的。他把石头取出来看。石头内部的白光比之前更亮了，多了一层极淡的灰色纹路，像被星风吹过的痕迹。他把石头放回去。他拿出羊皮纸，把今天感知到的记下来。灵界深层。三层。裂缝。星界。星风。频率。他写完后把羊皮纸收好。
霍尔特从床上翻了个身，看着他。“你刚才又进灵界了？”
“进了。”亚瑟说。
“你去了多深？”
“比上次深。”亚瑟说，“三层。”
霍尔特坐起来。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眼睛也清明了。他这几天一直在练扮演法。亚瑟看过他的状态。他的灵体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还不完全稳，但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走。
“你刚才那个表情，”霍尔特说，“像在灵界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碰到了星界的裂缝。”亚瑟说，“灵界最深处。裂缝在灵界和星界的交界处。从裂缝里往外渗星风。很冷。我把频率记下来了。”
霍尔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牛皮纸袋拿过来，从里面翻出一页纸。那页纸夹在笔记最后面，之前亚瑟没有注意到。霍尔特把那页纸递给他。亚瑟接过来看。纸上的字迹和笔记里其他的不同。更工整，更老，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我师父的师父写的。”霍尔特说，“他曾经是值夜者。退休后去了北方。他在北方待了很多年，写下了这页纸。他说灵界最深处有裂缝，裂缝外面是星界。星界外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试着用仪式探测过。他说星界外面有东西。比旧日更大，更远。像所有的源头。”
亚瑟看着那页纸。上面的字迹很淡，墨水已经发灰，但还能读。他读完之后把纸页还给霍尔特。“你师父的师父后来怎么样了？”
“失踪了。”霍尔特说，“他去北方之后就没再回来。值夜者找过，没找到。”
亚瑟把那页纸的内容记在脑子里。星界外面有东西。比旧日更大。所有的源头。他想到自己在中土时感知到的世界乐章。乐章的源头是伊露维塔。这个世界的星界外面有类似的东西。也许是同一个东西。也许是不同的。他不确定。但他在灵界最深处碰到的那个裂缝，让他觉得星界外面的东西和乐章的源头有某种联系。他把这个想法记在羊皮纸上。
“你明天还进灵界吗？”霍尔特问。
“不进。”亚瑟说，“先消化。灵体需要恢复。等恢复了再进。”
霍尔特点头。他把纸页收回牛皮纸袋，躺下来。亚瑟也躺回椅子上。他闭上眼。星沉内环慢慢转着。银环贴着手指。温温的。他把今天感知到的裂缝和星风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灵界深层。三层。裂缝。星界。星风。他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再进灵界。但不是今晚。今晚先休息。他慢慢呼吸。窗外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从近到远。他睡着了。
银环留在手指上。这次他不想再冒进。上次不带银环的后果还留在右手无名指上——那块斑痕虽然褪了，但皮肤下面那层极淡的痕迹还在，像被水洗过的旧墨。他把世界音符握在左掌心里，石头温温的，内部的白光缓缓流动。他闭上眼，星沉内环减速，弦从胸口伸出去。膜破了。他进入灵界。
廷根市的灵界投影在眼前铺开。半透明的街道，半透明的建筑，半透明的行人。他穿过巷子，穿过铁十字街，朝城北走。旧教堂的灵界投影还在，尖顶，彩色玻璃窗，石墙上的藤蔓。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北。教堂以北是荒地，荒地尽头那道极淡的界线还在。他上次把弦穿过界线，碰到了真神的轮廓。这次他带了世界音符。世界音符帮他稳住了频率。他把弦穿过界线，进入灵界更深层。
