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在省人民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

    沈岸和我守在抢救室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沈岸的衬衫领口那圈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变成了一道褐色的印子。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抢救室的门。

    “林默,周德明倒的时候说了半句话。‘周德旺还有一个上家。’他交代新的线索。他要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他没有说完。”

    “周德旺的上家。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是周德旺上面的人。张德明查到了第十个人。李建国。但周德明说周德旺还有一个上家。比李建国还高一层。”

    “对。周德明是化工厂的副厂长。他了解城北老工地的事。他知道周德旺。知道赵建军。知道李建国。他可能知道李建国上面还有一个人。周德明要交代那个人。但他倒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谁是家属?”

    “我们是省厅的。他没有家属在国内。”沈岸亮出证件。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脑出血。出血量不小。需要住院观察。但他现在不能说话。语言功能受损。可能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医生,他能写字吗?”

    “右手目前不能动。左手可以。但需要观察。”

    沈岸点了点头。医生走了。周德明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我们隔着玻璃看着他。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灰白,左手放在被子外面,上面插着输液管。

    “沈警官,周德明醒了。他能写字。我们进去问他。”

    沈岸找了主治医生。医生同意我们进去,但只能一个人。沈岸进去了。我隔着玻璃看着。他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周德明睁着眼,看着沈岸。沈岸说了几句话。周德明的左手动了动。沈岸把本子和笔放在他左手里。周德明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然后他的手垂了下来。

    沈岸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手里拿着本子。上面写着三个字——“赵德昌。”

    “赵德昌。周德旺的上家。比李建国还高一层。赵德昌。”

    “赵德昌。这个名字在省建集团的档案里出现过。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是他的手下。周德旺也是他的手下。赵德昌二十年前从省建集团退休。后来去了哪里,档案上没有记录。”

    “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他才是城北老工地的最高负责人。周德明要交代的就是他。”

    “对。周德明写了赵德昌。他倒了。头撞在桌角上。血溅出来了。你碰我的手看到的画面。成真了。但他没有死。他写了赵德昌。”

    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面,看着周德明。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灰白。他杀了九个人。加上我父亲和李建国。十一条命。他在监狱里。今天送到省厅。他倒了。他写了赵德昌。周德旺的上家。比李建国还高一层。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赵德昌。

    “沈警官,赵德昌现在在哪?”

    “正在查。二十年前退休。档案上没有记录。但他可能还在。可能改了名字。可能还在省城。可能去了外地。”

    “我去查。赵德昌。省建集团前任董事长。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

    沈岸点了点头。他把本子收好。“林默,周德明的画面成真了。你碰我的手看到的画面。一直在。它没有变。现在它发生了。周德明倒了。你看到了。他写了赵德昌。周德旺的上家。赵德昌。”

    “对。画面成真了。周德明写了赵德昌。”

    我走出医院,站在省人民医院的门口。天阴着,风从城北方向吹过来。城北老工地的方向。二十年前。第一批非标钢筋。周德旺签的合同。李建国审核。赵建军配合。周德明用的。我父亲发现的。他被埋了。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最高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他才是真正的源头。周德明写了赵德昌。他倒在提审室里。头撞在桌角上。血溅出来了。沈岸脸上有血。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周德明的手腕上。画面成真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城北的方向。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他才是真正的源头。周德明写了赵德昌。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周德明倒了。在提审室里。他说了半句话——‘周德旺还有一个上家。’他写了三个字——‘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他才是真正的源头。”

    孙志刚回了消息:“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

    “对。周德明写了赵德昌。他倒在提审室里。头撞在桌角上。血溅出来了。沈岸脸上有血。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周德明的手腕上。我碰沈岸的手看到的画面。成真了。”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你碰沈岸的手看到的画面。一直在。它没有变。现在它发生了。周德明倒了。他写了赵德昌。周德旺的上家。比李建国还高一层。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

    “对。他才是真正的源头。”

    我收起手机,站在医院门口。赵德昌。省建集团的前任董事长。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总包负责人。李建国和周德旺都是他的手下。他才是真正的源头。周德明写了赵德昌。他倒在提审室里。头撞在桌角上。血溅出来了。沈岸脸上有血。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周德明的手腕上。画面成真了。

章节目录