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实际仍在观察。

    谢观澜将镜面对准屋檐。

    那里有一只灰白色飞蛾停在瓦片下方。

    “青黛。”

    “把窗户打开。”

    “然后继续读书。”

    青黛不明所以,却依言坐到窗前,翻开《命理初解》。

    她昨夜服过引命香。

    命纹气息尚未完全消失。

    命眼会将她的微弱命纹误认为房中正常波动。

    谢观澜则在床上盖好被子,利用照骨镜遮掩自身。

    “小姐不休息吗?”

    “我要看看血链。”

    照骨镜曾在许玄策探查时,映出她与谢临川之间的联系。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仔细研究。

    谢观澜将一滴血点在镜面。

    镜中倒影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并立的人影。

    左侧是她。

    右侧是谢临川。

    两人之间连接着三条锁链虚影。

    血链已经形成。

    祖印之链从谢临川身后延伸向谢府方向。

    第三条愿链则只是一道尚未闭合的浅色纹路。

    谢观澜触碰血链。

    无数记忆碎片立刻涌来。

    那不是她的记忆。

    而是谢临川的。

    十岁的谢临川站在祖祠中。

    谢崇山告诉他,姐姐的命格将会转给他。

    少年脸色苍白。

    “姐姐会死吗?”

    “不会。”

    谢崇山说:“她只会成为凡人。”

    “可那是姐姐的命。”

    “你是谢家唯一的嫡子。”

    “她的一切,本就应该用来成就你。”

    画面转变。

    十二岁的谢临川躲在屏风后,看见谢观澜被取出心头血。

    她昏迷过去时,他向前走了一步。

    却在大长老看过来时停住。

    那一晚,谢临川独自在房中哭了很久。

    第二日,他仍然喝下了由心头血炼制的命药。

    十四岁的谢临川已经很少哭。

    每当谢观澜送来灵药,他都会温柔道谢。

    转身后,却会将她送来的信件全部烧掉。

    “她若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再对我好。”

    少年对自己说。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等换命完成,我会补偿她。”

    “让她一生富贵,无病无灾。”

    “这已经足够了。”

    镜面波动。

    最后出现的是昨日承德堂的画面。

    谢观澜拒绝取血后,谢临川独自回到房中。

    他取出迷魂草,亲手炼入养元丹。

    动作熟练,没有任何犹豫。

    “姐姐只是暂时生气。”

    他说。

    “睡一觉便会恢复从前。”

    记忆在这里结束。

    谢观澜收回手。

    她没有愤怒。

    也没有因为看见谢临川年幼时哭泣便产生动摇。

    一个人曾经犹豫过,不能抵消他后来做出的选择。

    谢临川不是从一开始便毫无人性。

    他只是每一次都在亲情与利益之间,选择利益。

    选择之后,又用将来会补偿来宽恕自己。

    这比纯粹的恶更可怕。

    因为他永远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

    青黛轻声读着书中的文字。

    “人之命纹,受于天……”

    谢观澜看向镜中的血链。

    照骨镜既然能让她看见谢临川的记忆,也可能让谢临川通过血链感受到她的部分变化。

    她必须设法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让谢临川看见她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让他相信,自己仍然是那个可以被愧疚、亲情与责任束缚的姐姐。

    只有敌人继续轻视她。

    她才有机会走到祖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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