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策走入静心院时,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带随从。

    宋执事将院门打开后,便退到外面。

    青黛站在房中,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谢观澜已经重新躺下。

    右腕伤口藏在被中。

    封命钉与阵盘被放入照骨镜内。

    照骨镜认主后,镜中形成了一处极小空间,最多只能容纳三件物品。

    这是她回来后才发现的能力。

    “谢大小姐。”

    许玄策走到床边。

    “该醒了。”

    谢观澜缓缓睁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

    “许使者?”

    “昨夜睡得如何?”

    “头痛。”

    “好像听见外面很吵。”

    “血煞门袭击别院。”

    许玄策观察她的神情。

    “你似乎并不惊讶。”

    “这里是司命殿别院。”

    谢观澜道:“连司命殿都会遭遇袭击,我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又能做什么?”

    许玄策微微一笑。

    “你倒是镇定。”

    他坐到床边,取出一块六角命盘。

    “问命礼在即。”

    “昨日前的意外可能损伤命纹。”

    “本使今日亲自替你检查。”

    谢观澜没有拒绝。

    拒绝只会加重怀疑。

    “有劳使者。”

    许玄策将命盘放在她胸前。

    六角命盘浮起,投下一层淡银光芒。

    光芒穿过皮肤,落向神魂深处。

    谢观澜立刻感受到一种极强窥探。

    不同于普通神识。

    命盘试图直接连接她的命纹,再通过天命册读取完整命格。

    前世问命礼上,她便是被这种力量彻底锁定。

    若照骨镜仍处于全盛,或许可以遮掩。

    但镜子现在残缺,只能制造短暂认知偏差,无法对抗天命册。

    谢观澜没有尝试隐藏所有异常。

    她主动放开残缺命纹。

    命盘中央亮起一点暗淡白光。

    “凡命。”

    许玄策看着命盘。

    光芒强度与昨夜镇命阵的记录完全相同。

    表面没有问题。

    但他没有收手。

    银光继续深入。

    很快触及谢观澜与谢临川之间的血链。

    那是一条深藏在命纹底部的红线。

    血链曾被封命钉截断。

    虽然如今已经重新连接,断裂处仍残留一道细小伤口。

    许玄策的眼神微微变化。

    “你的血契受损了。”

    谢观澜露出不解。

    “什么血契?”

    许玄策没有回答。

    银光沿着红线继续探查。

    谢观澜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昨夜重新开辟命路时,她将一缕碎命砂气息留在血链断口。

    许玄策的力量靠近,碎命砂立刻散开。

    命盘上的红线变得模糊。

    “昨日那枚丹药中的碎命砂,伤到了血脉联系。”

    谢观澜问:“严重吗?”

    许玄策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血契?”

    “许使者刚才说了。”

    “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影响问命礼。”

    她表现得如同一个对命理一知半解的少女。

    许玄策却没有彻底相信。

    “你母亲生前是命师。”

    “她没有教过你?”

    “母亲去世时,我还不满周岁。”

    “家中也从不允许我接触命术。”

    这是实话。

    谢崇山不允许她学习任何与命格有关的知识。

    即便进入藏书楼,也只能看见经过筛选的普通书册。

    许玄策收回部分力量。

    “伸出右手。”

    青黛呼吸一滞。

    谢观澜没有动。

    “为何?”

    “你的气血循环异常。”

    “需要检查经脉。”

    “男女有别。”

    许玄策笑了一下。

    “在医者与命师面前,不必讲这些规矩。”

    “许使者既不是医者,也不是我的长辈。”

    谢观澜道:“若必须检查,请宋执事进来。”

    她越是自然拒绝,许玄策越不能直接使用强硬手段。

    外界已经知道谢观澜因谢临川的丹药受伤,才被送来司命别院。

    若许玄策再强行伤她,难免引起议论。

    “只是手腕。”

    他说。

    “谢大小姐似乎格外紧张。”

    “昨日二长老也说,只取几滴心头血。”

    谢观澜看着他。

    “结果我险些连问命礼都参加不了。”

    “我现在不愿随意相信任何人,有错吗?”

    许玄策的笑意淡去。

    “谨慎没有错。”

    “但过度谨慎,便是不识好歹。”

    金丹境威压无声降临。

    青黛脸色瞬间苍白。

    谢观澜也感觉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她仍然没有伸手。

    “许使者是准备强行检查?”

    两人对视。

    片刻后,许玄策收起威压。

    “本使只是提醒你。”

    “司命殿保护世间命序。”

    “你若没有隐瞒,自然不必畏惧检查。”

    这句话,谢观澜前世听过无数次。

    司命殿每一次搜查、审判和抽取命数,都会说相同的话。

    没有隐瞒,便不必畏惧。

    仿佛拒绝窥探本身便是一种罪。

    “许使者说得是。”

    谢观澜主动伸出左手。

    “右手昨日祭拜时摔伤了。”

    “左手可以吗?”

    许玄策目光落在她左腕。

    封命钉曾在左臂留下过伤口。

    但只是刺破皮肉,没有取出命骨。

    比右手安全。

    他握住谢观澜左腕。

    一缕灵力进入经脉。

    谢观澜体内没有传统灵气。

    只有刚形成的第一条命路,位于右臂。

    左侧经脉依旧空空荡荡。

    许玄策探查片刻。

    “你尚未引气?”

    “父亲说我命格残缺,不必浪费资源。”

    这是谢家对外一直使用的说法。

    许玄策当然清楚真正原因。

    在换命完成前,谢观澜不能正式修炼。

    否则太初命格会随着功法逐渐苏醒,增加转移难度。

    “可惜。”

    许玄策松开她。

    “若你有灵命,或许也能进入宗门。”

    “人各有命。”

    谢观澜平静道:“强求不得。”

    这句认命之言似乎让许玄策满意。

    他收起命盘。

    “问命礼之前,你继续住在这里。”

    “不得离开静心院。”

    “昨夜袭击者尚未全部抓获。”

    “是。”

    许玄策起身。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回头。

    “谢大小姐。”

    “昨夜别院的排气通道中,发现了一点血迹。”

    青黛的身体瞬间绷紧。

    谢观澜却只是抬眼。

    “许使者怀疑是我的?”

    “通道狭窄。”

    “身材高大的男子很难通过。”

    “那也可能是女子。”

    谢观澜道:“司命别院有许多女执事。”

    “或者血煞门派来了身材矮小之人。”

    “昨夜宋执事进入房中时,我一直在床上。”

    “守卫也可以作证。”

    许玄策观察她许久。

    “确实。”

    “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门。

    院门重新落锁。

    青黛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呼吸。

    “他发现了吗?”

    “发现了血契断口。”

    “但碎命砂可以解释。”

    谢观澜收回左手。

    “真正危险的是右腕。”

    她掀开被角。

    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染红。

    方才许玄策释放威压时,第一条命路受到冲击,伤口再次裂开。

    青黛连忙重新包扎。

    “许玄策会不会再来?”

    “会。”

    “他没有完全相信。”

    谢观澜取出照骨镜。

    镜中,许玄策的身影正沿长廊离开。

    一道银色细线却从他袖中延伸回来,连接静心院屋檐。

    他留下了一只命眼。

    命眼是一种以修士命息炼制的监视法器。

    肉眼无法看见。

    会将院内所有命纹波动实时传给主人。

    许玄策表面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