更深层比上次更冷，更密，更安静。安静得过分。他听不见物质世界的任何声音。没有马车，没有煤气灯，没有行人。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他把弦继续往下伸。灵界深处还有层。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冷，更密，更古老。他往下穿了三层。第四层时，他碰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在灵界最深处。他上次来的时候只感知到它的边缘，没有靠近。这次他更近了一些。裂缝横在灵界和星界的交界处。灵界是半透明的，星界是黑色的。裂缝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横在两种介质之间。裂缝里面是纯粹的暗，看不到底。从裂缝里往外渗着极冷的星风。星风吹在他灵体表面，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他把世界音符举到裂缝旁边。石头内部的白光亮了一瞬，变得比平时更亮，更密。它在记录。把裂缝的频率刻进石头里。
他把弦伸向裂缝的边缘。边缘的岩石在灵界中呈灰白色，和灵界的半透明介质不同，更实，更密。他碰了一下边缘。一阵极冷的东西从弦上传过来。不是之前那种刺痛，是另一种冷。更沉，更厚，像被埋进深海。他的灵体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霜。银环亮了一下，把霜逼退了一些。他把弦收回来。裂缝还在那里。安静的。深的。冷的。它在等。等什么不知道。但它在等。
他把世界音符收回来，退出灵界。回到物质世界时，他坐在椅子上，额角全是冷汗。手指在抖。银环的光暗了一些。他把银环转了转，符文的光慢慢恢复。世界音符在口袋里温温的。他把石头取出来看。石头内部的白光比之前更亮了，多了一层极淡的灰色纹路，像被星风吹过的痕迹。他把石头放回去。他拿出羊皮纸，把今天感知到的记下来。灵界深层。三层。裂缝。星界。星风。频率。他写完后把羊皮纸收好。
霍尔特从床上翻了个身，看着他。“你刚才又进灵界了？”
“进了。”亚瑟说。
“你去了多深？”
“比上次深。”亚瑟说，“三层。”
霍尔特坐起来。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眼睛也清明了。他这几天一直在练扮演法。亚瑟看过他的状态。他的灵体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还不完全稳，但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走。
“你刚才那个表情，”霍尔特说，“像在灵界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碰到了星界的裂缝。”亚瑟说，“灵界最深处。裂缝在灵界和星界的交界处。从裂缝里往外渗星风。很冷。我把频率记下来了。”
霍尔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牛皮纸袋拿过来，从里面翻出一页纸。那页纸夹在笔记最后面，之前亚瑟没有注意到。霍尔特把那页纸递给他。亚瑟接过来看。纸上的字迹和笔记里其他的不同。更工整，更老，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我师父的师父写的。”霍尔特说，“他曾经是值夜者。退休后去了北方。他在北方待了很多年，写下了这页纸。他说灵界最深处有裂缝，裂缝外面是星界。星界外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试着用仪式探测过。他说星界外面有东西。比旧日更大，更远。像所有的源头。”
亚瑟看着那页纸。上面的字迹很淡，墨水已经发灰，但还能读。他读完之后把纸页还给霍尔特。“你师父的师父后来怎么样了？”
“失踪了。”霍尔特说，“他去北方之后就没再回来。值夜者找过，没找到。”
亚瑟把那页纸的内容记在脑子里。星界外面有东西。比旧日更大。所有的源头。他想到自己在中土时感知到的世界乐章。乐章的源头是伊露维塔。这个世界的星界外面有类似的东西。也许是同一个东西。也许是不同的。他不确定。但他在灵界最深处碰到的那个裂缝，让他觉得星界外面的东西和乐章的源头有某种联系。他把这个想法记在羊皮纸上。
“你明天还进灵界吗？”霍尔特问。
“不进。”亚瑟说，“先消化。灵体需要恢复。等恢复了再进。”
霍尔特点头。他把纸页收回牛皮纸袋，躺下来。亚瑟也躺回椅子上。他闭上眼。星沉内环慢慢转着。银环贴着手指。温温的。他把今天感知到的裂缝和星风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灵界深层。三层。裂缝。星界。星风。他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再进灵界。但不是今晚。今晚先休息。他慢慢呼吸。窗外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从近到远。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